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響輕嘖了聲:“他有些蠢,不與他計較。”自從見到沈流響,徐星辰臉色鐵青,臉上滿是不悅,緊跟身後的手下麵麵相覷,有人忍不住提醒道:“少君,你在帝君麵前,對他也是這個態度嗎?”徐星辰擰眉:“是又如何,我打心裏厭惡,難不成還能強裝喜歡。”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兄長,仗著身上有妖毒,一來就裝柔弱,偏偏帝父吃這一套,每日給他撚藥調理身體。他小時候有個風寒,都是自己咬牙撐過去的,帝父未作搭理,憑什麽沈流響能有這待遇。手下幾人頭痛起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帝君對這個流落在外的子嗣,是上心的,七年過去,徐星辰還對其這般態度,恐引起帝君不滿。但徐星辰性子倔,誰勸都無用。遠處一座亭內,帝雲宇負手而立,看著氣衝衝迴到宮殿的徐星辰,臉上看不出情緒。立在他旁側的張淮武道:“星辰少君此次外出,將帝君交代的事都辦妥了,中間吃了不少苦頭。”帝雲宇不作評論,幾許道:“沈流響妖毒已解,我打算讓他與徐星辰一同前往妖界。”張淮武皺了皺眉頭:“可妖界是何等危險之地,怎能少君涉險,究竟是何事。”帝雲宇:“妖界有人在打魔獸的主意,得查清是誰。”張淮武臉色微變。幾百年前大陸有場浩劫,饕餮,窮奇,杌和混沌四大魔獸同時現世,三界遭難。帝君憑一己之力,殺杌混沌,封印饕餮窮奇,才化解危機,由此被三界尊稱為帝君,無人不敬無人不仰。但浩劫過了如此之久,眾人早已忘記當時恐懼,試圖找到封印饕餮和窮奇之地,借用魔獸無窮的力量。“涉及魔獸,此事非同小可,不如讓我等……”張淮武說著一頓,幡然醒悟,帝君是想借此機會考察兩人。兩位少君要前往妖界的事一定,帝宮各處便忙碌起來。沈流響得到消息時,有些不可置信。他早有去妖界的打算,隻不過,一方麵礙於妖毒沒法前往,另一方麵,妖界沒那麽好闖。妖族大都嗅覺靈敏,憑氣息便能判別出對方是人還是妖,尋常修士踏入其中,頃刻會被發現,被眾妖吞咬得連渣都不剩。要入妖界,首先得掩蓋身上的氣息,偽裝成妖族。眾帝師忙活許久,連夜打造了一個藥泉,用於消除兩位少君身上的氣息。沈流響趕到藥泉,一瞧全是熟悉麵孔,這些帝師瞅見他,均是嗤之以鼻,冷哼著扭過頭去。沈流響見慣不慣,目光落在烏黑色的泉水中。邵鴻抓起一把靈草,往水裏灑:“在泉中浸泡半個時辰,便可掩蓋氣息,妖族無人能察覺。”沈流響發現他手中靈草尤為眼熟,眉梢一挑。這靈草名叫芙蓉骨,帝雲宇往他每日所泡的藥池中,常常扔撒的東西,而且量是邵鴻手中好幾倍。“聽聞芙蓉骨有削骨之痛,邵老,可是真的。”徐星辰華服玉冠,身後跟著一群人,如眾星捧月般出現在門口。邵鴻行了一禮,道:“確實如此,常人難以忍受。”徐星辰環顧了圈,發現人有些多,張淮武也在,於是琢磨道:“所以你們是帝父派來監督我的?大可不必,我並非是受不了疼,半途而廢之人。”張淮武旁側之人忙道:“星辰少君多慮了,你的心誌帝君知曉,派我等來,自然不是為了監督你,此番又不止你一人入藥泉。”話音落下,眾人表情微妙起來,不約而同望向沈流響。沈流響鳳眸微眯起來,須臾,一臉驚慌地往後退了步,“不行,我受不了一點兒疼的。”張淮武皺起眉,以邵鴻為首的帝師們,更是吹胡子瞪眼,臉上露出不滿的表情。“少君這點痛都受不了,能成什麽大器。”“昔日帝君敢獨闖妖界,沈少君若有那本事,不入藥泉也行。”“少君在我等麵前露出怯意倒無妨,在外決不可如此,否則丟的是帝君顏麵。”徐星辰臉上不屑:“這就怕了,且看我的。”說罷,他利落地脫下外袍,睨了眼旁側掙紮不已,大喊“怕疼怕疼,不想進去”的沈流響,冷哼一聲,將背脊挺直了些。他絕不會露出一點怯意,正好讓張叔邵老等人瞧瞧,沈流響和他之間的差距。徐星辰邁入泉中,烏黑泉水瞬間浸沒身軀。他的臉倏地白了,額頭冒出一層冷汗,這泉水仿佛能侵入身體,在骨頭上如刀刃般刮削,疼得人無法動彈。有人見他麵色不好,忙問:“少君感覺如何?”徐星辰從未受過這等苦痛,一時間,牙齒都在打顫,他咬了咬舌尖,勉強吐出一句話來:“這等疼對我而言,不算什麽。”眾人一臉欣慰,再瞧還在磨嘰不肯入泉的沈流響,臉色又黑了。同是帝君之子,一個在帝宮長大,一個流落在外,差距就是如此之大,不管是品性、心誌還是能力,他們從小看到大的徐星辰都遠勝沈流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