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婭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她很是不甘。可是她也知道,她再不甘,也隻能這樣。

    “走吧。衛總對你算不錯了。”

    還能領三個月薪水,這也是看在以前米婭能力不錯的份上。否則就不是這樣處置了。

    所以查爾斯也是善意的提醒,他跟米婭也算一起共事過的。不想讓她真的得罪了衛司爵太狠,到時候不能收場。害的還是米婭自己。

    米婭再不甘心,再後悔,也已經無濟於事。看著酒店的大門,她自然是可以衝進去的,再找程瑾萱理論個清楚。可是現在已經落了下乘。多說無益。恨恨的咬牙,隻能轉身離開。

    查爾斯看到米婭走人,也鬆了口氣。這位米婭也算是個聰明人了,不過可惜了,衛司爵不喜歡。這就沒辦法了。本來還有一份文件要給衛司爵簽字的,查爾斯也帶走了。他相信現在的衛司爵也是沒有空去管這些事情的。

    查爾斯心說現在的衛司爵一定是要去安撫程瑾萱的。想完了,又覺得他其實真的想多了,以衛司爵的個性,又怎麽可能去安撫一個女人?

    現在,那個不可能去安撫一個女人的衛司爵,已經追著程瑾萱到了電梯口。四個保鏢跟在他身後,像門神一樣站著,同樣高大的身軀,讓幾個人就算是在盡是歐美人的地盤,看起來也很顯眼。

    程瑾萱不打算出這樣一個風頭,在電梯到來的時候,她率先跨進電梯裏,也不管衛司爵是不是進來,直接就按下了樓層。

    衛司爵蹙眉,快一步的跨了進去。四個保鏢才想著跟著一起進去,卻被衛司爵一記眼神就留在電梯外麵,門一關,裏麵隻剩下他們兩個。

    程瑾萱在他進來之後,腳步往邊上站了一步。步子很小,卻充分透露出此時程瑾萱的想法。

    衛司爵擰眉,她這是要遷怒?

    “你不高興?”

    如果那個米婭真的罵她鄉巴佬,為什麽她不跟他說?那他一定昨天就讓米婭滾蛋。怪不得她說不想讓米婭陪著她呢。可是明明別人罵了她,她為什麽不反擊?

    “沒有。”

    程瑾萱神情很淡然。經過了家破人亡之後,能讓她不高興的事不多。她確實是不喜歡米婭。不過,她還不夠格讓她不高興。

    更何況今天在會場那邊,丟臉的可是米婭,而不是她。

    手被衛司爵握住,他微微用力,將她拽到自己身邊:“不要在我麵前說謊。”

    “沒必要。”她倒是想在他麵前說謊。可是她現在在他麵前,那就是一張白紙。又有什麽事可以瞞得過他的呢?

    衛司爵盯著她的臉。她明媚而清澈的眸光,裏麵是一片淡然。好像是真的沒有生氣一般。

    捏著她的手微微用力,程瑾萱略有些吃痛,眉心擰了起來:“放手。”

    衛司爵不放。幽藍的眸子略有些陰沉,程瑾萱在他麵前展露的情緒越少,他就越不高興。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每次這個女人在他麵前掩飾,或者是一臉淡定,都會讓他不快。

    他不太願意去深究為什麽會不快,為什麽他總是想要知道,這個女人的所有想法。

    他跟自己說,那是因為他喜歡掌控一切。不管是人,還是事。

    程瑾萱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如果她誠實一點,就會發現她確實是不高興的。這種不高興是因為他。

    米婭為什麽為難她,並不是因為真的就那麽看不起中國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米婭喜歡衛司爵,所以把所有跟衛司爵走在一起的女人都當成是假想敵。

    而她不相信,以衛司爵的聰明,會不知道米婭的心思。卻還是讓米婭來陪她,這本來就有問題。

    如果說她有什麽不高興的話,也不是針對米婭,而是衛司爵。

    隻是在對上衛司爵眼中的森冷之色時,程瑾萱才意識到一件事情。她竟然在生衛司爵的氣?她瘋了嗎?

    她跟衛司爵,隻是交易的關係啊。不管她跟誰在一起,打算做什麽,或者是讓哪個女人來陪她。不管是為了示威還是怎麽樣,跟她有關係嗎?

    她隻要守好自己的心,不去管衛司爵不就可以了嗎?

    程瑾萱累了一天了,這會也沒有空去把自己內心的情緒理清了。迴到酒店房間,她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洗澡。

    她很累,累到不想去想這些事。什麽衛司爵,米婭,都給她滾一邊去。她不喜歡影響自己的事,還有人。

    米婭根本不算什麽,一個蹦噠的小醜罷了。能影響到她的,是衛司爵。她竟然認為衛司爵安排米婭來陪她是不顧慮她的感受?

    他為什麽要顧慮她的感受?她跟他是什麽關係?程瑾萱越想越生氣,是生自己的氣。所以到了最後,根本看也不看衛司爵,隨便拿了身睡衣就進了浴室。

    隻是她一進去,衛司爵就跟著進來了。程瑾萱沒有想著去阻

    止衛司爵的舉動。她跟他,把這個世界上能做不能做的最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再來遮遮掩掩,似乎有些不合適。

    隻不過她不遮掩,不表示她就情願。看著衛司爵一臉要洗澡的模樣。雖然程瑾萱還有些不舒服,打算自己洗完就睡覺的。不過她還是極好風度的往門口去。

    “你要洗就讓給你先洗好了。”

    她就不跟他湊這個熱鬧了。隻是腳還沒有邁出去,衛司爵卻站到了她麵前,拉起了她的手。

    “你還在生氣?”

    “我沒有。”沒什麽氣好生的,她已經過了那麽容易生氣的年紀了。

    “那你——”

    衛司爵想說她的臉色可沒有一點像是不生氣的模樣。卻沒有說,也不管她現在光著的狀態,直接將她摟進了自己的懷裏。

    “你若是不高興,可以直接跟我說。”

    “……”

    想到米婭,衛司爵的心頭浮出幾分厭惡。他一直以為,她是個很聰明的女人,沒想到,也會做這樣不聰明的事。

    “下次,不管是誰,隻要惹你不高興了,你都可以來跟我說。”

    程瑾萱愣了一下,之前還以為他進來是想為米婭解釋或者是怎麽樣,可是沒想到,他想說的竟然是這個?

    一時她也有些詫異。下意識就抬起頭來看著衛司爵。告訴他嗎?誰欺負她,都可以告訴她?

    他這個話,可說得真好聽。好聽得讓她幾乎都要忍不住去相信,他說的是真的。相信他的心裏其實是有她的位置的。

    隻可惜,程瑾萱經曆了這麽多,已經不會再去輕易的相信了。

    “我說真的。”衛司爵以為她不信,加了一句:“我已經把米婭給開除了。你放心,明天開始我會換個人過來陪你。”

    “我不需要。”

    她自己可以,不需要別人陪。但是衛司爵已經決定了的事,自然不會讓她有機會推掉。

    “隻是陪著你,讓你有個伴。”

    不然在巴黎這麽大的地方來來迴迴都是一個人,他還是不放心。畢竟他這幾天是真的忙,明天一早還有幾個會要開,下午還要離開巴黎,去南部一趟,有點事情要辦。

    他眼中的關心是真的。這一瞬間,程瑾萱幾乎是看懂了。是真的關心,不是因為想要監視她。這種感覺有些怪,她又開始覺得,衛司爵是在意她的了。

    可是這個想法是極為危險的。她不願意這樣想,一點也不願意。

    所以她隻能是沉默,不接受,也不知道要怎麽拒絕。衛司爵無疑是強勢的。他喜歡把一切都算計好。

    看他出門,身邊也不缺人就知道了。可是程瑾萱卻對這樣的人會產生一定的防備。因為她不是他的對手。

    見她沉默,衛司爵以為她還是在計較之前的事。畢竟她也沒有想到,米婭會是那個模樣。

    “反正他們都是來陪你的。你要是不喜歡,我就幫你換一個。要是他們會欺負你,或者惹你不高興,你就跟我說。”

    衛司爵很少說這麽長的一串話。而現在他說的話,無疑是很動聽的。程瑾萱抬眸看他,明媚的眼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若是真的決定了對一個人好的時候,真的是讓人招架不住的。他的關心似乎是真的。他許給你的承諾在此時看起來也是真的。可是那樣的真實,又能多久?

    垂眸,她突然就笑了笑,再抬起頭看著衛司爵時,臉色已經冷了幾分了。

    “有人欺負我,就跟你說?”

    “是。”他一定會幫她。

    “那如果那個欺負我的人,是你呢?”

    程瑾萱的話讓衛司爵愣了一下,抿著唇,有些嚴肅的看著她。

    “怎麽?不迴答?”

    “我怎麽會欺負你?”

    就算之前不太顧忌,有些傷到她,可是歸根結底,也是因為她太過讓他欲罷不能。而最近這一段時間,他應該——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衛司爵還是有些不自在的。才想為自己解釋一下,又不知從何說起。他可不是一個擅長解釋的人。

    程瑾萱卻不打算就這麽算了。她站在他麵前,直直的盯著他的眼。

    眼前的情況其實有些怪異。她光著,而他衣衫整齊。

    他比她高,她看他的時候需要仰視他。而現在,他看著她的眼中帶著幾分疑惑,讓他比平時少了些冷峻氣息。

    “你要是沒有欺負我,不如跟我說一下,你讓查爾斯調查的關於程家的事。到底是什麽事?”

    她是真的想知道,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在後麵做了多少,在她跟他還在交易期的時候,他是不是又真的把她當成是互惠的關係,是不是真心的想要幫她?

    如果是,為什麽他不把他在調查程家的事,也遲遲不把當

    年父母車禍的真木目告訴她?

    如果不是,那麽她又有什麽理由去相信他?相信他會無條件的一直信任自己呢?

    不算寬敞的浴室。衛司爵跟程瑾萱兩人對立而站。他衣著完好,她不著一物。他眸子含著幾分隱忍,而她滿臉質問。

    “查爾斯說的那個程家,應該跟我家關吧!”

    她用的是肯定的語氣。這件事情,她已經認定了。就算是衛司爵不承認,也是沒有用的。

    衛司爵沉默,眉心有些擰起。好像不知道要怎麽說一般。

    程瑾萱輕輕的用手一推,成功的將他推得退後一步。她也跟著退後一步。兩個人站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程瑾萱沒有費力氣去遮掩自己的身體。

    哪怕現在她覺得有些冷。可是這樣的冷,是她現在所需要的。她需要一點冷意,來刺激自己清醒。來理清這其中的想法,還有可能。

    “衛司爵。當初我們的關係,是交易關係吧?”

    他若是忘記了,她不介意再提醒他一次。

    “我付出我的身體,而你,負責告訴我,我父母死亡的真木目。可是現在呢?你故意隱瞞我,欺騙我。你覺得,我還應該再相信你嗎?”

    她想她現在臉皮確實是比以前要厚了。是真的,說這樣的事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麽一樣的平常。

    不去想以前的那個程瑾萱是個什麽樣子,今天的程瑾萱,隻是執著於要一個自己所要的答案。哪怕是把當初就經過的一次羞辱,再一次扯開給人看。

    可是她顧不得。她太想給父母報仇了。日日夜夜,時時刻刻,那仇就像是一根刺一樣,刺在她心頭。若非如此,她又怎麽會同意自己答應衛司爵那樣的條件呢?

    他不是什麽好人。她懂。正是因為不是,才更好。互相利用,彼此無欠不賒。多好?

    可是她放低了姿態,擺明了態度換來的依然是沉默,她想知道,衛司爵其實知道一些。隻是有些沒辦法說出口。

    “程瑾萱。”

    有些無奈的一聲。這樣的衛司爵,也是極少見的。程瑾萱有些失望,卻沒有再問。轉過身將水全部放滿,將身體沉了下去,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累,很累。她是真的累,累到不想開口,不想說話的地步。那是心累。

    衛司爵站在一邊看她,眼中似乎有幾分心疼之色,最後什麽也沒有說,將自己的衣服脫掉。上前,跨

    進浴缸,伸出手抱住她。

    程瑾萱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現在她不想讓他碰自己。不能履行約定,約定就隻能視為作廢。

    她的反應在衛司爵意料之中,卻依然有些不滿。修長而健碩的手臂,就這麽摟上她的腰,順勢一個用力,將她的身體轉了過來,跟自己四目相對。

    他在看她,程瑾萱也在看他。眸色清冷。豔麗的臉是無畏的神情。冷冷的,配著那已經打濕的頭發,讓她看起來好像一下子變得距離很遠一般。

    衛司爵跟她對視良久,才像是有些無奈的開口。

    “你父母的死,不是意外。”

    這個不必衛司爵說,程瑾萱自己都是清楚的。可是她想知道更多。

    “那天,你爸媽出門,是打算求助的。當時程家的情況,有些不好。”

    事實上以當時程家的勢力,所麵對的隻是有點不好的情況,並不算什麽。但是因為牽動了各方,所以問題確實是有點複雜。

    “他們的車子開到半路,剛好就有一個小坡道。在那裏,你父母的車刹車失靈了。控製不住。而前麵剛好有一輛沙石車過來。對方超載,車子失控之後撞上去,所以——”

    程瑾萱坐在水裏。溫熱的水,跟他溫暖的胸膛。不能帶給她絲毫的溫暖。

    她知道的,父母是出車禍死的,可是當時隻說是意外。倒是沒有人告訴她,刹車失靈了。

    她記得很清楚。那天她其實還是有些擔心的,畢竟好好的,家裏卻被卷入什麽洗,黑,錢的糾紛中。她雖然小,也知道那個罪名可大可小。所以一直問爸媽,會不會有事。

    “不會有事的。我們將這事解決了就迴來。”

    程易風當時一慣溫和的笑臉,就像是他以往一樣。他向來是那樣,對所有的人,都很溫和周到。是個非常好的人。也是因為這樣,程易風在深城商場上的風評很不錯。

    “是啊,你在家裏等著,我們馬上迴來。”

    許竹青也跟著開口。程瑾萱沒有多想。她相信了父母,在對著父母揮了揮手之後,她轉身迴到房間,想著自己馬上就要進到大學裏去。可是後來呢?

    才幾個小時,她沒有等到父母,反而是等來了父母永遠也不會迴來的消息。她閉了閉眼睛,下意識將身體靠近了紀湛北一些。

    她一直都是有懷疑的。因為不會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父親了。標準的好市民。從來都是

    很守規則的一個人。

    開車的速度一向不快。甚至是有些慢的。可是這樣一個人,卻會出車禍,說是因為車速過快?

    程瑾萱怎麽也不肯相信,可是在當時來說,她信或者不信。都沒有一點關係。因為所有人都那樣說,都那樣以為。

    “誰幹的?”

    這次的語氣比剛才還要凝重。她還是偎著衛司爵,臉上卻有了肅殺之氣。眼神也是極為堅定。那種堅毅,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把她本身的媚態跟嬌豔,都壓下去了。

    就這一瞬間,她給人的感覺像極了女戰士。

    “我不知道。”衛司爵的大手改為撫著她的肩膀,輕輕的,一下又一下的拍著:“抱歉,暫時沒查到是誰動的手。”

    程瑾萱眯起了眼睛,似乎是有些不滿一般。可是她旋即又沉默了下去。是啊。都過了五年多了。五年多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事情。

    那些痕跡,早就煙消雲散了。可恨當時她一個勁的說那起車禍是意外,卻沒有一個人相信她。

    唯一相信的,隻有弟弟。隻是等弟弟打電話給她,說查出了當一點頭緒,要跟她親自說的時候。弟弟也出事了——

    程瑾萱閉上了眼睛,心頭翻滾,有一瞬間的不適。她將臉埋進了衛司爵的胸膛。水氣氤氳。她不是在傷心,也不是在難過。她隻是有些自己都說不上的情緒,在心頭翻滾。

    她不說話,衛司爵也沒有再繼續說。放在她肩膀上的大手稍稍往下一些,在她的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拍著。

    他並不擅長安慰人。這個動作,順手就做了。如此而已。

    浴室很安靜,隻能聽到時不時響起的微微水聲。程瑾萱感受著他那帶著層細繭的手掌,就這麽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她的心好像也沒有之前那麽難過了。

    氣氛有瞬間的緩和。

    “然後呢?你讓人查程家的事,是什麽事?”

    是什麽事,需要來法國查?她看得出來,查爾斯是個能力很強的人。

    那麽衛司爵想查的是什麽事,又查到一些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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