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不是專業課老師提出特別要求,童童總是一件t恤牛仔褲。天涼了,她會在t恤外加件粗布格子襯衫當外套,再冷此,t恤會換成棉絨的。從不化妝的臉,襯著一把直發紮成的馬尾,顯得幹淨而陽光。這在z大還算普通,但是在藝術學院那些花枝招展的女生中,就是相當特別的了。

    為了阻止一些不必要的騷擾,童童每天都是和宿舍的三個女生一起去上課吃飯。四個女生中她比所有人都小一歲多,加上懂事乖巧,另外三個女生都當她小妹妹般護著。特別是劉珂,如果有男生來和童童夾纏不清磨磨嘰嘰,她在邊上就挽袖子擼胳膊,恨不能上前揍人家一頓。

    郭青青會在一邊翻著白眼兒,撇著嘴說:“煩不煩,就你這樣還和我家小乖來這個,快迴家洗洗鼻涕收拾利落了再來說話兒。”

    隻有劉曉峰很冷靜地提醒童童:“現在的學生都不再單純,什麽事兒都做得出來,你還是要注意安全。”

    話雖然這樣說,大家也都沒當迴事兒,大學在如今還是象牙塔。

    但在晚會過後的第二個周四的晚上發生了一件事,才讓所有人後怕起來。

    那天童童在圖書館做作業,因為要上網查資料,所以一直弄到圖書管關門,劉珂她們幾個先走了,結果她在迴宿舍的路上被一個男生堵住了。

    那個男生是經濟管理學院大三學生,打聽到童童每天晚上沒課會在圖書館上自習,便在童童從圖書館往宿舍走的路上堵了兩天,這天晚上終於堵住了她。

    童童低著頭走路,根本不防後麵有人趕上來,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林欣童!”那男生嘴裏的酒味兒很大,眼神迷離。

    童童嚇了一跳,本能地退後一步躲閃。

    這是一個瘦高的身材男生,驕橫的神情寫在臉上,滿身的名牌像是打上了“我很有錢”的標簽。

    “放手。”童童皺眉,z大怎麽有這種男生?

    “做我的女朋友。”口氣是命令式。

    “我不認識你。”這幾天這種人太多了,童童反感地甩開手,仍是往前走。

    “答應我!”他拉住童童的胳膊不放,口中噴出酒氣讓童童更加難以忍受。用力甩開他的手,轉身跑開。

    男生緊跟兩步抓住她拉到懷裏,一隻手挑起她下巴,便要強吻下去。

    童童火了,奮力推開他,反手甩了一掌過去,“滾開!”聲音也變得尖

    銳起來。

    “小丫頭片子,你敢打我!”

    那男生必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直接的拒絕,麵目變得猙獰起來,強行摟過童童就開始撕扯著她的衣服。

    童童一邊尖叫著,一邊哭喊著大罵流氓,怎奈力氣太小,被那男生肆無忌憚地夾起她就往路邊的陰影裏拖。撕扯中童童套在半袖t恤外的格子襯衣“嗤”地一聲撕開了,這聲音更刺激得童童發瘋般掙紮踢打,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拖到離路邊不遠的小叢林裏,自覺得絕望而無助。

    恍惚中忽然覺得縛住自己的力量鬆開了,隻聽一聲慘叫,那個男生被擊倒在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童童定神一看,原來是係副主任江佚和一起主持過晚會的本係大三師兄司馬哲。童童哭叫了聲“老師”,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江佚大駭,忙接住了她,讓司馬哲打電話叫來校保安,把那男生帶走,然後抱起起童童急忙送到了校醫院。

    等童童的輔導員劉佳趕來時,醫生已經給童童打了鎮靜的針睡著了。

    隨後陳晉南也來到了醫院。

    他本來是在辦公室和幾個博士研究生討論明年開題的事兒,其中一個叫劉博的接到了堂妹劉佳的電話,急切地說,他要關照的那個學生林欣童出事兒了。劉博一聽急了,忙把陳晉南拉到一邊說了,隨後一起趕到了校醫院。

    陳晉南本來就陰沉的臉在進門後看到童童撕裂的上衣後,變得更加淩厲可怖,緊握著拳頭的雙手骨節泛白,像是隨時要揍人。

    “怎麽迴事?!”他轉頭盯著江佚問。

    江佚也沒想到這件事兒會驚動陳晉南,他簡單說明了剛才發生的事情,劉佳也把晚會後童童遇到的各種麻煩和騷擾粗略的講了。

    過了半晌,陳晉南陰著臉緩緩地說道:“這件事兒到此為止,任何人都不準再提,保安那邊請江主任封住口,我不希望聽到任何關於這件事兒的傳言,一切由我來處理。那個學生先通知家長帶迴,暫時不要來上課。”

    江佚心下知道那公子哥兒是惹到大麻煩了,便和陳晉南點點頭與司馬哲和劉博兄妹一起走了。

    陳晉南到病房外給助理徐光忻打了電話,便迴到床前坐下,安靜地等到童童的針打完,脫下自己的西裝包起童童,抱著她走出校醫院上了等在外麵的車上。

    車直接駛往陳晉南的鬆山別野。

    童童這個樣子他不敢送她迴家

    ,他不想讓林子葉受到太強烈刺激。

    鬆山別野區是他大哥陳豫北近年來在b市開發的高檔別墅區,離市區稍遠,在蘭花河入海口的西側。北佳集團在建立別墅區的時候,下功夫把這條河改造成了一條景觀河,河水清澈遊魚嬉戲,兩岸綠化的風景如畫,帶動這一帶地價飆升。陳豫北在最好的位置給自己和弟弟各留了一間別墅。因為陳晉南要在這裏裝備先進的計算機辦公係統,因此麵積比陳豫北的還要大些。

    小石把車子直接駛進打開的大門停在別墅門口,管家魏伯早已經等在廊下,陳晉南把童童抱進了別墅,直接上了二樓他的房間。

    童童依然迷糊著,隻是恍惚間覺得自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抱在溫暖的懷裏。熟悉的氣息布滿鼻端,如同她夢中爸爸的懷抱一樣,她戀戀不舍地使勁兒靠在那胸堂前。小鼻子使勁在那懷裏蹭著,嘴裏發出喃喃的低語。

    陳晉南隱隱約約聽得她叫著爸爸,不覺心裏抽疼了一下,眼眸一稟。

    進到臥室,輕柔地把她放在床上,拿開裹著的西裝,給她脫下帆布鞋和被撕破的襯衫,蓋上了被子。仔細檢查了一下她的身上,發現她的兩隻手臂都有大塊的青紫,估計是那男生抓住她時弄傷的;脖子的左側有道劃痕,滲出絲絲血跡,燈光下特別刺眼。

    魏伯看到了也倒抽了口冷氣,忙去拿來藥箱。

    陳晉南接過藥箱對他說:“魏伯,您休息吧,我來照顧她。”便去衛生間洗了毛巾給她擦那哭花了的臉,然後拿出藥膏給她脖子上和手腕上細細塗上了藥。

    童童的手很小,以前林子葉給她買手套都要到兒童櫃台買。陳晉南坐在床邊拉起她的小手,輕輕地塗著藥膏,小手在他寬厚的大掌裏柔若無骨,他一點不敢用力,生怕稍一使勁就弄破了那吹彈可破的皮膚。

    “對不起。”用手撐在她的身側,俯身把她額前的頭發撥到她腦後,輕吻著她的額頭。

    如果今天不是江佚湊巧路過,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不堪的事情,他不知道該怎麽和林子葉交待,這孩子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受到這種傷害!

    陳晉南雙手緊握,骨節發白,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大約仍然是鎮靜劑的作用,童童在這溫暖中不覺又昏睡了過去。

    陳晉南從書房出來時,已經是淩晨三點了,他來到臥室,見童童正扭動著身體在地痛苦掙紮,額上的頭發都被汗水打濕了,嘴裏還在喃喃地喊著“媽媽,媽媽,.....

    .快來救救我!”陳晉南心知她做噩夢了,忙上前抱起她叫:“丫頭!丫頭!”

    童童睜開迷蒙的大眼睛,定睛一看是陳晉南,喊了聲叔叔,便“哇”地一聲大哭起來,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陳晉南側身坐在床邊,把她抱在懷裏,輕輕撫著她的背,低聲哄著她道:“不怕,丫頭不怕啊,叔叔在這裏。”童童緊緊摟著他的腰身,把頭埋在他胸前,身體虛弱而且抖的厲害。

    他擁緊了她,大手在她後背輕輕的撫觸著,低聲在她耳邊說:“乖,丫頭不怕,不怕啊,叔叔保證再也不會出這種事了。”

    童童往他胸前蹭了蹭,柔軟的小身子緊緊偎在他的那寬闊而溫暖的懷裏。

    過了半晌,她抬起臉怯懦地說:“叔叔,嚇死我了,我以為,我以為……”以為了半天,後麵的話說不出口,眼淚又流了出來。

    陳晉南緊緊地把她頭摁在胸前,輕歎:“不會的丫頭,叔叔和你保證,再也不會了。”

    童童的小臉緊緊地貼在他的胸前,清晰地聽到了他有力的心跳,感覺到他沉重的唿吸在頭頂上有規律的起伏著,不知名的香味兒混合著淡淡的煙草的鬱香,讓童童忽然覺得這就是爸爸的味道。她第一次體會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寵愛,那是一個成年男性,像山一樣的依靠的感覺,是和媽媽完全不同的,很踏實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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