聽到他說出這四個字,陸千金就神色怪異地看了嬴政一眼。


    嬴政一邊拉著她往走出荷花塘,一邊說:“怎麽,這個身份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陸千金死死握著他寬大溫熱的手掌,這是褚淵的身體,褚淵的手掌,卻是嬴政的溫度。大概是這天太冷,又或許是剛才在淤泥地裏麵待的時間太久。即使握緊了嬴政的手掌,她還是感覺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涼從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褚淵是劉楚玉的姑父。史上風評不堪如劉楚玉,除了三十餘麵首之外,傳言她甚至還肖想過自己的姑父,褚淵。曆史上寫,劉楚玉最好男色。南朝宋這時候一共有兩個美男子,一個是何戢,成了她的駙馬,一個就是這個褚淵。據說她弟弟劉子業非常喜歡這個姐姐,曾經下過命令,讓褚淵去公主府陪伴劉楚玉十幾天。”


    接收到她帶著冷意的視線,嬴政顯然也反應過來:“褚淵在這場宮變裏麵,也扮演了角色?”


    揚起左袖,一陣暖風掃過,下一刻兩個人身上的泥水髒汙已經全部消失不見。陸千金帶著微笑,仔仔細細地對著嬴政現在這張臉看了半天。


    “扮演了角色?宮變茲事體大,他卻入禁宮如入無人之境,阿政,虧你從前還是始皇帝呢,連這點都想不通嗎?果然很好看,劉楚玉看上的男人還真都挺好看的。隻是兩個都不是隻靠著臉吃飯的,都不是省油的燈。劉楚玉折在他們身上,也不算太冤枉。”


    其實,怎麽會不冤枉呢?


    虧你以前還是始皇帝呢……這句話聽起來怎麽就感覺,自己又被鄙視了?嬴政表示,在這一刻他真的好想念自己的皇宮,那時候的日子多瀟灑。陸千金也沒囂張成這樣,軟軟糯糯的多可愛?


    陸千金掃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你就想吧,也隻能想想了。嘖嘖,時間啊,就是這麽任性,再也迴不去了~”


    嬴政:“……”


    “咳……說正經的。”接收到他莫測的視線,她也覺得有點不大好意思,輕咳了一聲,緊了緊被他握著的手。“既然你能以褚淵的身份把我帶進來,就能帶我出去。不用擔心,大搖大擺走出去,就說我是你安插在宮裏的暗棋就行。”


    反正這宮裏麵兩尊大佛都已經死了,即將即位的劉彧是嬴政現在這句身體的背後大靠山,至於何戢,他倒是個明白人,可惜老婆死了,估計要瘋一段時間。


    剛剛已經聽她說了這裏麵的關係厲害,嬴政其他的倒是不擔心了:“帶你出去估摸著沒什麽問題,但是出去了你想去哪裏,直接去找劉彧?”


    身為兩個穿越人士,對這裏的道路那可是真的兩眼一抹黑。


    已經快要走到宮門口了,陸千金迴過頭,一臉嚴肅地看向他。“阿政。”


    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嬴政心頭一顫:“怎麽了?”


    千金姑娘認真嚴肅到令人發指:“我覺得除了把那件事情弄清楚,在此之前,我們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比如?”


    “比如說現在,已經是飯點了。我覺得我們應該先迴褚淵府上,吃頓飯。”


    “吃飽喝足再去找何戢?”


    瞟了他一眼:“吃飽喝足之後當然應該睡一覺。”


    “……”為什麽他忽然就有種她在這個時代活得很滋潤的感覺。


    劉楚玉和劉子業死的時候是深夜,嬴政頂著褚淵這張皮找到陸千金的時候已經快要淩晨了。太陽還沒出來,天色灰蒙蒙的還沒有變亮,晨風卻冷得像是能把所有都吹得凍結成冰。


    南朝宋的衣服不像秦漢的時候注重端莊,已經開始追求奢華和飄逸了。陸千金還好,身上穿的是自己平時在千金樓的的冬裙。水紅色齊腰交領襦裙,外麵還披著一件長到腳踝的厚毛披風。嬴政就有點慘,褚淵身上的衣服比較寬大,那風唿啦啦地往衣服裏麵灌,他凍得腦子都有點發僵,卻強撐著不肯展露出來。


    好歹他也是堂堂一個始皇帝,凍死事小,丟人事大。


    在自己的女人麵前,他才不要展現得自己很怕冷……


    陸千金的左手還被他牢牢抓在手裏,他的手心倒還是燙的。這抹溫度讓她想起了從前,神情就有點恍惚。


    嬴政看她傻愣愣的樣子,伸手彈了她腦門一下:“想什麽?”


    “很痛……”


    “痛就對了,不痛你怎麽肯迴神。說吧,剛剛在想什麽?”看她皺眉了,趕緊伸出手給她揉揉腦袋。本來就不怎麽聰明,要是彈得更傻了那就不好了。


    陸千金覺得自己真的應該吃藥了,分明被他彈腦門了,結果他伸手過來這麽一揉,她心裏竟然還生出幾分甜蜜來。抿著唇把本來就不大的眼睛笑成了月牙:“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啊。”


    “還說呢。”使勁按了她的腦袋一下,嬴政臉上帶笑,嘴裏卻很無奈:“也不知道你那時候腦子怎麽長的,在皇宮裏都能迷路,每次都要我去找你。”


    歪著頭想了想,還真是那麽迴事。陸千金也不知道是繼承了誰的基因,天生沒方向感,巴掌點大的地方都能迷路,更別說是那麽窮奢極侈的秦皇宮了。


    可是千金姑娘她是在山林裏麵長大的,雖然路癡,卻天生閑不住,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在秦皇宮裏麵亂走。於是始皇帝每天下朝批完奏折之後,還有個例行公事,那就是領著一大幫宮女宦官,浩浩蕩蕩地去找他的小千金。


    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陸千金在秦皇宮裏麵生活了好幾年,最後仍然路癡,而始皇帝嬴政先生卻把整個宮裏能藏人的地方摸了個通透,保管刺客來了都想不出地方躲。


    現在迴憶起來,兩人都對當時的彼此有點無語,迴憶起來卻依然很甜蜜。手牽著手沒走多久,褚淵的府邸就到了。


    “駙……”褚淵府上的管家一個駙馬的駙字剛剛喊出口,後麵的話就全都卡在了喉嚨裏,一張老臉配上雪白的胡須,顫抖得就像風中的落葉。


    現在這是……變天了?變的不僅僅是宮裏的天,還是他們府上的天?


    褚淵一晚上沒迴府,再加上又是這麽一個宮變的多事之秋,整個府裏的人誰還睡得著?個個提心吊膽,就連褚淵的夫人南郡獻公主都在管家的陪伴下在府門口站著。


    結果站了這麽大半個晚上,褚淵倒是等迴來了,他手裏牽著的這個女人是誰?


    陸千金原本臉上還帶著笑,在看見門口站著的那個滿身華貴一臉錯愕震驚的女人的時候,頓時一個激靈從頭冷到腳。


    尼瑪!


    嬴政的這個身體是褚淵的啊!褚淵是有老婆的啊!我去!褚淵的老婆那可是山陰公主劉楚玉和前廢帝劉子業的親姑姑,南郡獻公主啊!


    公主可都不是好惹的……陸千金臉上的笑全僵了,差點老淚縱橫。


    她居然把這茬忘了!


    褚淵大人……他可不僅僅是一般的大人,他們褚家基本上娶的都是公主,就連褚淵他老娘也是公主,叫什麽來著……始安哀公主……他老娘死了之後他老爹又去了始安哀公主的五姐姐,吳郡宣公主……


    理著這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陸千金覺得自己頭好痛。


    結果人家南郡獻公主到底是公主,看自己的駙馬領著一個陌生的漂亮女人迴府,在一瞬間的錯愕和受傷之後,竟然還能露出若無其事的笑容迎了上來,“彥迴,你迴來了,餓了嗎?我讓人在小廚房溫了點心……”一邊說一邊伸手想要去挽住他的臂膀。


    如果是真的褚淵,大概就這麽讓她挽上了。然而現在這個皮裏麵,裹的是嬴政。嬴政往後退了一步,冷著臉躲過了她的觸碰。


    開什麽玩笑!身為始皇帝的時候就隻有千金敢主動碰他,別的妃子見了都得低著頭。現在這隻,她誰?


    被自己的駙馬當著管家和婢女們給了冷臉,南郡獻公主表示,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當時南郡獻公主雖說還能勉強維持住臉上的笑,目光裏的詭色卻已經有點壓不住了。


    陸千金這時候隻想扶額淚奔,嬴政他到底有沒有一點穿越人士的自覺。這樣真的不會被發現不是正主嗎?!她現在不大好說話,隻能暗戳戳扯了扯嬴政的袖子,示意他不要給褚淵他媳婦沒臉。


    結果……嬴政一臉莫名地看著她,十分呆萌地問了一句:“你扯我袖子幹什麽?”


    qvq什麽叫豬一般的隊友?陸千金默默別開臉,不想再跟他說話了。


    偏偏嬴政還不肯放過她,放柔了聲音問:“是不是餓了?”陸千金還是美迴答他,他也不在意,轉過頭對著南郡獻公主說:“你剛才不是說溫了點心嗎?千金餓了。”


    “……”南郡獻公主僵硬地笑:“彥迴……還有這位千金姑娘,先進門吃點東西再說吧。”


    到底是一門權貴,府上的東西做出來的就是精致。陸千金餓了一天一夜,嬴政也沒好到哪裏去,醒過來了就開始找她,剛才還不覺得,現在看見點心了,餓得就差前胸貼後背了。


    南郡獻公主到底有氣度,等自家丈夫和這個疑似丈夫外室的女人吃飽喝足了,才試探著開了口:“彥迴,這位妹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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