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名揚與王彪的比試很快就結束了,快的連周名揚都出乎意料。


    王彪怔怔的看著脖子上那把似劍又像刀的鐵片,一臉的不可置信,


    “我剛剛怎麽輸的?好像還沒準備好,你就動了,不行,這不合規矩,咱們重新來過。”


    “好。”


    片刻後,那該死的鐵片再次橫在了王彪的脖頸上,


    “不,這不是真的,剛剛一定是幻覺。”


    “......”


    半個時辰過後,王彪直接將手中的神刀扔在了地上,他一把搶過周名揚手中的殘劍,


    “這肯定是什麽絕世神兵,太詭異了,我完全捕捉不到你出招的痕跡,師弟,老實交代,這是不是從哪個高人手上得來的?”


    嘿,這貨還一猜就中。


    周名揚也不瞞他,


    “劍一人皇斷羽聽說過沒?”


    “廢話,他是咱們人族的第三位人皇大帝吧,三千前的劍術奇才,不過,你好端端提他做什麽,難不成這把神兵還會是他當年用過的?”


    周名揚點點頭。


    “少來,他老人家的兵器會是這般黯淡無光?你瞅瞅,劍刃鏽蝕也就罷了,前麵都斷了一大截了,說是劍都有些抬舉了,師弟,吹牛也得有個限度哈。”


    王彪劈裏啪啦的一通埋汰,將心中的鬱悶之氣發泄了感激。


    擦,真話反倒沒人信了,至少蚩老前輩當時就是這麽說的。


    不過周名揚也沒有再去爭辯,剛才的比試中還是有些收獲的,王彪的刀法確實精妙詭異,但在他的麵前卻發揮不了什麽作用。


    一來是這次試煉他曆經驚險,多次從生死一線間徘徊,自身的武技與見識無疑得到了極好的錘煉,自然不是王彪這等被動接受所能比的。


    二來是蚩長生傳授給他的四大器招,雖然僅有四式,卻是窮極變化之所能,包容萬象。


    周名揚雖然尚未學成,但是經過大魔王演練多日,縱然與高手過招依然會力有不逮,但對付王彪這等層次的當然是不在話下。


    “現在我總算明白了你為啥要把別人支走了,原來是怕我在神刀門成員麵前落了臉麵,師弟,用心良苦啊。”


    王彪越想越鬱悶,哭喪著臉說道。


    “彪哥,看淡些,勝敗乃兵家常事,你要是就這麽失去信心的話,還怎麽與那宋清小娘們二番戰?”


    “不瞞你說,現在我真是沒了再戰宋清的興趣了。”


    周名揚拍拍他肩膀,


    “不要這樣子,我覺得你是缺少經驗,特別是實戰經驗,再高明的功法都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懂得在實際中活學活用才行。”


    “嘿,聽著好像有那麽點道理。”


    冰河宗的長煙閣內,數十位長老端坐在堂前左右兩邊,正當中則是剛出關的宗主冰無神。


    “這麽說這次試煉,北域諸宗各個是損失慘重,相比較而言,我們冰河宗倒算不錯的了,所以我們應該彈冠相慶,不去深查原因嗎?”


    冰無神目光淩厲的在眾人臉上掃過,各位長老要麽低頭沉思,要麽側目斜視,沒有一個敢與其對視。


    除了進了長煙閣就懶洋洋坐在一邊的莫副宗主以及正襟危坐的內門執事魯有腳。


    “魯長老,瞧你的神情似乎是有話要說?”


    魯有腳朝莫副宗主看了一眼,一咬牙,像是做了決定,


    “迴宗主,其它宗門是什麽原因我不清楚,我隻知道本宗出現如此大的傷亡,除了一些不可避免的意外之外,還有更大的人為因素!”


    他話一出口,其餘的長老都繃緊了心弦,有幾個不明就裏的還在左顧右盼企圖看出什麽端倪來。


    一邊的莫大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坐姿,臉上浮出一絲幸災樂禍。


    “哦?請繼續說下去。”


    “這次試煉,原本是刑罰吳長老帶隊,可不知道什麽原因,最後卻變成了莫副宗主牽頭,不但如此,莫副宗主還改變了水月鏡花試煉的入口!”


    冰無神眼睛一縮,


    “莫副宗主,吳長老,魯執事說的可是確有其事?”


    “是,可是我......”


    吳有良剛要解釋,卻被莫大伸手阻止,


    “此事與吳長老沒什麽幹係,改變入口是我臨時的一個決定。”


    “哦?莫副宗主,你究竟把入口改成哪兒了?”


    “嘿,本來是設定在清風陣那裏的入口,被我臨時改成了黃沙口。”


    “啊,黃沙口?”


    好些長老聽了是臉色一變,忍不住左右竊竊私語起來。


    每年的水月鏡花試煉都有很多個入口,而每個入口的難易程度也有差別,經過幾屆試煉以後各大宗門的負責人也大致摸清了區別:


    黃沙口是諸多入口中公認最難的一個,這麽些年還沒聽說哪個宗門會選擇此入口去曆練弟子的。


    “哈,莫副宗主可真是用心良苦,為了甄別挑選可用之才以繼本宗的未來,不惜死傷大半的弟子,哼,就是不知道是何居心!”


    左右已經站了出來,魯有腳幹脆先發製人。


    冰無神平靜的盯著莫大,眼神裏除了質詢再也沒有別的。


    不過在做的眾長老深信,如果莫大不能自圓其說的話,定然會被他的怒火所淹沒。


    “是何居心?”


    莫大笑眯眯的站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他這一站,離他坐的最遠的外門執事唐風陡然是心中一緊。


    我這是怎麽了?又有什麽可擔心的?


    他心裏暗自反問道。


    “宗主,我可是本著一顆為宗門著想的好心呐,嘿嘿。”


    眾長老的眼睛都看著他,冰無神沒再說話,他整個身子如鐵鑄一般,紋絲不動,顯然在等著下文。


    莫大一個急轉身,聲音變得高昂,


    “本座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這冰河宗出了內奸,還是那魔族的內奸!”


    “啊!”


    眾人相顧愕然,喧鬧聲漸漲。


    “你這麽說,可有什麽憑證?”


    魯有腳顯然並不相信他說的話。


    莫大根本無視他,他隻盯著冰無神,


    “宗主,我敢在長煙閣這麽說當然是掌握了重要的證據,事實上,三年前才加入我宗,入宗之後一路上漲,如今更是地位超然的無覺,他,真正的身份便是那魔族遺眾!”


    如果剛才的震動是往平靜的湖麵上扔一顆小石子的話,現在無疑是往燒得滾熱的油鍋裏滴了幾滴水。


    咳咳~


    冰無神輕咳了幾聲,總算將議論聲壓了下去。


    “無覺長老的預言術匪夷所思,而且他一向品行高潔,在北域乃至中原都是德高望重的存在,所以三年前本宗才親自出麵將他請上山來,莫副宗主既然敢這麽說,想必是還有內情嘍。”


    “不錯,不過接下來的內容涉及極深,我建議一部分人還是迴避最好。”


    冰無神左右看了一眼,立即有好幾位長老忙不迭的起身離去,似他們這些宗門非核心成員,這等機密還是少知道的為妙。


    一會兒工夫長煙閣隻剩下內外總執事,刑罰長老,正副宗主以及傳功長老任狂。


    “這下總能說了吧?”


    魯有腳語氣有些氣氛,他與無覺大師雖然不如唐風私教的深,平日裏卻也一直敬仰其為人。


    像他這等學究天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脫人物,怎麽會是那混雜不堪的魔族人呢?


    “還記得幾個月以前,咱冰河宗說過一個連丹田識海都沒有開啟的少年麽,唐風唐執事肯定有印象,我的疑心就從那個小子的身上開始的。”


    魯有腳一愣:


    這事他也有印象,那小子不就是如今跟自己徒弟打的火熱的周名揚麽,當初他是被花月宗的藍煙藍長老擄上山的。


    對了,開始唐師弟並不願意收留他,然後忽然改變了態度,自己當時也問過,聽他的意思,正是無覺大師授的意。


    莫大繪聲繪色的講述了他的查探過程,雖然滔滔不絕,卻是邏輯嚴密,條理清晰。


    “當我一開始發現那小子是罕見的束手之材的時候,我也是心頭納悶,可查出無覺他是魔族身份的時候,一切就很好理解了,眾所周知,魔族可是有一門與生俱來的天賦的,叫做道胎天藏。”


    “說白了就是尋一平凡之人,種下他們的氏族裏最強大的靈魂,從而寄居在別人的軀體裏,等時機成熟之後反客為主,將身軀據為己有,而這束手之材是最佳的人選無疑!”


    唐風臉色有些發白,在魯有腳的眼裏,他的手指竟然在輕微的顫抖著。


    “莫大,你這般說法倒是將不少人牽扯了進來,除了無覺大師以外,唐鐵掌便是那小子最大的庇護了,就連魯執事都曾替那小子撐腰,你們難道都是同夥?”


    傳功長老任狂在宗門裏地位超然,他隻對宗主一個人負責,言語間自然是毫無顧忌。


    “嗬,至於他們有無牽扯或者牽扯多深,本宗可沒那麽多閑心呢。”


    莫大顯得有些輕蔑。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魯有腳被他陰陽怪氣的氣得不輕。


    “無覺大師現在何處?請他過來一敘。”


    冰無神吩咐道。


    “晚了宗主,你一出來,他便知趣的開始閉關了,嗬,擺明了做賊心虛嘛,好在他沒安排妥當,那小子還在宗門裏呢。”


    “叫什麽名字?”


    “周名揚,先前是唐老弟的高足,去水月鏡花前,也是咱冰河宗外門弟子第一人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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