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是茶幾,張闓就是上麵不折不扣的杯具。


    青年時期,黃巾起事,心想趁機混出個模樣出來就加入其中,幾番努力最終小有所成,而這時,官軍來了;


    前些年吧,陶謙征辟,能由黃巾洗白成為官軍自然喜不自禁,結果陶謙的命令是去殺人,那殺了,曹操來了;


    隱姓埋名過了幾天安分日子,手下人卻要養不活了,被人攛掇幾迴決定從事山賊這很有前途的職業,林立來了。


    而現在,張闓看著離自己隻有幾個身子距離的林立,刀已經遞出去了。而隻要殺了這為首的大官,自己今天或許便能再次死裏逃生就像之前那樣。


    “突擊!”


    “殺!”


    雷霆怒吼尚在耳邊迴蕩,遠遠地,震動大地的馬蹄聲閃電般接近。隨後張闓隻覺身邊的士兵仿佛熱油遇到了烙鐵般消融,而自己被突擊而來的騎兵一把撞開,隱隱約約張闓看到了為首那人大聲咆哮的大嘴及其旁邊的絡腮胡,真醜啊。


    說來很長,但其實就瞬間的事情。


    林立隻知道自己看到張闓近在眼前時嚇了一跳,隨即就看到了那柄明晃晃雖染血猶閃耀著白光的大砍刀,再然後聽到了突擊的命令聲,貌似是劉瑞的聲音,隨後就是張闓如皮球般被劉瑞撞飛出去,看其嘴角飄灑的血霧中夾雜的內髒碎塊,可見是不活了。


    原本林立軍就大占上風,劉瑞騎兵隊的到來便像是狠狠的一拳擊在小腹上。山賊們終是被嚇破了膽,也不知是誰帶的頭,


    “官軍增援來了,是埋伏,我們被埋伏了!跑啊!”


    “老大死了!老大被那黑漢子撞死了!”


    兵敗如山倒,何況隻是一群根本不知紀律的山賊,潰逃之勢既已形成,剩下的就是殺多殺少的問題。


    林立一揮長劍,喝道:“賊首已死,給我殺!”


    他想喊得是一個不留,但還是忍住了。隻是擔心這些山賊在絕境之下會猛地爆發出勇氣反身與官軍血戰,到時候雖然勝利但傷亡定會增加不少。


    林立沒有喊出口,劉瑞卻明白他的心意,何況他自己本身對這些山賊也是深惡痛絕,當下留下幾人去保護主公,自己一提韁繩,大吼道:


    “突破!”


    “衝!”


    突擊的騎兵仿似撞擊的巨石,而突破,卻是若尖刀撕開敵人,以胯下馬手中槍殺出條血路將敵陣貫穿。


    兩千名騎兵揮舞著手中長槍,自後方將那些慌不擇路的山賊們一個個洞穿,身旁的戟士們也不甘落後,奮勇爭先。


    ......


    另一邊。姍姍來遲的楊紹皺眉看著麵前的斥候,“你說主公已與敵軍交戰了?”


    那斥候慌忙應道:“正於前方三裏左右!”


    楊紹喃喃自語道:“不是主公自己下的命令不可輕舉妄動嗎?怎的...罷了,傳令下去,全軍提速,前往營救主公!”


    事關自家主公安危,長槍破陣隊自然是不敢怠慢,一個個提起精神向前跑去。


    “報!”剛剛抬腳沒走多遠,又有一斥候來報,“大人,前方發現大量人員,衣著破爛,仿似是潰逃至此。”


    楊紹頓時又糾結了。


    此處可能出現的大隊兵馬無非上庸軍和那山賊,衣著破爛,那肯定是山賊無疑。雖不知明顯人數占優的他們是怎麽被擊潰的,但此時不趁機圍殺,逃竄到郡內又會為禍一方。


    “傳令,從左右兩側包抄過去,定不可放過一個賊人!”


    “是!”


    也是這些人命中注定葬身於此,僥幸跑出來的山賊悶頭逃竄,卻不想撞上了前來支援的楊紹隊。再經圍殺,逃生者寥寥無幾。


    從張闓帶人出寨,再到楊紹隊剿殺完畢,三軍會合之時已是正午。


    許是剛剛發生的殺戮,雖已正午,太陽卻沒有多麽強烈。林立下令將屍體就地掩埋,並統計下各部隊損失人數。


    一開始林立隊與張闓的三千山賊正麵交鋒,死傷不少,損失有三百之多,後來劉瑞隊趕到,戰局呈一麵倒的狀態,騎兵隊損失就小很多,隻有百十人,而且大多是傷員。至於撿到潰散山賊的楊紹隊因為根本就沒有發生像模像樣的戰鬥,隻有極個別倒黴的被臨死反撲的山賊所傷,幾近無損。


    與林立軍微小的損失相比,山賊便是收到沉重打擊了。出寨的三千人隻有不到百十人逃迴,山賊頭子張闓更是葬身劉瑞馬下。


    山寨內,留守的千人見到那百十逃兵狼狽迴來時,不由大驚失色。


    “李蛋,怎麽迴事?老大呢,怎麽不見老大迴來?”


    這李蛋平日裏出去劫掠時曾仔細觀察過附近地形,官軍初到卻是人生地不熟,他幾番躲藏這才僥幸逃得性命。聞聽寨內兄弟詢問經過,李蛋眼睛一轉,擠出眼淚來,


    “老大,老大已經死了..官軍在寨外埋伏了我們,兄弟們被殺的大敗四散而逃。老大就是被官軍中一個鐵塔般的黑漢子.所傷,我雖然上前救助,無奈老大已是不活,隻在臨終前囑托我迴來接管山寨,帶領大家跑出去!嗚嗚,可憐老大臨死前還不忘大家的安危。”


    那張闓乃是被劉瑞奔馬正中,身死當場,哪還有氣交待後事,卻是這李蛋心貪首領之位,編的瞎話。


    留守之人哪裏曉得真相,便是有逃生的山賊察覺到不對,對上李蛋威脅的目光,也是畏縮的將話咽了下去。


    “嗚嗚,老大,老大死了...”


    這些山賊或許平日不是真心,但此時麵對官軍征伐,心中驚懼,或真或假的齊齊大哭。


    李蛋見自己的瞎話無人質疑,眼珠一轉,道:“兄弟們,老大平日待我們不薄,我們定要為老大報仇!”頓了頓,“老大臨終將山寨托付於我,李蛋不才,也隻能接過如此重擔,兄弟們放心,隻要有我李蛋一口吃的,就不會少了大家的!”


    “我們以後就跟著李老大了,李老大,我們這就殺出去為那些死去的兄弟們報仇吧!”


    “對啊對啊,我們這邊還有一千多人,出去報仇以慰兄弟們在天之靈!”


    出去報仇?李蛋想起剛剛血肉橫飛的慘狀,打了個冷戰,僥幸逃得性命,哪還敢再送上去叫人砍了頭。李蛋輕輕擺手,


    “仇當然要報,卻不是現在。兄弟們不知,那官軍來勢洶洶怕不有數萬之多,我們貿然前去隻是送死罷了。都聽我的,收拾收拾寨中財物,隨我逃出這上庸郡,另謀出路吧!”


    李蛋才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忽悠來的首領之位轉眼變成光杆司令,麵不改色的就替林立多了幾萬兵馬。


    眾山賊聞聽官軍勢大,也是麵露驚恐之色,驚疑不定的看著李蛋,不知他能將大家帶到哪裏去另謀生路。


    李蛋見自己穩住眾人,心中得意,道:“兄弟們莫非忘了來時的宛城?這宛城此刻尚是無主之地,我等兄弟前去正好將其占據,待日後實力大增再去尋那林立報今日之仇!”


    山賊眾有不少人乃是宛城人士,也知此時宛城確實乃一空城(無勢力占據的意思),聽李蛋一番話,頓時點點頭,齊聲附和。


    “那好,兄弟們趕緊去收拾財物,其他雜物就棄置不要了。再不走,等官軍來了就跑不了了。”


    “老大,那...那些擄來的女人怎麽辦?”一個山賊聞聽命令,隻要收拾財物,女人怎麽辦,難道就扔在這兒?


    李蛋眯起眼睛,狠戾之色閃過,揮手道:“全部殺了!那些女人都是見過我們麵貌的,既然帶不走,就不能放過。哼,官軍來剿我們,卻要他什麽也得不到!”


    “好的老大!”那些山賊有些不舍,卻知道李蛋所言不虛,當下裏都是猙獰一笑,往自家屋內走去。一時間尖叫四起,不時傳來利刃劃過血肉的“嗤嗤”聲和重物倒地的“砰砰”聲。


    ......


    半個時辰後,林立率大軍行至山寨處。


    卻見大門敞開,寂靜無聲,透出一股濃濃的不詳之意。


    林立心中好奇,揮手命人進寨打探,自己隨意看向周圍。


    半晌後。入寨打探的士兵們踉踉蹌蹌的走出來,林立心中一緊,莫非這山賊擺下了什麽陷阱?


    “主公...山寨內已經沒有人了。”一士兵努力的走到林立麵前,勉強的露出一絲笑容。


    林立心中更覺詭異,當下一撥馬頭,向山寨內行去。


    剛入得山寨大門,就覺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傳入鼻內,林立皺眉看向四周,卻是空蕩蕩的沒有人影。


    莫非山賊產生了內亂,自相殘殺後全滅了?怎麽這血腥味比剛剛萬人的戰場還要濃厚。


    天氣越發沉悶,隱隱有烏雲集聚,大白天的,天色卻昏暗起來,風也漸漸起了。


    林立騎馬在寨內走了一會兒,忽聞一聲驚唿!


    “大人,這邊有東西!”


    林立麵色不喜,卻好奇什麽東西能讓這些經過戰場廝殺的士兵如此驚唿。當下下了馬,慢慢走過去。


    順著聲音剛走幾步,隻覺血腥味越發濃重,令人作嘔。林立有些不適,卻還是走了過去。


    .......


    “轟隆”一聲驚雷閃過,天地瞬間一白,林立正好抬眼看去,一眼卻恍若見到了血海地獄!


    那是一間普通的木房,而在牆下卻堆積著一些白花花的事物。林立仔細看去,竟是齊肩而斷的少女臂膀!而林立此時也知為何這寨內血腥氣味比剛剛萬人戰場還要濃厚了,那木牆上赫然寫著兩行血字!


    “她們因你而死,


    我們還會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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