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天氣晴朗。

    盛譯嘉到得比之前早了些,手上牽著顏玉玉,顏玉玉抱著斑斑。

    阿妞正準備出門,見到他們,立刻衝了上去,“斑斑!盛叔叔,玉玉,你們真的帶斑斑過來啦。”

    “玉玉,你真好!”阿妞甜甜道,隨即湊上去,看著斑斑。

    顏玉玉摸了摸鼻子,別過頭去,卻沒有躲開。

    但斑斑沒有什麽精神,耷拉著小腦袋,低低地嗚咽了一聲。

    盛譯嘉道,“斑斑生病了,等下我要送它去醫院,可能要住院,幾天才迴來,所以先順路帶過來跟阿妞說了一聲。”

    阿妞嚇了一跳,“生病了??”

    顏玉玉哼道,“還不是因為你,斑斑沒斷奶,就被帶去學校,那麽多人,不生病才怪。”

    盛譯嘉皺了皺眉,“玉玉!”

    阿妞低著頭,看著斑斑,低聲道:“對不起。”

    顏玉玉嘟嘟嘴,“對不起有用嗎?你要改正才行!”

    "阿妞,不要聽玉玉胡說,斑斑生病和你沒關係的。它隻是要斷奶了的反應,沒什麽事情的。"盛譯嘉道。

    阿妞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道大聲,“我錯了,我下次一定改正!知錯就改!”

    顏玉玉笑了,“好!我知道了!”

    兩位小朋友達成一致,很快便和好,開始討論起斑斑的住院事宜。

    盛澤嘉:“......”

    聞沅在一旁看,開口道:“斑斑似乎很難受,先送獸醫院吧。”

    盛澤嘉道:“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玉玉要麻煩廖太太送一下了。”

    聞沅無所謂,“沒什麽麻煩的,就一起走路而已。”

    “謝謝你,廖太太。”盛譯嘉道。

    “不客氣,盛先生,你不要那麽頻繁登門拜訪就好了。”聞沅說。

    盛先生充耳不聞,“那我先走一步。阿妞,玉玉,和斑斑說再見。”

    阿妞和顏玉玉便湊上去,圍著斑斑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要走了,不然遲到了。”盛譯嘉說道,抱著斑斑大步走開,樓下很快傳來車啟動的聲音。

    聞沅送完孩子們迴來,還未上樓,便果然看到盛譯嘉的車已經停在了樓下。

    盛先生甚至還換了一套休閑套裝。

    聞沅還沒說話,他便

    清清嗓子開口了,“廖太太,我還來學習。”

    聞沅有意為難他,說道,“你來學習什麽?做花裙子穿?”

    盛譯嘉麵不改色,“是,來學做裙子送給玉玉。”

    聞沅抬抬下巴,“老規矩,小夥子。”

    不知為何,盛譯嘉閃過一絲笑意,他微頷首,便進門去了。

    聞沅在後麵道,“今天不用做飯了,上次你做的,差點沒把我的牙給嗑掉了。先洗衣服吧。”

    其實不是。那天她睡著了,醒過來的時候盛譯嘉已經走了,飯菜熱在鍋裏,她一口氣吃了這幾年以來最多的飯,差些積食。

    盛譯嘉雖不常下廚,但手藝還是不錯的。

    她的話剛說完,盛譯嘉便有些不知所措,他躊躇了一會,問道,“真的磕到了?”

    聞沅從未見過這樣的盛譯嘉,不禁有些驚訝,她捂著牙口嗬嗬笑,“當然不是真的,不過小盛啊,那飯確實硬了,我這老人家腸胃不好。”

    “腸胃怎麽不好,是脹氣嗎?”盛譯嘉皺皺眉,下意識犯了職業病。

    聞沅一點也不想討論這個話題,直接道,“菊花不舒服而已,怎麽盛先生你也會看肛腸科?”

    盛譯嘉不生氣,問道,“廖太太也知道我是醫生?”

    聞沅反應很快,道,“合唱會那天主持人可是將您的生平都讚揚了一番,我雖然耳背,但也聽得清的。”

    “那些是誇張之詞,廖太太請多保重身體。”盛譯嘉錯過話題,“有哪些衣物要洗的?哪些可以機洗,哪些又需要手洗?”

    聞沅失笑,“我也不是很清楚,衣服都在髒衣籃裏,廖清常常順手就洗了,應該隻有阿妞的小外套,但今天要洗床單。”

    “好的。還請廖太太收一下床單。”

    聞沅很快將床單抱了出來,厚厚一疊,她分了三次才完全拿出來。幾乎是所有的床單了。

    “洗好晾上就行。等下叫我,教你做裙子。”聞沅實在想不出來還有哪些家務可做的,唉,都怪自己和廖清太勤奮了。

    她決定想想給玉玉做個什麽樣的裙子,畢竟是那麽好看的小姑娘。阿妞好像很喜歡她,小姐妹不如穿個閨蜜裝?

    對了,為什麽盛譯嘉會有個這麽大的外甥女?

    聞沅戴上眼鏡挑花樣,並開啟閑聊模式,“小盛,你是本地人?剛剛搬迴來住的?”

    不得不說,年紀大也是有個好處的,至少叫小盛可以毫不違和。

    盛澤嘉一邊忙,一邊道,“我外祖老家在這邊。”

    “那這邊還有親戚好友嘍!挺好的,有空就去走走,吃個飯。”

    盛譯嘉沉默了一會,說道,“沒有了,玉玉是我父親在外麵的女兒的孩子,她去世後將她托付給我,我又正好有事,便搬過來了。”

    聞沅記得他說過雙親在他幼年時便意外去世了,他還深深遺憾不能夠再與父親下棋。那麽突然出現的私生姐姐,其實對於他來說是一種很大的傷害吧?

    這種秘辛,盛譯嘉就這麽講給一個老太太聽,不得不讓人多想。

    聞沅沉默了一會,說道,“盛先生,你之前問我聞沅是不是我孫女,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了。”

    盛譯嘉從床單的泡沫裏看她,眼神灼灼。

    聞沅在心裏苦笑,慢慢道,“聞沅確實和我有點關係。她雖然不是我的親孫女,但也是我看著她長大的。”

    盛譯嘉喃喃了一句,聞沅沒有聽清楚,她也不理會,隻繼續說道,“聞沅她,不想見你。我是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不過她既然這麽說了,我作為一個長輩,當然也不能告訴你她在哪裏。如果你跟著我是想問這個,那就可以迴去了。”

    盛譯嘉低頭去揉搓床單,白色的泡沫沾滿了他的手掌,他的側臉沉靜而英俊。

    “我不問聞沅。”他說道,“我就想跟著你,廖太太。”他的聲音十分好聽,如同蜜糖一樣。

    聞沅卻又生氣起來,去挑剔他,“小盛!你別把床單給搓破了,洗那麽慢,是想要偷懶嗎?”

    嘖嘖嘖,可真是個喜怒無常的老太婆呀。

    盛譯嘉看上去頗有些無奈,“那我洗快一些。”

    “洗快的話也要洗幹淨,別偷工減料!”

    “好的,廖太太。”盛譯嘉應道。

    聞沅有些失了興趣,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保持了沉默。

    房子裏靜悄悄的,隻有盛譯嘉洗衣服的沙沙聲。

    聞沅突然又想到那個被自己問了無數遍的問題。

    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自己,突然一夜之間就老了呢?

    她閉了閉眼,立刻覺得睡意昏沉起來仿佛又迴到那一天。

    變老的前一天,一切看起來是那麽幸福和溫馨。

    她

    穿著大紅色的小禮服,挽著江河的手,慢慢走向了盛譯嘉。

    盛譯嘉對著她笑,“阿沅,我終於等到你了。”

    江河興奮中帶著些許委屈,“阿沅,沒有想到我師兄居然被你拐跑了,你可要好好對師兄呀!”

    聞沅不滿,“哥!你還是我哥嗎?怎麽老師兄師兄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暗戀嘉哥哥!”

    江河跺腳,“是你們暗度陳倉瞞著我!我命苦!”

    盛譯嘉安慰他,“別難過了,江河,以後我是叫你哥的。”

    江河這才高興起來,後來喝高了,還即興念了葉芝的那首詩。

    whenyouareoldandgreyandfullofsleep

    andnoddingbythefire,takedownthisbook;

    andslowlyread,anddreamofthesoftlook

    youreyeshadonce,andoftheirshadowdeep

    howmanylovedyourmomentsofdgrace,

    andlovedyourbeautywithlovefalseortrue。

    butonemanlovedthepilgrimsoulinyou,

    andlovedthesorrowofyourchangingface

    andbendingdownbesidetheglowingbars,

    murmur,alittlesadly,howlovefled

    andpaceduponthemountainsoverhead,

    andhidhisfaceamidacrowdofstars.

    江河學的是純正的倫敦腔,念起來十分深情,讓訂婚宴上所有人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可沒有想到,卻是一詩成緘。

    當你老了,頭發白了,睡意昏沉。

    當我老了,頭發白了

    ,睡意昏沉。

    你愛我青春歡暢的時辰,愛慕我的美麗,但你會不會再愛我衰老了的臉上痛苦的皺紋?

    作者有話要說:國慶假期結束了,大家玩得怎麽樣?有沒有去看人?╮(╯▽╰)╭蠢作者玩得嗨了→_→娜娜好認真幫我推文,結果我去浪了,對不起她!分分鍾應該切腹自盡(?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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