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閱率不夠  第七章


    結果, 一天就這麽過去, 直到夜色被曙光取代, 恩奇都也沒能向埃迪問出他之前頗為在意的問題。


    那些花都是什麽花?叫什麽名字,生長在哪裏?是不是距離烏魯克十分遙遠,遠到超出他曾經踏足過的土地。


    不是因為他不想問,或者說忘記了, 相反,恩奇都始終都記在心裏。隻不過別的事情的重要性高過了他的問題, 才會一直耽誤下去。


    天亮了, 可埃迪和吉爾伽美什還沒清醒。


    包括恩奇都在內, 他們三人都喝了相當多的酒,但最終的結果卻是, 除了恩奇都以外的兩個男人同時醉倒,以酒量為主題的比試到底沒能分出勝負,打了一個平手。


    求勝心似乎打一開始就包含在男人們的友誼之中,這也不奇怪,因為他們本就是因為求勝之心而結識的。


    到了這裏,吉爾伽美什早早地就不滿於平民們暢飲的劣質酒水, 從自己的私庫中取出了珍藏的美酒, 據說隻半杯就能讓一名酒量不錯的成年男子暈頭轉向,醉得不省人事。


    於是, 在人們的見證之下, 王與他新結交的好友開始較勁似的痛飲, 彼此都不服輸。


    半杯就可以讓人醉倒的美酒不過一會兒就空了一杯又一杯, 恩奇都的速度比他們慢一些,剛抬起頭,就見那兩人眼裏毫無醉意,隻是麵色有些微紅,那股勁頭反而越燃越濃,快要熱烈地燒起來了。


    “這酒不錯,比我老家的——不對,這麽一對比,我老家的酒根本就算不上酒,比水還要寡淡……”


    “哼。”王的輕哼沒有什麽意義,說起自己拿出來分享的美酒倒是不掩驕傲之意:“不要小瞧了本王的珍藏啊。”


    “再好的酒,永遠藏在寶庫中也是浪費。若是遇到配得上的人,本王也不吝於拿出來,痛快地喝個幹淨。”


    “配得上的人啊。”埃迪隨意地把酒杯捏在手裏,眼簾半垂,從嘴角漏出了一點了然的笑意;“就是說恩奇都和我咯?哈哈,我也覺得,我當之無愧。”


    他這話說得也太自信了,一點也不謙虛。


    同樣的台詞換成另一個人說,絕對會起到讓旁人覺得這家夥不自量力的不好的效果,可放在埃迪身上,就是有一種言之鑿鑿,並且確實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感覺。


    “你們都很強大,不過,還是要比我差一點兒——哈哈哈,我可是最強的男人啊。”


    好了,之前還在說他自信十足,才過多久,似乎就在酒精的作用下毫不客氣地得意起來了。


    吉爾伽美什微微眯眼,就算埃迪說的是事實,他,還有跟他並駕齊驅的恩奇都,確實比埃迪要差了那麽一點,但也不影響他借著酒意想要打擊埃迪。


    結果,剛打算開口。


    恩奇都:“嗯,你比我們強。”


    吉爾伽美什:“……”


    王的心裏隱隱有點不爽。


    不爽的原因跟埃迪的實力是要比他強上一些無關,從他認可埃迪的那一刻就已經被高傲的王的承認了,這一點毋庸置疑。


    那麽,王忽然心情複雜,就跟恩奇都有關了。


    吉爾伽美什很少注意什麽細節,以他的性子,能賞臉對除自己之外的其他人另眼相看就相當地不容易,更別說更進一步地去了解別人的想法。


    他隻是隱約感覺,恩奇都身上出現了很微小的變化。


    隻不過,為某件模糊的事情愁死根本不是王的作風。很快,吉爾伽美什就徑自起身,眉頭挑起,同時還把盤腿坐在地上給自己倒酒的埃迪提了起來。


    此時此刻已是深夜,前半夜還在為王與摯友們的歡慶呐喊助威的人們要麽早已經支撐不住睡死,要麽就是灌了一肚子酒,趴在酒館內的桌上唿唿大睡。


    “埃迪,還走得動路麽?醉了就醉了,可不要強撐。”


    “呸。”埃迪二話不說便站起,“不要強撐的是你,我肯定比你清醒。”


    “嘖,那就好。”吉爾伽美什接著又叫起了一直就在他們旁邊慢慢喝酒的恩奇都,“該換個地方了!這裏實在是太狹窄了,本王喝也喝不暢快。”


    恩奇都:“你們倆已經喝得很暢快了吧……”


    他對喝不喝酒、換不換地方其實無所謂,但見那兩人興致高漲,便也讚同了。


    於是,成為朋友沒多久的三人迴到了王宮。就在宮殿前露天的平台席地而坐,黃金雕琢而成的杯盞琳琅滿目,散亂在膝前,月光就在杯沿流轉。


    前麵提到過,恩奇都由於是人偶,怎麽喝酒也喝不醉。


    而吉爾伽美什和埃迪,就算酒量再如何驚人,到底也是血肉之軀。再加上吉爾伽美什拿出來的酒實際上醉人得很,這兩人在前半夜彼此都不退讓地拚命灌酒,能夠撐到後半夜的現在,驚人之餘,也差不多該到極限了。


    於是,喝不醉的恩奇都就守在他們身邊兒,先聽到的是兩個慢慢喝醉了的男人的酒語。


    “那到底是什麽地方,連像樣的,能夠讓你這樣的勇士喝醉的酒——都拿不出來嗎!”


    “也不能這麽說,在這之前,我隻喝過一次酒啊。因為要離開,臨走之前,從已經沒人了的村子裏找到了一瓶不知放了多久的麥酒——酸死人!大概其他地方有可以與你這個媲美的好酒,但是,說再多也是廢話,現在不可能找到了。”


    在酒量上麵,他們分不出勝負。


    對話是含糊的,沒過多久,王似是不滿地說了一句“烏魯克有足夠多的好酒,絕對不比你的國家的酒差”,而後麵的話沒能說完,他就沉沉地閉上眼,睡著了。


    埃迪也睡著了。


    隻是,在那之前,他顯然聽到了吉爾伽美什的呢喃,也看到了正靜靜地注視著他們的恩奇都。


    他也沒有說話,隻是勾唇衝恩奇都笑了笑。


    恩奇都平靜得近乎空洞的眸子,就是在這時候浮出了些許波瀾。


    “這又是為什麽而笑呢?”恩奇都問。


    埃迪還是沒有迴答。


    因為,他的眼簾已經合上了。


    背靠著同樣睡過去了的吉爾伽美什,銀發和王的金發有一部分交織在一起,別說,編織出的色彩還挺好看。


    恩奇都頓了頓,沒有硬要把他們叫醒。


    “睡吧。”


    他輕聲說。


    然後,繼續靜靜地等待。


    就這樣,一直等到了最開始的——天光乍現。


    不知何時,有一道黑影在頭頂盤旋了半天,終於悄然降落。


    恩奇都扭頭,看到了喜滋滋地蹭到他身邊來的盧卡斯。


    這隻鷹啊,在好看的人類麵前就表現得格外乖巧,而且,大抵是知道埃迪總是要給它善後的,嘴裏又叼起了一顆亮晶晶的石頭,放到了恩奇都的手心裏。


    恩奇都:“這個是……唔。”


    毫無疑問,等埃迪醒了,又要滿城去找被盧卡斯搶走東西的無辜路人了,同樣,盧卡斯又得被他揍。


    可那是“醒後”的事。


    現在,恩奇都還在等待他們醒來。


    心裏似乎悄然一動,摻雜了些許的無奈。他摸了摸盧卡斯光滑油亮、果然十分堅硬的羽毛,心想:


    再等等。


    “那個問題”,待會兒再問吧。


    “他不是外鄉人,他是來自異世,無所歸依的流浪者。”


    “王啊,切莫讓他留下。”


    “我得到了來自於尊貴神明的啟示的聲音。這個男人不能在任何地方停留,如若讓他長久逗留,就會為烏魯克帶來災禍。”


    那時候的王確實還未產生要讓這個人長期留在烏魯克的想法,但是,即使如此,在聽到祭司的勸說之後,他仍是相當地不屑一顧。


    “如果這家夥真會威脅到烏魯克,不用你說,本王會在第一時間毫不留情地把他斬除。如果這家夥能成為本王認可的客人,無論什麽災禍,都跟本王就是‘想要把他留下’沒有任何的衝突。”


    多狂傲自大啊,但這就是烏魯克之王,吉爾伽美什的性子。


    他壓根就沒把祭司著重點出的“神的啟示”放在心上,接著就不由分說地把祭司趕走了。


    之後的時間,大抵有半個多月,被王帶迴來的男人都在王宮的地牢中熟睡。


    吉爾伽美什從來沒去看他,就像完全把他忘了一樣,恩奇都倒是去過幾次,埃迪身上的傷勢自動痊愈的異常也就是恩奇都迴來講述的。


    總而言之,從埃迪被帶到烏魯克,到他終於醒過來,神清氣爽地和吉爾伽美什打了一架,最後打贏了——在這一過程中,也沒聽說有什麽“災禍”出現。


    不但沒有,對祭司而言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還成真了。


    任性的王這一次又用拳頭得到了一個摯友。


    剛打起來的時候還劍拔弩張,打的過程中也是血液飛濺,目光兇狠,可等到決鬥告一段落,這兩個男人就開始勾肩搭背了。


    祭司大人感到很痛心。


    可她又拿王毫無辦法。況且,連恩奇都都默許了,還親自參與了進去——那就更沒有辦法了。


    於是,隻好破罐子破摔。


    在這個時代,將王的功績、有傳奇色彩的事跡稍作修飾或者加工宣揚出去,供給百姓傳頌,是相當尋常的事情。能讓人們對王更加尊敬,王的個人形象也會高大起來。


    沒過多久,吉爾伽美什王的新鮮事跡迅速傳遍整個烏魯克,引起人民的新一輪議論和歡唿,這麽一傳,連帶著起初隻算是外人的埃迪也出名了。


    據說——吉爾伽美什王與摯友恩奇都為了保護子民,勇敢地前去討伐魔獸芬巴巴。在芬巴巴所占據的杉樹林中,他們卻遇到了另一位勇士。


    那勇士名叫埃迪,也是為討伐傷人的芬巴巴而來。


    王與摯友抵達的時候,芬巴巴已經被勇士竭盡全力地打倒。見此,王為勇士的義舉所震撼,將重傷的勇士帶迴烏魯克療傷。


    此後,待到勇士埃迪蘇醒,王與他以武相交,在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後,兩人都被對方的勇猛和強大折服,握手言和,成為了好友。他們的友情無比真摯,甚至讓在旁觀望的恩奇都也不禁感動落淚……


    “……”


    “事實大體上是這樣,嗯,大概……不過,恩奇都當時是在笑,沒有落淚啊?”


    “咳——行了,留給無聊的百姓娛樂的話題就說到這裏吧!”


    埃迪嚴肅地看著吉爾伽美什。


    吉爾伽美什神色不改,顯露出了“本王已經習慣被愚民們愛戴吹捧了這些說的難道不是事實?”的坦然。


    埃迪:“好哦。”


    吉爾伽美什:“唔。”


    彼此對視了一眼。


    一秒鍾後,他們同時放聲大笑。


    ……


    就這樣,埃迪順理成章地在烏魯克落腳了。


    男人們之間的友情,來得就是這麽直接。吉爾伽美什沒問他打算什麽時候離開,相當於默許烏魯克又多了一個白吃白喝的暫住民。


    埃迪還是下定決心要追求恩奇都。


    恩奇都最開始婉拒他時提到的那名神妓,他跑去看過了,果真和恩奇都長得一模一樣。


    但是,就跟他自己說的那樣,他埃迪可不是膚淺的男人啊。雖說“美”是前提,但第一眼看到的感覺也很重要。


    也就是說,他堅持要專一。認定了是誰,就不會輕易換人。


    哦對了,這裏必須申明,即使是認定了一個人準備絲毫不動搖地追求,埃迪也不會做出死纏爛打、讓當事人感到厭煩的事情。


    埃迪做事和說話確實很直接,但他的優點也很明顯。


    那就是,對於真正在意的人,他其實是很體貼的。


    恩奇都——再加上被他認定為第一號摯友的吉爾伽美什吧,認真說來,他們就是埃迪人生中最先認可的人了,當然,也是最先享受到他的“體貼”的人。


    在此之前,埃迪沒有朋友,親人就更別說了,根本就沒那玩意兒。除了知道自己應該有個全世界最好看的妻子以外,他也沒喜歡過誰,在乎過誰。


    就這樣……


    視角暫時轉到,埃迪一心想要追求的恩奇都這裏。


    這段時間,恩奇都沒有感到厭惡,更沒有煩躁。


    這跟他本身近乎於空洞的內心有著不小的關係,但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在他確實沒覺得自己被打擾,甚至,有的時候,除了一絲絲奇怪,還莫名地發現,自己的日常生活比起過去,似乎還要過得豐富一點。


    “我送你的花,喜歡嗎?”


    “嗯,喜歡。”


    這個迴答是實話。恩奇都喜歡植物,喜歡動物,喜歡自然中的生靈,這份喜愛還要遠超於對人類的喜愛。


    “那就好。”


    就因為他的這句話,埃迪每天都給他送花。


    大多時候是當麵送,而有的時候,枝葉邊緣還掛著晨露的鮮花就擺放在他的窗邊。


    恩奇都起初沒有注意,但很快就發現了,埃迪送給他的這些花裏,竟然還有一些他之前沒有見過的種類。


    當他在一時的疑惑後,拿這個問題去問埃迪,得到的答案比之前預想的還要意外。


    埃迪不以為然地說:“啊,我猜了猜,覺得你見過的應該都是這個國家範圍內,或者烏魯克周圍地區的花吧。所以幹脆跑遠了一點,去別的地方轉了幾圈。”


    怪不得他時常從早晨到晚上都不見蹤影,迴來的時候又風塵仆仆。


    他的“跑遠了一點”,恐怕遠的根本就不止那“一點”。


    恩奇都……緊接著就意識到,自己又無法理解,埃迪這麽大費周章的行為究竟是為了什麽了。


    他不能再去問埃迪,因為男人肯定會笑著說,還能為什麽,是為了讓你開心啊。


    可恩奇都覺得,為了讓他“開心”,而采取的這種繁瑣行為,根本就沒有必要。


    他深知自己隻是神所製造的人偶,能夠懵懂醒悟,獲得珍貴的友情,還有在烏魯克生活的人們的愛戴,已經為他附加了無以倫比的價值。


    還需要得到更多嗎?


    很難想象。他也不這麽認為。


    他不這麽認為。


    ……但是。


    在連續拿到好幾捧說不出名字、但隻一眼看到就覺得分外歡喜的花之後,恩奇都決定去找到埃迪。


    不去問關於有沒有必要的問題了,他想問一問,這些花叫什麽名字,又生長在什麽地方。


    然而,這一天,恩奇都卻沒能在城中找到埃迪。


    倒不是因為埃迪又跑到遙遠的地方去了……恩奇都在路途中,無意間從百姓的口中聽到了一個奇怪的消息。


    “是‘災禍’啊……”


    “一定是這樣……有時是夜晚,有時是白天……”


    “突然……搶走……”


    恩奇都是知道不久之前祭司曾對吉爾伽美什說起的那個預言的。


    關於埃迪,也關於埃迪可能會帶來的“災禍”。


    雖說他在這裏並不認為人們談論的事物跟埃迪有關,但不知為何,心中忽有些微動。


    這時,人們發現停在街頭的恩奇都了,恩奇都在他們欣喜地一擁而來時,稍顯疑惑地問:“你們在說什麽‘災禍’?”


    “這個——”


    應答的話尚未說完,就有人驚唿:“來了!”


    “來了!這就來了!恩奇都大人,‘那個’,就是我們說的,會在白天……”


    唰——


    恩奇都碧綠的眸子裏一下子映入了一道模糊的黑影。


    模糊,是因為黑影飛掠的速度太快,讓身形變得虛化。而那道影子,又是肉眼可見地龐大,並且行動矯健,宛如一陣漆黑的狂風,筆直地俯衝下來——


    對準的目標,似乎就是人群中的綠發的少年。


    恩奇都:“……!”


    他下意識地抬手,雙眼緊鎖著黑影。


    人形兵器的本質讓他緊繃起手臂,目光銳利,隻需要一瞬——在黑影撲到他麵前時,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將它抓住,繼而重重地甩到地麵。


    然而——


    恩奇都忽然輕咦了一聲。


    他的手臂仍沒有放下,但動作卻是強行停住,變成單純地把胳膊向前平伸。


    那“影子”終於來了。


    是一隻鷹。


    先前有多麽來勢洶洶,那麽,現在它就有多麽乖巧溫順。


    比尋常所見的鷹大了不止一圈的鷹收斂起足有半人長的肩膀,乖乖地站在了恩奇都伸出的手臂間,同時,本應駭人銳利的鷹眼眨了眨,討好一般地縮起頭,在恩奇都的臉上蹭了蹭。


    恩奇都:“……這是你的鷹嗎,埃迪?”


    “啊,別在意。”


    後麵的話,就不是對人,而是對鷹說的了。


    “沒出息的家夥。過來,盧卡斯!”


    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在附近悠悠地響起,卻是在嗬斥。


    “這家夥最喜歡美人了,這一點,比我還過分啊。”


    埃迪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自己目前是在一個陰暗的地牢裏。


    整間監牢是由石頭砌成,就隻在牆麵的高處留了一塊磚大小的縫隙當做窗,能讓稀少的光亮鑽入其中。此外,牢房裏沒有床,沒有任何多餘的擺設,就隻有鋪在地上的幾層爛草根,還有——才從爛草根堆上睡醒的他。


    對於這裏的惡劣環境,埃迪表示很介意。


    他當初仰頭倒下就睡過去了,對自己醒來之後會怎樣毫無擔心,當然,也更不擔心自己直接睡在沒有遮攔的野外會被野獸或者猛禽當做屍體吃掉。


    現在醒了,發現自己沒在野外,而是在不知位處於哪兒的“室內”,埃迪盤腿坐起來,隻一想,就猜出了個大概。


    “唔,恩奇都不舍得讓我流浪街頭,才把我帶迴來啦。”


    他先是喜滋滋地想,隨後,神色又嚴肅了起來。擰起的眉毛可以看出對某個路人的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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