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斯這突如其來的冷漠,讓他們身邊的空氣顯得有些沉重。沐蓁的腦袋裏還是之前碧斯問她的那句話,以及那個時候,她看著自己的眼神。沐蓁看不明白那個眼神,也不清楚碧斯問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至於薛誥,他現在根本就不知道在想什麽?一切發生地太快了,有太多太多複雜錯落的訊息夾雜在其中,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周圍有一雙手,抓住了他的大腦。明明應該去思考的,明明還有那麽多的疑問,明明還需要那麽多的答案,可是,奇怪的是,在這個時間裏,薛誥隻想順應事情的發展,他不想思考,也不想去了解什麽。所有的問題,都原封不動的擺在那裏,他不會去碰,而它們也不會得到解決,但是在這個時候,他就是不想碰,哪怕他知道,他始終還是要去解決這些問題,哪怕他知道,自己始終還是要麵對的。隻是,不會是現在,也不可能是現在。


    “碧斯,我們現在要去哪裏?”碧斯聽到薛誥的聲音,稍微放慢了速度,不過既沒有停下來,也沒有正視他。


    “我們現在要去找麥咭科!”


    “你知道麥咭科在哪裏?”


    “薛誥,你難道忘記了,我是玉兒,我在這個地方生活過。”碧斯轉過頭來,看著薛誥,微微上揚的嘴角,格外刺眼。


    “是啊!我忘記了,你也是玉兒,玉兒又怎麽會不知道呢?”薛誥說完這句話之後,也咧嘴對著碧斯笑,“那麽這一次,你能告訴我,你跟師傅是怎麽認識的了麽?”


    “很簡單,我跟你師傅做了一個交易!所以我會在這座城堡,所以我是玉兒!薛誥,素跟很多人都做過交易,說不定連你這個徒弟,也是一筆交易。”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交易!”


    碧斯冷笑一聲,“如果真的是交易的話,你會發現的!若真是交易,素總會從你那裏取走些什麽,她給你一些東西,自然也會從你那裏討迴一些東西。”


    “碧斯,你的意思是說,連我這個徒弟,也是虛假的!”


    “這個,我可不清楚。這件事情,隻有素一個人清楚。”


    忽然間,他們的腳下發出了巨大的轟隆聲。刹那間,碧斯臉色變了,滿臉難以置信地盯著自己的腳下。


    與此同時,他們腳下的土地出現了一條條巨大的裂縫,薛誥和碧斯因為之前在說話的緣故,所以站得比較近,但是沐蓁離得遠,一下子就被那突然出現的巨大裂縫強製性分離。


    裂縫帶來的晃動還沒有停止,薛誥一邊維持平衡,一邊緊張地衝著沐蓁大喊。“沐蓁!沐蓁!”


    沐蓁也想要應答,但是她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迴應,地麵的震動地太過於劇烈了,她根本就沒有辦法站穩,所以還沒有三秒,她就跌坐在地上。


    “碧斯,這是怎麽一迴事!”薛誥猛地迴頭,質問碧斯。


    然而碧斯呆呆地站在薛誥的身後,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薛誥再喊了她一聲,她才迴過神,抬頭看薛誥。


    她自嘲地笑了,那一瞬間,薛誥好像看到什麽東西落下來,那東西不是光,卻好像是希望。


    “他們進入到了地牢,麥咭科觸發了地牢的陣法,塵封的記憶上了鎖,痛苦被一股腦的釋放出來,那個人再也不會清醒了,不可能了,所有的可能性都消失了,儲書樓不可能出現了。”


    碧斯站在那裏,好像一片枯葉,掛在風中的樹枝上,搖搖欲墜,薛誥能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甚至他發現了,碧斯口中說的絕望,哪怕他聽不明白碧斯在說什麽。


    震動仍舊沒有停止,而薛誥和碧斯也即將被分離。


    薛誥深吸一口氣,衝著碧斯大喊,“碧斯,我們要擺脫這個困境。”


    碧斯冷笑一聲,“出去了又有什麽用呢?別白費勁了,這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碧斯,你找儲書樓是為了什麽?你到底想要什麽?”


    “這跟你沒有關係!”


    “我不明白,碧斯。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放棄,為什麽不再堅持一會兒?為什麽不願意相信希望的存在呢?”薛誥看著碧斯歎了一口氣,隨而往沐蓁所在方向而去,哪怕他跟沐蓁之間隔著一道道深不見底的鴻溝,哪怕此時的處境是多麽的危險,哪怕他也無法確定自己到底能不能來到沐蓁的身邊,無法確定他們到底能不能脫離險境。即便那麽沒有把握,即便有那麽多不確定的因素在,他也還是要呆在她的身邊。至少在這一刻,他的心裏隻有這個想法。


    “薛誥,你又知道些什麽呢?有些事情堅持也是沒有意義的事情,有些事情,是不管你怎麽堅持都沒有意義。無論過去多久,那些你得不到的,你永遠也得不到,那些你觸碰不了的,永遠也無法觸碰,希望這種東西,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從一開始就不會出現,那不管你等多久,都隻有那麽結果,永遠都隻是那個結果。沒有意義的事情,不管過去多久,都是沒有意義的!就像你現在,你自身都難保,又如何能救得了她。薛誥,你就承認吧!這就是一個死局,無解的死局!”碧斯聲音不大,卻傳遍整個空間,似乎應該她說出口的話太有震懾力,地麵上的震動也緩慢下來。


    薛誥轉頭看了碧斯一眼,“因為不曾見過陽光,便要否定白天麽?因為不曾體會過溫暖,便要否決掉所有的善意麽?因為你得不到,所以別人擁有的全都虛假的麽?這未免也太過可笑了!”


    “薛誥,你還是不懂!”


    “我是不懂,我也不會懂!”


    “身處在黑暗之中的人,一定早已習慣黑暗,這樣,你如何能要求他去相信光芒的存在!”


    “但是,沒見過,不代表沒有,也不等於不存在!而我隻知道,如果不邁出第一步,永遠也不會轉機。”薛誥頭也不迴地往沐蓁那邊跑去。


    而碧斯仍舊待在原地,呆呆地念叨著,“轉機麽?若是邁步,迎來萬丈深淵該怎麽辦?若是前路,無光,隻有更加漫長的黑暗呢?這樣還要往前走麽?難道非要將自己折磨到動不了,方能罷休麽?那樣不是更加可笑!”沒有人迴答碧斯的話,薛誥已經聽不見碧斯的話了,而碧斯也沒想讓他聽見了。她這些話是在說給自己聽,她就是那麽可笑的一個人,將自己折磨成現在這個樣子,讓自己身處在尷尬的處境,她已經不確定,自己還能往前走多遠了,她也不確定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了。


    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卻還要非要去做,仿佛不體會一次痛苦,就不知道迴頭,仿佛不品嚐一次絕望,就不會收手。然而最可怕的還是,即便體會了痛苦,品嚐了絕望,仍舊是不會迴頭,不會收手,直到生命枯竭,動彈不得,方能結束一切。


    碧斯抬起頭,望向薛誥所在的方向,他跌跌撞撞,小心翼翼往前衝的模樣,有點狼狽,也有點可笑,而碧斯也真的笑了。隻是下一秒,她一躍而起,來到了沐蓁的身邊。


    碧斯一隻手抓住沐蓁的胳膊,而另一隻手揮舞著向薛誥招手。下一秒,沐蓁身後出現出現了一個門,而碧斯將沐蓁推到門裏,接著用極快的速度來到薛誥的身邊,將薛誥提起來,往那個門丟。薛誥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就已經摔在地上了。


    碧斯在薛誥還沒起來之前就進去了那扇門,而在她進入的那一瞬間,那扇門憑空消失了。


    薛誥緩和了很久,才從地上站起來,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他們所在的地方,不止有他們三人,鎧昊特、麥咭科和嘉妮斯也在。


    但是看起來似乎有些奇怪。


    薛誥還沒開口,碧斯就先一步開口了。


    “這裏是地牢。你說的沒錯,必須要邁步,才有轉機。隻不過,你覺得現在的情況,真的有轉機麽?”碧斯說完這句話之後,往後退了一步,隨後她打了一個響指,昏暗的房間裏亮起來了。


    薛誥也才明白碧斯說的到底是怎麽一迴事。


    他們身處在一個密封的石室裏,但是這個石室跟之前他們呆著的那個石室完全不一樣,這個石室更小,給人一種壓迫感,惡心的黴味,潮濕的空氣裏還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如果沒有光亮,薛誥就不會看見眼前那個可怕又血腥的畫麵了。


    仿佛被血染紅的魔法陣赤裸裸地暴露在石室的正中央,由石壁上延伸而出的一條條鐵鏈刺穿了那個半跪在魔法陣中央的人。滴答滴答的聲音出現在這個寂靜又詭異的氛圍中,像是惡魔陰冷的笑容。溫度驟冷,寒氣逼人,整個石室內沒有任何的生機,仿佛在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被定格,除了那血滴落的聲響,除了那泛著陰冷血紅色光芒的魔法陣,除了魔法陣正中央麥咭科滿身血跡和那雙血紅色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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