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手上抓著一個啃了一半的腿,亦步亦趨的跟在一個小奶娃後邊,他的身後,還跟著七八個侍衛。


    “寶貝女兒,你這是要去哪啊?”


    安王瞧著小家夥朝著巷子裏走,越往內越漆黑冷寂,身後是喧鬧繁華的街道。


    身後的知南手上提著一個燈,跟在安王身邊,光亮將漆黑幽深的道給照亮。


    “找人哇。”


    【窩感覺到了,倒黴鬼就在裏麵。】


    小饕餮嗅到了倒黴鬼和餓死鬼的氣息。


    幾人走了一會,隨著光亮照亮,一雙沾了塵土的赤足出現在他們視線當中。


    燈籠往上移,看見的是沾滿了汙漬,險些看不出原貌的衣服,手上纏著的紗布已經變成黑色。


    稚嫩的臉上帶著病態的白,但仍然難掩他卓絕的五官,見到這張麵容,安王眉梢微揚。


    此時他倒是有些相信嘉嘉的心聲了。


    他之前曾經代替宋國去送和親公主,見過一次南寧國的皇帝,這張臉確實和南寧國的皇帝有幾分相似。


    “將人帶迴去。”


    短短半日,居然能將自己搞成這一副模樣,確實是個倒黴鬼。


    安王府。


    安王妃收到了安王會晚些迴來的消息,但是沒想到他會將人給帶迴來。


    “這不是刑部的人嗎?你怎麽把人帶迴來了?”


    燈光之下,安王妃站在屋簷下,穿著簡便的衣服,發上也隻別了一根簡單的金釵,剩下一半散到腰間。


    隻是站在那邊,隔著一條小道遠遠瞧著安王,卻滿是歲月靜好。


    安王踏過月光,停在安王妃身邊。


    “這可要問我們的寶貝女兒,是她要將人帶迴來的。”安王抱著夫人,腦袋輕輕枕在她肩上,語氣頗為無奈。


    “嘉嘉在看人?”


    “是啊。”安王想到女兒不願意跟過來而是留在那孩子的屋裏就有些酸。


    這才迫不及待地迴王妃這裏找點慰藉。


    “在哪?我也去瞧瞧。”安王妃突發興致。


    安王一愣,“啊。”


    “你困了就先去休息,我讓華東帶我去。”


    安王妃將安王從身上拽下來,就要跟著華東走。


    安王連忙將人拽住,“我帶你去。”


    兩人到了地方,見到裏麵的情景卻是大吃一驚。


    楠木鬆清被逼到床角,原本蓋在他身上的被子被嘉嘉壓在臀下,嘉嘉一些像是惡霸一樣地堵著牆角不讓人出去。


    楠木鬆清還捂著自己的身體,他身上的衣服被扒了一半,他眼中滿是恐慌和害怕。


    “你這是亂教了女兒什麽,怎麽半日不見就學壞了,說,你是不是趁機帶女兒去了什麽煙花之地!”安王妃直接一巴掌拍在安王的身上,怒斥道。


    安王無辜極了,“我什麽都沒教啊,冤枉啊。”


    嘉嘉沒想到爹娘都來了,立馬放開麵前的人,脆生生地喊了句:“爹爹,娘親~”


    安王妃將女兒抱過來,“你幹嘛扒別人衣服,想扒我尋了娃娃給你扒啊。”說完滿含歉意地看著床上的小孩,“小家夥,你沒事吧,我女兒沒有惡意,希望沒有冒犯到你,是在不行給你扒迴來?”


    安王:?


    嘉嘉倒是單純,也不覺得哪裏不對,“窩再找東西。”


    楠木鬆清警惕地瞧著屋內出現的兩個大人,更加害怕了。


    正巧這個時候知南進來了。


    他瞧見這屋內的畫麵愣住了。


    “王爺,王妃。”


    “不是讓你看著小姐嗎?你去哪了。”


    “王爺,奴才實在是忍不住了,就去小解了,但奴才已經吩咐了門口的侍衛保護好屋子,不然任何人靠近,是有賊人闖進來了嗎?”


    安王看著跪在地上磕頭的人,不知道該怎麽迴答。


    人有三急他理解,但是他總不能說嘉嘉扒了人衣服吧。


    “知道起來,跟你沒有關係,要怪就怪王爺。”安王妃瞪了安王一眼。


    安王隻覺得自己比孟婆還冤。


    安王妃等了一會沒有等到床上人的迴複,眼中劃過一絲疑惑。


    嘉嘉扯了扯安王妃,“娘親,他不能說話。”


    安王妃眸子裏帶上一絲心疼。


    居然是個啞巴,還被拐了,在那山寨裏一定受了不少的傷,瞧瞧,這手包紮起來了,臉上的印子像是貓兒抓的吧,處理不好可是會留疤的,到時候可是會影響一生。


    安王妃抱著嘉嘉,緩緩坐在床邊,看見床角的人害怕的往裏縮了縮,懷疑自己是不是動靜大人將這瓷娃娃給嚇著了。


    “這裏是安王府,很安全的,不會有人傷害你,你叫什麽名……”安王妃剛問出口才想起來麵前的孩子不能說話。


    “娘親,他叫楠木鬆清。”嘉嘉直接替他迴答。


    楠木鬆清聽到這句話眼睛都瞪大了,直接朝嘉嘉撲過來。


    她居然認識他!


    碰到手上的傷口之後他再次疼得蜷起來了,隻能張著嘴無助的“赫赫”。


    安王妃被嚇了一跳。


    “他的手被扭斷了。”嘉嘉從安王妃的懷中下來,手輕輕地落在楠木鬆清的身上,極輕地拍著。


    嘴裏還念著安王妃經常跟她說的話,“痛痛飛飛,痛痛飛飛。”


    安王妃聽到他的手被扭斷了,更加心疼了,“那些人渣,斬首都便宜他們了,就應該大卸八塊,放油鍋裏麵炸!”


    手多重要啊,居然惡毒到弄斷一個孩子的手。


    楠木鬆清隻感覺有道輕柔的勁落在頭上,一下兩下,手上傳來的劇痛被一點一點的抽離,慢慢減弱。


    半晌,疼痛徹底消失。


    他有些驚奇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眼身邊渾身泛著奶香的小娃娃,抿了抿唇,再次伸手去抓她,又一次疼得收手。


    他想問她為什麽認識他,想請求她送自己迴家。


    但是嘴一張,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好不容易有一些亮光的眸子再次變為灰暗,兩行熱淚滑過臉頰,身上散發著濃鬱的頹喪和悲愴。


    他再次掙紮著想下去。


    他想離開這裏,想迴家。


    安王妃連忙將人攔住,又要小心躲著不能傷到他的手,“你傷還沒好,想去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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