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越稱王已六十四年,趙佗到了這個時候,才真正了解到危機的感覺。當初呂後執政,都未能挾製他半分,今日稚子當政,卻是要步步緊逼至國破家滅之邊緣麽?


    他不信,他不信秦二世而亡的魔咒會再次降臨,在自已這個秦將身上,任囂把南越交到他手上,如今已匆匆半個多世紀,南越在他手上也並未埋沒,相反還因商而壯大。


    始皇帝把卑賤商人遷入南越,本著抑製商賈,可商人卻意外在南蠻之地生根發芽,讓盤踞在南越的趙佗撿了個便宜,所以他絕不希望漢軍奪走他半生心血,他正像熱鍋上的螞蟻,在頭腦中尋求那一線生機。


    偌大朝堂,趙佗也不會置之不理,他輕咳幾聲,將群臣的注意力轉到自己身上,沉聲道:“漢軍不日就要直逼國都,眾臣都有什麽辦法麽?若是再不能製住他們的勢頭,我南越國都就要被包圍了!”


    “可將所有能調之兵,集於我手,與那漢軍決一死戰!”


    南越國仿照秦製,也有掌管天下兵馬的太尉,而這話就是太尉許由提出來的建議。


    “那你可知我軍見了漢軍,已如驚弓之鳥了麽,估計才一開戰,我們的人馬就會被潰敗而走吧!”,國相呂嘉此時反駁道。


    漢軍明顯是蓄意已久,所以東方朔的來因不言而喻,呂嘉自然也就脫了幹係,沒有被趙佗治罪,得以堂而皇之重登朝上。


    “哼,你國相呂嘉打草驚蛇,放跑了那東方朔,以至於漢軍無憂,讓我軍的哨兵沒有足夠時間查探,你有什麽顏麵指責我統軍不行?”許由對這國相呂嘉本就不對付,見其橫加阻攔,心裏麵就有些不爽了。


    呂嘉聽了這話,火冒三丈,偏偏他動手的話還打不過他,隻好瞪了他一眼,偏頭看向趙佗,想聽聽南越王什麽意思。


    可趙佗偏偏不把自己想法說出來,隻是瞧了孫子趙胡一眼,問道:“太子你以為吾該聽誰的,這仗打還是不打?”


    “據我所知,戰之趨勢確實是一邊倒,以漢軍占優,而水軍又抽不開兵力助步兵抗敵,將士們也的確沒有太大反擊念頭,所以孫兒以為,不可再正麵一戰!”趙胡沉吟片刻,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點了點頭,趙佗轉頭對許由道:“已經有將領傳訊說要決一死戰了,不過依我看來勝算不大,一天還不到就連拔數十城,漢軍的威勢很難再抵住了,隻能作散兵領隊,與他們遊鬥,進而利用水土不服,騷擾反擊來瓦解他們的銳氣,再徐而觀之!”


    大王都這麽說了,許由那裏會有什麽意見?直接允應下來,畢竟趙佗執政太久了,早已經是說一不二。


    “祖父此計甚妙,等到戰伐陷入僵局之時,我們便可以與漢天子坐下來冷靜交談,以期漢軍可以退讓一步了,要不然,咱們就隻能不惜代價,把漢軍生生耗光在密林之中……”趙胡勉強露出一絲笑容道。


    見狀,南越王趙佗也不再贅述,讓群臣把具體應對措施給想出來。


    於是轉眼間,朝堂上大臣們眾說紛紜,可無一例外,都在討論趙佗所講方法的可行性與騷擾漢軍的方法。


    次日傍晚,當漢軍高歌猛進,攻陷近半城池,以離水為界,據守南越國西邊國土且散圍南越國東邊之時,南越終於抽調迴了餘下的四萬水軍般隻,在離水東岸與漢軍水師對峙。


    而齊全天三人與何遺衛青所率兩路步兵大軍,正在艱難與反應過來的南越步軍進行著攻堅戰。


    戰爭已經白熱化,


    雙方都在賭,


    賭雙方軍隊,


    那個先扛不住,


    而扛不住的,必肯會先退卻。


    又是幾天消耗戰,這時候漢軍已經十去四五,剩下了三萬水師,六萬步兵,而南越國及時征兵,雖然引起民怨民憤,但還有四萬水師,十一萬步兵。


    南越軍人數占優,但士兵混雜,不及漢軍之勇,而且裝備器械也遠不及轉戰千裏的漢軍,硬碰硬,肯定不是對手。況且南越軍被齊全天那路人馬打怕了,根本不敢再直接對上漢軍。


    截斷糧草是不可能的,


    對漢軍來說,


    北邊盡是他們漢廷的領土,


    所以南越人一想到讓漢軍絕糧或是後繼無力不太現實,隻能打打“遊擊戰”,利用對地形的熟悉來夾住漢軍的長矛。


    漢軍想短時間內圍住南越國都的願望破滅了,南方不比北方,平原多是破碎,在北方相同的戰線,按理說他們早就破了南越國都,但這是丘陵溝渠眾多的南方,直接被縛住了手腳。


    駐紮在玉林西側山林中的衛青與劉廣利,在清晨又一次遭遇到了南越軍的偷襲騷擾……


    本來兩人因受馳義侯何遺欣賞,領了五千人馬,準備從南邊側插入南越,直逼國都,形成鐵桶之圍,但南越將軍並不傻,一路磕磕拌拌,硬是耗掉了他們一千餘將士,還止住了他們的勢頭。


    李廣利有些不耐煩了,啃著幹硬的粗餅抱怨道:“這南越人真他娘的狠,情願不遷民也要保存兵力,而且他們是真難纏,打不過就跑,和我們玩捉迷藏呢?”


    “陛下下過命令,不讓我們殺南越普通百姓,這是仁和之舉,就是麻煩不少,而越軍這種騷擾的策略也是消磨咱們的精力。


    咱們不能戀戰,必須要率先硬打進去,讓後續人馬合圍過來,那麽斷了糧草的南越,就是甕中捉鱉,一抓一個準了!”衛青提起水囊喝了口水,皺眉道。


    哀歎一聲,臥倒在草地上,將幹糧扔在一邊,往懷裏掏了塊幹牛肉出來,李廣利掰了一半遞給衛青,便嚼了起來。


    偏頭望向周圍,並未發現有人,衛青才接過幹牛肉,舔舔嘴巴,一口嚼了過去。


    畢竟是少年人,還是會嘴饞,衛青並不怪李廣利單獨與自己吃獨食。


    看到衛青還要四處張望,李廣利歎氣道:“將士們都忙著吃飯去了,那裏會特意看我們在幹嘛?你就安心吃吧,都一個個人精似的,誰還不私藏一點幹貨呢?”


    “還有這門道……”


    一把奪過水囊,李廣利灌了一口水後,無語道:“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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