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慧明。”


    皇後看向在一旁氣的落淚的木蘭。


    “你自己剛剛不也說是你將周家丫頭救上來的嗎.既然如此,你們之間又怎麽會說過那樣的話呢?”


    那番話實在是太過於大逆不道了,而且連她這個皇後也罵了進去。


    所以她沒有像之前那般冷著臉斥責,說這是木蘭自己編出來的無稽之談。


    而是盡量溫和的詢問她,確定事情的真相。


    木蘭眼中淚水翻湧而出,雙膝一彎跪了下來。


    但她跪的卻是德昭帝,而不是皇後。


    “父皇,兒臣剛剛說謊了,還請父皇責罰。”


    說謊?


    皇後眉眼中又是一陣不悅。


    這樣的事情也能說謊嗎?


    真是胡鬧!


    可還不等她開口斥責,就聽木蘭繼續說道:“其實救上周家三小姐的並不是兒臣,而是十四弟。”


    什麽?


    皇後臉上慣常的微笑在事情的幾番起落後早已消失不見了,此刻除了氣惱就是驚訝。


    這到底是怎麽迴事?這孩子是瘋了嗎?


    說救人的不是十四的是她,說是十四的還是她!到底哪句是真的!


    倘若人不是十四救的,那剛剛她說的那些又有哪些可信?


    癱倒在地上的周茹也傻了眼,慧明公主這是打算做什麽?


    難道就為了指責她,就要把她自己曾試圖殺人的事情也說出來嗎?


    她堂堂一國公主,何必為了這樣就連她自己的名譽也不顧了?


    原本沉著臉的德昭帝見木蘭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般落了下來。心疼的不行,卻又不便自己走下去把她拉起來。就示意一旁侍立著的宮女將她扶起,給她擦淨了臉上的淚水。


    “有什麽話好好說。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


    德昭帝輕聲叱道。


    做戲也不用做的這麽真吧?待會兒把眼睛哭腫了可怎麽是好!


    木蘭倒也沒客氣,順勢就站了起來,低著頭謝過了他,就繼續說道:“那日救人的確實是十四弟,但十四弟去救人卻是因為兒臣。”


    “因為你?”


    德昭帝接過了她的話,省的她再哭再跪。


    也不知道剛才冷不丁跪下去那一下傷到膝蓋沒有?待會兒得讓太醫來看看才是。


    “是,正是因為兒臣。”


    木蘭垂首。


    “周家三小姐落水時兒臣就在不遠處,但是因為兒臣不會鳧水,所以無法將她救上來。”


    “剛好當時十四弟就在附近。所以兒臣就趕忙去將他找了來,讓他幫著將人救上來了。”


    “可誰知道……誰知道這樣卻給十四弟添了麻煩,讓周茹找到機會攀扯上了他,將這一消息四處散播,想要讓十四弟娶她當皇子妃!”


    “眼看著這種說法在民間愈演愈烈,我隻能親自去周府登門拜訪,想要講話說清楚,讓他們打消這種念頭。”


    “可誰知他們非但不見我,還拿起棍棒要來打我。”


    “我見不到周大人和周夫人。無奈之下隻好在他們門前喊出那日救了周家三小姐的是我而不是十四弟。”


    “世人皆知我與十四弟麵容相似,如此一來那些風言風語自然也就不攻自破,那就不會再牽連到十四弟了。”


    “所以……所以兒臣撒了謊,不止欺瞞了百姓。還欺瞞了父皇……”


    她深深的埋著頭,十分歉意的樣子,但卻借著低頭的姿勢勾了勾唇角。眼中滿是狡黠。


    德昭帝點了點頭:“欺上瞞下,確實是做錯了。不過念在你是一心為了維護弟弟。情有可原,這次就不計較了。”


    不計較?


    皇後在旁差點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什麽時候德昭帝能這麽輕易的說出不計較這三個字了?


    “這麽說你是在周家丫頭落水前就見到她了?”


    皇後問道。


    若是如此的話那兩人就說過話。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論……就是真的?


    “是。”


    木蘭點頭:“周家三小姐身上髒了,想去湖邊洗洗,低頭時頭上的簪子不甚掉落到湖裏,她伸手去撈,然後就不小心掉下去了。”


    “不是!才不是!”


    周茹再顧不得什麽禮數,聲嘶力竭的喊道。


    什麽叫簪子不小心掉到湖裏?


    什麽叫她伸手去撿簪子然後不小心掉下去了?


    “那簪子分明是被你拿走的!也是你害我掉到湖裏的!是你!”


    “我拿你的簪子?我還你掉到湖裏?我沒事兒拿你的簪子做什麽?我沒事兒讓你掉到湖裏做什麽?”


    木蘭一臉好笑的問道。


    “你……你……”


    周茹你了半天,卻是說不出個所以然,隻覺得身體好像被一張巨大的蛛網黏住了,掙脫不得。


    “信口胡言!”


    木蘭收斂了笑意,厲聲嗬斥。


    “你自己失足落水,之後見我沒有救你,就心中惱恨,把過錯都強加在我頭上。”


    “我好心將十四弟喊來把你救了上來,你卻借機想要攀附皇室!”


    “周茹!天底下怎麽會有你這樣不要臉的人!簡直恬不知恥!”


    一聲聲的指責如同榔頭一般敲在周茹的心頭,她隻覺得胸前一陣滯悶,渾身的血液都在急速奔走。


    “慧明。”


    皇後聽得雲裏霧裏,趁著兩人說話的間隙趕忙插了句嘴。


    “既然周家……周家三小姐之前已經見過了你,自然會知道十四是你叫去的,那她又怎麽會明知如此還有意攀附十四呢?”


    這樣豈不是公然惹惱了慧明公主?


    傻子才會這樣做!


    “還有,你剛剛說的……說的那些話又是怎麽迴事?”


    那些話自然是指周茹說要殺她全家的大逆之言。


    木蘭垂首答道:“迴母後,因為兒臣當時戴著帷帽。故而周家三小姐並未認出兒臣。”


    “所以……其實她那番話也並不是故意對皇室說的,隻是說兒臣而已……”


    隻是說她而已?可她難道不是皇室一員?難道不是德昭帝最寵愛的女兒?


    這話說了不等於沒說嗎!


    不過。這也就明白為什麽周家那丫頭敢對著堂堂一國公主說出這樣的話了,原來是沒認出來。


    可是不管認沒認出來。這罪責是定然逃脫不了的,誰讓她沒認出來的這人趕巧就是皇室的公主呢。


    周茹癱倒在地上的身子已經酥麻一片,幾乎毫無知覺了,但奔走的血液卻讓她情緒遺產激動。


    “故意的……她是故意的!”


    她指著木蘭高聲說道。


    “陛下,娘娘,慧明公主一定是故意要陷害臣女!”


    說著又看向周峰:“爹,你說句話啊!你說句話啊!之前在府裏你不是還說查出來是慧明公主……”


    “住口!”


    周峰迴身叱道,雙眼泛紅,神情有些猙獰。


    他生的好女兒!他生的好女兒啊!這分明就是個討債鬼啊!這討債鬼現在要他們整個周府給她陪葬啊!


    故意不故意又如何?還能改變現在的局麵嗎!


    周茹被周峰吼的縮了縮身子。心中越發絕望。


    他似乎能感覺到自己的父親已經決定舍棄自己,眼神漸漸被驚恐覆蓋,又轉頭向她的母親。


    周夫人早已哭成了淚人,此刻見到她看過來的目光,再沒有向之前一般護著她當她的依靠,而是默默的轉過了頭去,掩麵而泣。


    木蘭看著周茹絕望的神色,卻並未因此就放過她,而是在旁一臉無辜的反問:“我故意陷害你?真是可笑!你我之前不過數麵之緣。和陌生人無甚區別,我沒事陷害你做什麽?難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心思陰暗,沒事兒就動點兒歪腦筋想要害人嗎!”


    是啊,她有什麽必要去害她?她有什麽必要要向現在這般如此對她?


    周茹對這個問題始終想不明白。但還是掙紮著說道:“你堂堂公主之身,若非故意又怎會帶著帷帽穿著一身粗布麻衣出現在那山林裏?又怎會如此巧合的還出現在我麵前?你分明是之前就盯上了我!一路都跟著我!故意誘我說出那番話!”


    “哈?”


    木蘭冷笑一聲,轉頭看向德昭帝。


    “父皇。看來這事兒還得怨您,是您的錯了!”


    怨德昭帝?


    皇後皺了皺眉頭。看了看自己身邊端坐的男人,又看了看下麵站著的木蘭。


    “這跟你父皇有什麽關係?”


    “因為是父皇將我和十四趕出宮去的啊!”


    “兒臣與十四弟前些日子惹惱了父皇。父皇罰我們出宮自省不許迴來,而且連銀子都不給我們!”


    “我和十四弟流落民間身無分文,哪裏還穿得起錦衣華服,自然就隻能穿粗布麻衣了!”


    “至於帷帽……”


    木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麵頰:“兒臣怕自己天生麗質,穿著粗布麻衣也難掩風華,在民間招來什麽麻煩,所以就戴著帷帽擋起來了。”


    德昭帝端方沉穩的樣子當即破功,差點兒噴出一口老血。


    這個臭丫頭!越來越會貧嘴了!


    一直坐在旁邊沉默不語的木離更是忍不住低頭掩住了嘴,笑的肩膀直顫。


    木蘭沒好氣兒的瞪了他一眼:“笑什麽笑!我早跟你說咱們兩個長得一模一樣,你也該戴個帷帽避嫌才是!你非不聽!現在好了!救了人讓人看到,被賴上了吧!你要是早聽了我的哪有那麽多麻煩!”


    木離臉色一黑,齜牙咧嘴:“我是男人,沒事戴什麽帷帽!”


    “誰讓你長得跟我一樣!若不是這樣我還懶得管你呢!”


    兩人又吵了起來。


    皇後頭疼的皺眉扶額:“好了!有什麽話好好說,吵什麽吵!”


    說完又看向德昭帝:“當真是陛下讓他們出宮的?”


    聽慧明那丫頭的意思她和十四已經出宮很久了,她身為後宮之主,竟然全然不知!


    是她自己平日裏卻是太忽視這兩個小家夥了,還是德昭帝在其中做了什麽手腳有意為之?


    德昭帝點了點頭,淡淡的嗯了一聲:“是我讓他們出去且不準迴來的。”


    承認了,但是卻不解釋原因,一副懶得跟她交代的樣子。


    雖然他確實沒什麽必要跟她交代,但皇後心中還是難免沉了沉。


    而心頭一沉的不止是她,地上的周茹更是如此。


    是陛下讓慧明公主和十四皇子出宮的?


    那他們在林中相遇就真的是個巧合?


    怎麽會這樣……


    怎麽會……


    木蘭想起今日的正事,不再跟木離鬥嘴,轉而又看向周茹。


    “你現在還有什麽話可說?還覺得我是故意跟著你一路跟出去的嗎?”


    周茹癱坐在地上一言不發,眼神空洞如同一個木偶。


    木蘭勾唇笑了笑,說道:“我與十四弟在宮外久不見肉味,那日就想去林中打獵給自己好好補一補,誰知走到木清湖邊就遇到了你。”


    “你的丫鬟在車中暈倒了,你自己從車裏跑了出來,滿身都是嘔吐的穢物,形容十分狼狽,見到我就撲了過來。”


    “你想換身衣裳,卻又嫌車裏太過髒汙,不願進去,就想讓我去幫你把衣裳拿出來。”


    “可是你嫌髒我也嫌髒啊,我自然也不願意進去,就想離開。”


    “是你說我若進去幫你拿出來的話你就把你那丫鬟身上帶的銀子給我,我想著有了銀子我和弟弟就不用這麽麻煩的打野物了,可以直接迴城吃頓好的,所以猶豫了一番後還是忍著惡心幫你把衣服拿出來了,順手把你那暈倒的丫鬟身上戴著的荷包也取了下來。”


    “本來這樣我就已經仁至義盡了,可以走了,但是見你身上髒汙不堪,又不願去車裏換衣裳,所以給你指了木清湖邊的一處比較隱蔽的山坳,我在外麵給你守著,你在裏麵換,還可以順便清洗一下身上的穢物。”


    “誰知道你低頭的時候簪子不小心掉下去了,你下意識的伸手撈了一把,結果一下就掉下去了。”


    “我嚇壞了,卻又不敢自己跳下水去救你,隻好趕忙滿山去找十四弟。”


    “好在沒一會兒就找到了,這才來得及將你救了上來。”


    “這件事若說我真的有什麽錯,那就錯在不該給你指了那處地方。”


    “我若不給你指,說不定你就不會去了,那也就不會落水了。”


    “所以後來我去周府登門時還特意說了是要道歉,想著及時把話說開,咱們臉上都不至於太難看。”


    “不過可惜,我連你們周府的大門都沒能進去!”


    木蘭皺眉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越說越委屈的樣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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