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府富榮院老太太屋裏,四太太餘氏一邊給老太太捏肩,一邊用惋惜的語氣對眾人道:“……衛大人解釋不了那批祭器去了何處,陛下昨日大怒之下命人徹查此事,還要將太常寺卿衛大人下獄,好在有幾位大臣求情陛下才網開一麵,讓衛大人停了職迴去閉門思過了。”


    說到這裏,餘氏瞥了一眼站在下首的衛氏,歎了一口氣:“希望此案能早些水落石出,好還衛大人一個清白。三嫂你也別太擔心了,說不定衛大人很快就能沒事官複原職。”


    二夫人安慰衛氏道:“陛下沒有當庭就給衛大人治罪就說明此案與衛大人並無直接關係,你且放寬心。”


    衛氏頷首:“多謝二伯母,我沒事。”


    老太太撩了撩眼皮:“雖說那是你娘家,不過既然你已經進了我賀家門,就該當自己是賀家婦,最近娘家那邊就別迴去了。”


    衛氏依然順從頷首:“孫媳知道了。”


    賀林晚在一旁卻是在想,這郭家的動作還真是快,果然最了解你的人不是敵人就是盟友,衛勝文這次不就是栽在了自己多年的盟友手裏?


    看來關於郭家人睚眥必報的說法果然是真的,郭家倒是一把好刀,賀林晚不由得若有所思。


    等給老太太請完了安,餘氏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想方設法的留在老太太院子裏討好老太太,而是與衛氏她們一起出來了。


    “三嫂請留步。”餘氏叫住了正要往西院去的衛氏。


    衛氏停下腳步:“四弟妹有事?”


    餘氏最恨的就是衛氏這副清清淡淡的樣子,她在心底冷笑一聲,緩步走到了衛氏麵前:“三嫂還真是沉得住氣!衛大人都因罪被免職了,你都沒有一點擔心的樣子。真不知道什麽事情才能讓你變色。”


    衛氏看了餘氏一眼:“我還有些事情要去處理,四弟妹若是無事我就先走了。”


    餘氏突然湊到衛氏麵前冷笑著小聲道:“若是衛大人真的被查出來有罪,衛家怕是保不住了,到時候沒了衛家我看你還能有幾分世家嫡女底氣!”


    衛氏麵色不變:“不管衛家將來如何,我的出身都不會變,如你所言我是世家嫡女,就像你隻是妾生女一樣。這一點就算是躺進了棺材裏也改變不了。”


    餘氏聞言臉色立即就變了。衛氏卻不再搭理她,牽著賀林晚繼續往前走。


    餘氏在衛氏背後恨聲道:“你以為衛大人被免職思過這件事情就這麽完了?現任都察院右都禦使可是靖國公袁魁,以我和尤夫人的交情。若是我請尤夫人在袁大人那裏說幾句……”


    賀林晚在前麵聽著不由得有些好笑,她笑著與左右道:“胡瓜雖然味美甘甜還可生吃,可是你們可知為何它從未出現在果盤裏?”


    畫眉疑惑地道:“胡瓜是蔬菜啊,怎麽會出現在果盤裏?”


    春曉瞥了餘氏一眼。掩嘴笑道:“是啊,大姑娘。因為胡瓜太把自己當一盤菜了!”


    丫鬟婆子們聞言都嘻嘻哈哈笑了起來。


    餘氏愣了愣才意識到她們是在拐彎抹角地罵自己,可是等她想要發作的時候衛氏已經帶著人走遠了。


    等迴了西院周圍沒了旁人,衛氏才點了點賀林晚的額頭無奈道:“你這張嘴啊……”


    賀林晚無辜道:“誰讓有人總是喜歡送上門來讓我消遣。”


    衛氏拿賀林晚沒有辦法,李嬤嬤卻是有些憂心地道:“衛家不會當真因此事敗了吧?太太。這娘家若是敗了,對您和兩位小主子是沒有好處的!”


    衛氏搖了搖頭:“這件事將會如何發展又豈是我能左右的?出嫁多年,我從未指望衛家半分。今後也是一樣。”


    李嬤嬤還想說什麽,賀林晚卻道:“嬤嬤不必擔心。這件事隻要衛家賠些銀子最後自然會不了了之了,皇帝不會過於深究。”


    李嬤嬤有些懷疑:“我聽說陛下登基以來,對於貪官汙吏向來不手軟……”


    賀林晚彎了彎嘴角,對皇帝而言貪汙受賄未必是一個多大的罪名,單看他是想怎麽用了,不過賀林晚並未多言,隻是道:“以衛大人的膽量,怕是吃不下那些祭器。”


    李嬤嬤聞言驚訝:“這麽說衛老爺是冤枉的?”


    賀林晚道:“好處他肯定也拿了的,所以冤不冤枉要看怎麽算,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現在國庫缺銀子,皇帝在朝上大發雷霆不過是給個信號,過不了多久那些銀子就會連本帶利地被上交國庫,當然,還要加上衛大人這批涉事官員的悔過銀子的添頭。”


    “那郭家那邊……”李嬤嬤擔憂道。


    賀林晚搖了搖頭:“這次的事情雖然少不了郭家背後的動作,不過更多的不過是順勢而為。”


    郭隆正這個人很聰明,也善於鑽營和抓住時機。他借此事不但擺了衛家一道,還討好了皇帝,雖然免不了會得罪一些人。不過比起升官露臉而言,得罪一些人又算得了什麽。


    “而且郭家現在不會跟衛家徹底翻臉,否則他之前的那些投入不就都打了水漂了?等著瞧吧,郭家和衛家過不了多久就會和好如初了。”賀林晚笑著道。


    衛氏皺了皺眉,看著賀林晚不說話。


    賀林晚注意到了衛氏目光,她知道衛氏在懷疑。她若是隻是變得乖順知禮了那還好說,可是這朝堂上的事情賀林晚都知道得這麽清楚,衛氏不懷疑到怪了。


    賀林晚也想過裝傻充愣地當她的賀家大小姐,可是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要想完完全全的瞞過衛氏和身邊的人短時期之內還可以,時間長了肯定會露陷,所以她決定還是讓衛氏和周圍的人慢慢適應真正的她比較好。


    賀林晚也看著衛氏。


    母女兩人對視了一會兒,衛氏突然歎了一口氣,摸了摸賀林晚的頭:“娘還是喜歡看著你無憂無慮開開心心的樣子,娘寧願你不這麽聰慧。”


    賀林晚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內疚,她知道衛氏就算是有些懷疑,這份懷疑也不迴持續太久。這是一位深愛孩子的母親對自己的孩子毫無理由沒有條件的相信和愛護,她寧願相信女兒是突然開竅了或者一直都在裝傻充愣也不會更不敢懷疑眼前的人不是她的女兒。


    而她無恥地利用了衛氏的信任和愛。


    賀林晚抱住衛氏的腰,將臉埋在她懷裏輕聲道:“可是就像娘想保護我和弟弟,我也想快點長大保護娘。”


    賀林晚這句話是真心的,衛氏和她前世的母親長得沒有半分相似之處,可是賀林晚對著衛氏的時候與當初對著自己母親的時候那種心情和心態越來越相似,她有時候甚至有些分不清兩位母親。


    因為體會到了賀林晚這句話裏深深的依賴和孺慕之情衛氏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埋藏在心底深處那一點不知從何而來的不安也很快消散,她迴抱住賀林晚,一下一下地輕撫她後背的發絲,半響無言。


    接下來的事情果然如賀林晚預料的那樣發展,皇帝並沒有再加罪太常寺和其他涉案的官員,隻責令他們在三個月之內將虧空連本帶利的補齊了。


    戰戰兢兢地在家裏閉門思過了一陣子的衛大人終於鬆了一口氣,隻是這件事情產生的影響還是讓衛家大受打擊。


    首先原本定下來衛漢章是五皇子的伴讀之一,但是最後五皇子的伴讀裏並沒有他,再就是因為皇帝下令取消今年的選秀,衛玉華那邊的打算也落了空。再然後讓衛家頭疼的就是要賠的那筆銀子了,那可是一筆巨款。


    所以,這一日衛老太太派的人再次登臨了衛家。


    這一次衛家來的人態度十分的恭順謙卑,因為她是來借錢的。


    那婆子跪倒衛氏麵前一陣哭窮:“……府裏下人的衣裳從一季兩身變成了一年兩身,夫人和小姐原本定下的衣裳首飾也都退了,就連老太太平常喝的那幾副藥都因為有幾味藥材實在是貴重,老太太吩咐給停了。”


    衛氏歎了一口氣,吩咐李嬤嬤:“去將我那個放銀子的小匣子拿來。”


    李嬤嬤應聲去了,那婆子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李嬤嬤進內屋的背影暗自歡喜,心想大姑奶奶也沒有府上的人說得那麽難說話,果然還是心裏顧著娘家的,下次可以再換個人來哭窮。


    李嬤嬤很快就捧了小個匣子出來了,衛氏沒有接就讓李嬤嬤直接給了婆子。


    那婆子連忙接過,道了一聲罪陪笑道:“銀錢奴婢需當著主子的麵點清才好。”


    見衛氏沒說什麽,婆子便立即將那匣子打開了,然後就愣住了。


    匣子裏隻有五張二十兩的銀票,還有十幾個一兩重的銀裸子。


    “姑奶奶,這……”


    婆子想說這是不是少了點,不過衛氏微微一笑打斷道:“因戰事吃緊糧草緊缺,我手裏的銀子都捐了出去,手裏沒有餘錢。不過好在當初衛夫人交給我的嫁妝銀子還在。”


    婆子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匣子,突然覺得有些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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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到君來啦~^_^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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