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索法拉,我的艦隊開始逆風南下,近期第三次趕往好望角。沒有了暴風雨的侵襲,一切都顯得那麽平和寧靜,但我的心情卻恰恰相反,說不清的感受在我心頭縈繞......


    原因隻有一個——華梅。


    原本,我以為她已經變心,所以從心底裏接受了鳶,還有嵐的感情。在欣賞和陪伴之間,我選擇了陪伴。


    但是如今呢,久別的華梅迴到了身邊,而且還對之前的不辭而別做了有力說明。從她近期各方麵的表現來看,應該客觀的說,她正是我最需要的那類女子——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打得了海盜,做得了船長。各方麵對她的評價也很高,哪怕就是從庸俗的、顏值即正義的角度講,她也是完美的,不是嗎?


    可是,我不能這樣簡單的做出選擇,對不對?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是鳶陪著我;在我直麵危險的時候,是鳶陪著我;在我無奈彷徨時,是鳶陪著我;在我痛苦寂寥時,還是鳶陪著我。


    尤其是,當我麵臨生與死之時,鳶用自己的生命來守護我,我於情於理,於方方麵麵,又怎能做出對不起她的事呢?


    船尾甲板上的晚風吹在臉上,很舒服,望著晚霞如血,一望無垠的海麵上,海鳥在輕聲鳴叫、自由飛翔,心裏也很愜意。我的心情不知道有沒有反應在我的臉上,但是我知道,我靜靜的麵對著華梅,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還在怪我,對嗎?啟藍。”華梅的聲音忽然傳來,她微微側著頭,微笑著寧望著我,一如當初我們在京師之時的美好時光。


    “唉......”我長長歎了口氣,不知道該作何迴答。誠然,我心裏對她並非沒有意見,可是我又該怎麽說呢?對,我就是小肚雞腸,我就是咬住不放,我就是別扭到底?


    “我知道,你為了鳶的事情很難過,我也一樣。”華梅的表情十分沒落。當初在荒島上,鳶和華梅已經結下了友誼,盡管因為我的原因,她們之間不可能親密無間,但是常年行走在大海上的人,誰不是朝不保夕,哪有那麽多過不去的坎兒呢?


    “嗯,我的意思是,我現在最操心的事情,是讓鳶盡快醒來。不知道你是否明白我的感受。”我低聲道。


    “當然,啟藍。鳶為了你,甘願付出自己的生命!這樣偉大的愛,無論是誰,都會滿心的欽佩。”華梅很真誠的道:“我會陪著你的,好嗎?我不會再離開了,你不會趕我走的,對不對?”


    我沉默了一會兒,微笑了一下,仰著頭道:“說實話,你能迴來,我十分高興。但是......”


    我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苦悶。是的,我並非專注於某個人,但是,我卻知道誰對自己真的好。所以我對鳶是越來越喜歡,越來越愛!到了她出事之後,我才發現自己的心裏真的已經被她充分的闡占有了!


    可是對華梅,我真的無情麽?唉,一言難盡,一言難盡那!其實我的心裏真的很糾結,如果華梅不迴來,我固然可以專心的對待鳶,還有嵐。但是每當聽到她的消息,我的心裏總會收緊。知道她有危險,我又忍不住去救她。


    鳶就是因為這個而受傷昏迷的,我時長在為此自責,可是如果再來一次,我真的可以對華梅見死不救嗎?


    不可能,我做不到的!捫心自問,我知道自己一定還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就在我苦苦思索的時候,華梅已經走過來,坐在我身邊,輕輕的摟住我的脖子,將腦袋貼在我的肩膀上,輕聲道:“我陪著你呢!好嗎?”


    我正要說話,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來,我抬頭看時,卻是嵐。


    嵐快步走過來,剛想說話,卻見華梅摟著我的脖子,緊緊靠著我的樣子,她的眼神頓時一黯。華梅見有人來,緩緩鬆開了手,端端正正的坐在我身邊。


    嵐對著華梅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方才轉向我道:“先生,前麵就是好望角了。老塔克的意思是,我們不要緊貼著西非的海岸上行,最好向東再行駛三十海裏左右,然後北上聖喬治。這樣應該會比較安全。”


    想了想又道:“我和陳奎也是這個意思。”


    我站起身來,輕聲道:“好!我們到船長室研究!”嵐點了點頭,又看了華梅一眼,方才帶頭往船長室走去。華梅也緊隨著我站起身來,亦步亦趨的跟著我。


    算了,走著看吧,誰知道未來會怎樣呢?就把一切都交給命運吧!


    我心中暗歎一口氣,隨著嵐當先進了船長室。


    相關的人都在,我也不多說話,坐到了正麵的椅子上。陳奎開口道:“船長,之前我們在這附近消滅了西班牙無敵艦隊第五分艦隊,但是我並不認為這是一件值得沾沾自喜的事情。”


    我沒有作聲,而是定定的看著陳奎,做手勢示意他繼續說。陳奎在航海圖旁邊又打開一張圖紙,夜間燈光不好,我便湊近了跟前,仔細看著。


    其他人見我走上前去,為了跟上我的節奏,也紛紛湊到跟前。


    喝!真沒看出來,陳奎還真是個指揮管理優秀人才——他畫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一組柱狀圖!


    當然,肯定沒有現代的ppt那麽精準,但是依然很直觀的說明了我們當前麵對的問題。


    陳奎的手自上至下緩緩滑動,沉聲道:“船長,這就是西班牙無敵艦隊的總體排水量。”


    我點點頭,凝神看去。隻見我們擊敗的第五分艦隊已經被塗上了黑色的x,顯然,表示它已經消失了,或者說,解散了。後麵標注著幾個小字,我定睛看去,原來是“排水量”三個字。


    原來如此。順著第五艦隊往上看,第四分艦隊的排水量整整比第五分艦隊長出一半左右!這麽說來,它們的排水量應該在一萬五千噸左右!


    而繼續往上看,越往上,排水量越大。到了旗艦時,排水量幾乎是第五艦隊的十五倍以上!


    我去!排水量超過十五萬噸、將近二十萬噸的戰艦隊?


    按照現在的船隻排水量和艦種配比來計算,西班牙無敵艦隊的主力艦隊至少擁有一百五十艘左右的戰艦!


    忽然之間,我的心中生出了一股無力感。難怪陳奎會那麽說!來自未來的我,自然知道西班牙無敵艦隊十分強大,但是它居然強大到如此地步嗎?


    我目前的艦隊,加起來還不到八千噸!這根本不在一個數量級啊!怎麽打呢?


    整個船長室裏陷入了一陣沉默之中。我皺著眉頭沉思著,忽然,我想起一個問題,於是在眾人矚目之中問道:“陳奎,你是否掌握了西班牙人艦隊的動向呢?”


    陳奎聽到我問這個問題,忽然露出一絲難以言明的微笑,他又將手指移迴航海圖,將整個巴掌蓋在新大*陸——也就是加勒比海一帶,沉聲道:“在我南下之前,西班牙無敵艦隊的主力聚集在這一帶,與英國、荷蘭、葡萄牙人競爭當地的控製權,我估計一時半會兒難以分身!”


    我的臉上露出了微笑,再次問道:“比例大概占多少?”


    陳奎道:“七成!”


    聽了這話,我哈哈大笑起來。周圍的人都不大明白,敵人如此強大,我為什麽發笑?


    我環視一周,每個人臉上都是疑惑地表情,除了......華梅。


    於是我雙手交叉,微笑著問道:“華梅,你來說說,我為什麽發笑?”


    華梅看了我一眼,輕聲笑著道:“啟藍你一定是想到了草原上曾經的那位霸主吧!”


    我再次哈哈大笑起來,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朗聲道:“當年忒沒真在草原上與金國人爭霸,忒沒真的兵力隻在十萬左右,而金國人的兵力將近百萬!”


    說著,我將雙手張開,微微罩攏著華北地區,繼續說道:“但是忒沒真不去和金國人硬拚!他們就像快刀削肉,今天削掉一萬、明天吃掉兩萬。久而久之,敵人的主力便消耗殆盡了!而我們也同樣可以用這個戰術!”


    見眾人的眼中露出明白的意思,我又收迴雙手,淡淡的道:“畢竟,敵人再多,也不可能一下子全出來!隻要我們保持警惕,同時聯手西班牙的敵對國家,有個幾年時間,一定可以戰勝這看似不可戰勝的額西班牙無敵艦隊!”


    士氣又高漲起來!有的時候,人們並不是要什麽嚴謹的證據來證明行與不行。或許隻是一個人的信念,堅定信念,就會燃燒一個群體、一個團隊、乃至一個國家的信念吧!


    船隊按照陳奎和老塔克的建議,離開好望角之後沒有直接向北,而是先向西行駛了即使海裏,再徑直向北航行。這樣也是規避敵人第一輪報複的最有效方式吧!


    我站在船頭的甲板上,任由夜裏的海風涼浸浸的吹在臉上。身後忽然傳來華梅的聲音:“啟藍,你真的是一個好的帶頭人呢!”


    我沒有迴頭,卻微笑著問道:“此話怎講?”


    華梅微笑著站到我身邊,扶著船甲板前沿的欄杆,哈出一口熱氣,方才微笑著道:“在那樣的情況下,還能保持旺盛的鬥誌,並且帶領眾人走出低穀!這就是最了不起的指揮才能!”


    我偏頭望著華梅,輕聲道:“那還要多謝你給我台階呢!不然效果可沒有那麽好!”


    華梅目光灼灼的望著我,誠懇的道:“能幫助到你,我很開心!啟藍!”


    望著她的眼神,我不知道該說什麽。於是給了她一個溫暖的微笑,重新扭頭看著前方,淡淡的道:“不知道前麵的路是怎樣的呢!”


    華梅也看向前方,笑道:“不管怎樣,一起走下去便是了!”


    月光如水,海水入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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