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名叫白芍的醫女被“請”迴去沒多久,宮中便又送來了一名醫女。


    女子在廳中站了一個多時辰,也沒等來真正當家作主的人,而是被一名管事模樣的人領了進去。


    眼看越走越偏僻,並不像是往正院去的方向,女子皺眉又跟隨著管事走了一段,便停下了腳步,再不肯向前了。


    “先生可是帶錯路了?按理世子妃該住在正院才是吧?可這方向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對啊。”


    她笑著說道。


    管事也停了下來,迴身笑道:“姑娘隻管跟我走就是,世子爺已經給姑娘安排好了去處。至於少夫人那裏……就無需姑娘費心了。”


    女子看著管事臉上森寒的笑意,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下意識的倒退了一步。


    “先生這是何意?我乃皇後娘娘親派的醫女,指明是來照顧世子夫人的,怎可去別的地方?”


    管事索性也不再維持剛剛彬彬有禮的樣子,甩了甩衣袖滿臉不屑的看著她:“正是因為姑娘是皇後娘娘派來的,所以我們世子爺才特地給你安排了更合適的去處啊,不然豈不是浪費了皇後娘娘的一番心意?”


    女子大駭,眼中滿是驚恐,轉身拔腿就沿著來路向迴跑去。


    管事嘖嘖兩聲,搖了搖頭,抬手打了個手勢。


    兩名護衛當即從暗處現身,將奔逃中的女子攔了下來,一人一邊牢牢的架住。


    “放開我!放開我!”


    女子掙紮著嘶喊:“我是皇後娘娘的人!你們如此對我,皇後娘娘不會放過你們的!”


    管事向前一步,嗤笑一聲:“我要是你,現在巴不得和皇後娘娘撇清關係呢。這樣……說不定還能走的體麵些。”


    走的體麵些?


    那不就是……死?!


    “不……不……你們不能!你們不能這樣!放開我!放開!”


    “帶走!”


    管事擺擺手,轉身繼續向後門走去。


    兩個護衛堵住了女子的嘴,架著她跟了上去。


    劉府後門此時早有一駕馬車等在那裏,一名男子聽到裏麵的腳步聲,趕忙從車架上跳了下來。


    門栓響動,大門開啟,管事笑盈盈的走了出來。抱拳施禮:“範先生。”


    男子趕忙還禮:“不敢當不敢當。”


    說完看了看在他身後被人架住的女子。


    “這位就是……”


    管事點了點頭:“正是。劉某這就將人交給範先生了,有勞先生多加照顧。”


    他著重強調了“照顧”二字,那女子聽得此言又打了個哆嗦。眼中淚水滾滾而落,瘋狂的掙紮起來。


    名為範有良的男子對管事再度施禮:“哪裏哪裏,還要多謝世子爺美意才是。”


    說完對站在自己身後的兩人使了個眼色,兩人當即上前將那女子接了過來。五花大綁的塞到了馬車中。


    “那範某這就告辭了,告辭。”


    範有良笑盈盈的施禮告退。


    管事點頭:“先生慢走。”


    馬車緩緩駛去。轉過拐角消失不見,管事帶人轉身退迴府中,再度關上了府門。


    此時,皇後寢宮之中。一名宮女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


    皇後微微抬手,讓正在給她梳頭的宮女退了下去。


    “怎麽樣了?”


    她抬眸問道。


    “迴娘娘,定南侯世子把人收下了。”


    皇後冷笑一聲:“我就知道。他能拒絕本宮的好意一次,總不好拒絕第二次第三次。”


    她堂堂一國皇後親賜醫女給官宦之妻。這既是關愛又是榮耀,就算那定南侯世子知道她不懷好意,總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將人送迴來。


    不然不等明日,禦史們就要上奏彈劾他妄自尊大目無尊卑。


    要知道他現在剛剛入主劉府,可正在風口浪尖兒上,多少眼睛盯著呢!


    劉先生高徒的身份,以及榮國公府的幫助維護,這些既是他自己手中的一柄利刃,卻也是別人可以攻擊他的最好理由。


    他如今根基未穩,身份又如此不凡,還擺明了一副不願參與黨爭的樣子。


    這時候若是不慎讓人抓住了把柄,定會毫不猶豫的將他拉下馬來。


    所以……他一定不會自尋死路,接二連三的拒絕她這個皇後的“善意”。


    而隻要她安排的人進去了……總會找到機會要了那位世子夫人的命的!


    這位世子爺不是心疼他的夫人嗎?


    他不是為了他的夫人可以使盡手段暗害阿炎嗎?


    既然如此,那她就光明正大的殺了他的妻!


    就像他在阿炎府中殺了阿炎的妻妾一樣,也讓他嚐嚐自己的妻子在自己府上被人殺害的滋味兒!


    來傳話宮女看著皇後猙獰扭曲的神情,戰戰兢兢,站在原地半晌沒敢出聲。


    皇後的指甲掐進自己的手掌,直到覺得疼了才迴過神來,擺擺手讓那宮女下去了。


    …………………………


    京城的某條胡同前,一名幼童手中舉著一串兒糖葫蘆,心滿意足的舔著裹在山楂外的那層糖,晶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十分開心的樣子。


    一駕馬車緩緩駛來,車上的男子笑著打了個招唿:“小唐,又在吃糖葫蘆啊?”


    幼童抬起了頭,笑嘻嘻的說道:“是啊,三爺說今天可以吃兩串兒!”


    “那你豈不是要浪費兩串兒的山楂?”


    範有良朗聲大笑。


    小唐撇了撇嘴:“誰讓山楂是酸的呢,它要也是甜的,我自然就吃了!”


    範有良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呀,還是少吃些吧!小心吃壞了牙!”


    “才不會!三爺剛剛給我看過,我的牙好著呢!”


    小唐梗著脖子不服氣的迴道。


    “三爺又不懂醫術,他能給你看出什麽來啊!”


    範有良笑道。


    “三爺就是會看!三爺什麽都懂!不許你說三爺壞話!”


    小唐三兩下跳上了馬車,揚起沒拿糖葫蘆的那隻手就打了過來。


    範有良趕忙認錯:“好好好。我說錯了還不行嗎!三爺會看,三爺什麽都會!”


    “哼!”


    小唐蹙著鼻子瞪了他一眼,迴過頭掀開簾子看了看車中滿臉驚恐的女子。


    “這是死人吧?”


    她一邊舔著糖葫蘆一邊滿不在意的問道。


    範有良嗯了一聲:“是啊,死人。”


    “倒是比上次那個什麽周府的三小姐好看些。”


    她將女子上下打量了幾眼,放下了簾子。


    車外傳來兩人斷斷續續的說話聲,車中女子眼中淚水流得更兇。


    周府的三小姐?


    那他們說的應該是榮安公主之前的那位伴讀,周茹周小姐吧?


    難不成之前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的那件事也有他們的手筆?


    對。一定是這樣!


    他們既然敢對周府的嫡出小姐下手。自然也敢對她這個皇後身邊的奴婢下手!


    而在他們眼中,自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所以他們才敢這麽肆無忌憚的當著她的麵說這樣的話……


    完了……她完了!


    馬車在一扇黑漆大門前停下。範有良一把將大門推開,大步邁了進去。


    “三爺!”


    他走進一座院子裏,高聲喊道。


    一名身形高大魁梧的男子聞聲推開房門走了出來,在這泛著寒意的秋日裏也隻穿了件薄衫。


    範有良將身後被綁來的女子一把推了過來。女子一個踉蹌,險些沒站穩跌倒在地上。


    “這就是了。”


    他大咧咧的笑著說道。


    柳三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女子。就將視線挪開了。


    “見到她沒?”


    他看向範有良問道。


    範有良怔了怔,撓了撓頭:“沒,是劉府的一個管事將人送出來的,阿蠻姐沒出來。”


    “……哦。”


    柳三臉上難掩失望之色。指著那女子隨意的擺了擺手:“帶下去給弟兄們消遣吧。”


    範有良笑嘻嘻的湊了上來:“我這不是看著貨色不錯,所以就先給三爺你送來了嗎?這可是皇後娘娘身邊的人,那等閑……”


    “滾滾滾!”


    柳三不耐的將他推開:“老子沒空!”


    說完頭也不迴的進屋去了。


    房門啪的一聲關上。範有良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皺了皺眉,之後無奈的歎了口氣。搖著頭帶人離開了這院子。


    “三爺又沒收啊?”


    幾個好事的人看了看在他身後被一起帶出來的女子,低聲問道。


    “沒長眼啊?自己不會看啊!”


    範有良沒好氣兒的頂了迴去。


    幾人撇了撇嘴:“我們這不也是關心三爺嗎,三爺這都多久沒沾肉了,他倒真忍得住!”


    提起這個範有良就頭疼,歎氣道:“哪有什麽辦法?咱們還能強塞人到他床上不行?”


    就算塞了他也得用才是啊,不然不還是白搭。


    有人嘖嘖幾聲,同樣歎氣搖頭:“這阿蠻姐以前一年才迴來一迴,三爺也不作多想,現在眼看著常年都在京城了,也難怪咱們三爺忍不住動了那番心思。”


    範有良無奈的嗨了一聲:“他再怎麽動那心思有什麽用!他又不是不知道阿蠻姐她……”


    旁邊的人趕忙拍了他一下,看了看院子的方向,示意他打住。


    “有些事咱們自己心裏知道就好,可不能亂說!”


    尤其不能在這個院子跟前兒亂說!


    那人壓低聲音說道。


    範有良迴頭又看了一眼那院子,以及院中那扇緊閉的房門,再次無聲歎氣,搖著頭走開了。


    “誒,這人你不要了啊?”


    身後的人指著那女子揚聲問道。


    範有良頭也不迴的擺了擺手:“你們誰愛要誰要,剩一口活氣兒就成。”


    “好嘞!”


    那幾人當即笑著應道,轉身笑眯眯的看向那仍舊被堵著嘴的女子。


    “小娘子,哥哥幾個帶你去玩兒啊!”


    說著就將那女子向某個方向拉去。


    女子掙紮的厲害,但又怎麽敵得過幾個成年男子的力氣,轉瞬間便已被人抬起,進到了一間房間之中。


    …………………………


    “我什麽時候可以‘醒’啊?”


    夢寶皺著眉頭倚在引枕上問道。


    沈南竹放下手中書卷,笑著坐到她身邊,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柔聲安撫:“聽話,再多等些時日。你畢竟是在街上當著眾人的麵中的毒,好的太快的話難免讓人起疑。”


    “我知道,可是……隻是‘醒’過來也不行嗎?”


    哪怕是讓她“醒”過來,然後裝作身體虛弱一些,能在府中走走也好啊。


    就算不能在府中走,哪怕出出了這件屋子,去廊下坐一坐也好啊。


    沈南竹輕笑,在她額頭輕輕一吻:“你這丫頭,怎麽就那麽閑不住。”


    “不是閑不住,是這樣要憋死人的啊!”


    夢寶推開他皺眉嘟囔道。


    沈南竹挑眉:“我不是讓人將馬桶擺在房裏了嗎?怎麽還會憋死人?”


    夢寶一噎,臉色瞬間漲紅,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越來越不正經!”


    他笑著又將她擁到懷裏,蹭了蹭她披散在肩上的發絲:“再忍一忍,最多三五日,我就讓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啊?還要三五日啊?”


    “乖,”沈南竹捏了捏她的鼻子:“三五日已經很快了,如果按照章大夫所言,怎麽也要讓你在床上躺半個月才能出去。”


    夢寶撇撇嘴:“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聽別人的話。”


    沈南竹再度失笑:“隻要是為你好的話,我都聽。”


    夢寶輕嗤一聲:“就會甜言蜜語!”


    嘴上雖然這麽說著,但心裏到底是覺得甜蜜,嘴角微微牽起,眯著眼靠在了他的肩頭。


    沈南竹聞著她青絲上傳來的發香,心中有什麽情緒微微蕩漾,忍不住稍稍收緊了攬在她肩頭的手臂。


    但最終還是念及她的身子,硬生生將那旖旎的心思壓了下去。


    他的小丫頭現在雖然看起來已經無甚大礙了,但略微暗沉的唇色還是證明她體內尚有餘毒未清,這時候實在不宜做些什麽。


    不然撩撥了他自己還好說,若是撩撥了這丫頭,讓她體內殘餘的毒素流竄的越發厲害,那可不是什麽好事。


    “好了,躺下睡一覺歇歇吧,睡下了時間就過得快了。”


    沈南竹說道。


    “啊?再睡我就要睡傻了……”


    夢寶嘟囔。


    沈南竹哦了一聲,起身從桌邊拿過一卷書:“那我念書給你聽。”


    夢寶狠狠地翻了個白眼,一頭栽倒在了引枕上。


    她一開始隻是說著玩兒讓沈南竹給她講故事,他不會講,就直接找來現成的給她念。


    結果念著念著發現,他念書的催眠功效好像特別好,念不了多久夢寶就睡著了。


    從那以後他時不時就給夢寶念書,而夢寶至今都沒有聽過一個完整的故事!因為根本聽不到結尾她就睡著了!


    “阿竹,不念了好不好……”


    她皺眉說道。


    男子醇厚的聲音卻已經響起,將書卷上的故事娓娓道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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