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斯頓……還是一如既往那麽性感……看看他的眼睛,他的臉頰,他的背部線條……”

    阿曼達就快舔屏了。

    畫麵中的溫斯頓剛剛走出車隊,就被媒體堵住了。

    “溫斯頓先生,您對馬庫斯車隊簽約埃爾文·陳有什麽看法嗎?你覺得他能在明年開賽立刻恢複兩年前的水平嗎?”

    “溫斯頓先生,你覺得埃爾文·陳會給現在的格局帶來怎樣的變化?”

    “你是否也覺得這隻是馬庫斯車隊吸引中國讚助的媒體策略呢?”

    溫斯頓身邊的工作人員正準備攔住媒體,溫斯頓卻淡然地抬了抬手。

    “關於埃爾文·陳能否在短時間內恢複兩年前的水平,上帝也無法迴答。我隻知道我自己,在每晚的睡前都會在腦海中想象模擬著比賽的場景。也許埃爾文·陳也是一樣。不過我永遠記得他在雪邦賽道超越亨特的那一次。f1賽場雖然總是結局難料,但從沒有巧合。”

    說完,溫斯頓就離開了媒體的視線。

    “不愧是我的男神!說話永遠這麽中肯!”阿曼達一臉崇拜。

    陳墨白垂下眼簾輕笑了起來。

    “怎麽了?”

    “我想起馬庫斯先生對我說過,溫斯頓也是沈溪的男神。他要我一定要贏過這個家夥。”

    “溫斯頓?他可不是沈博士的男神。要知道,男神如同流水,但溫斯頓是金屬王座。”

    “金屬王座嗎……”陳墨白露出沉靜而令人琢磨不同的表情,“沈博士呢?”

    “冥想中。她正在和上帝交流。要知道這段時間開始將是研發團隊還有工程師們最為痛苦的時刻。我們的對手很強大,無論是法拉利還是奔馳,他們每一年的賽車都在進步和變革。霍爾先生一直很看好沈溪,她隻是作為懸掛工程師太可惜了。”阿曼達眨一眨眼睛,似乎在暗示著什麽。

    陳墨白的淺笑比之前更加明顯。

    “放心,既然我來了,她一定會為我們打開不一樣的眼界。”

    “怎麽覺得很久沒有見到我們的傲嬌小王子了呢?他可是閑來無事就要到研發部來,每天不看一眼沈博士就要得多等症啊!”

    阿曼達一邊咬著巧克力棒一邊左顧右盼。

    “大概是不滿意全車隊的注意力從他的身上轉移到了埃爾文的身上了吧。”尾翼設計師一邊擺弄著桌上的模型造型一邊說。

    這時候馬庫斯一臉鬱悶地來到了沈溪的辦公室前,敲了敲門:“沈博士,你在裏麵嗎?”

    幾秒鍾之後,沒有人迴應。

    阿曼達走過來說:“如果我是你,我會直接開門進去。”

    馬庫斯將門打開,辦公室內的燈光比他想象的要明亮許多。幾張白板上寫滿了運算公式以及各種力學分析圖。而沈溪已經趴在了地上聚精會神,手中的油墨筆與地麵相觸發出擦擦的聲響。

    “我的老天,她又到處亂寫亂畫了!我已經給她買了五塊白板,還不夠她寫的嗎!”阿曼達抱住自己的腦袋,她已經可以想象負責保潔的史密斯太太看著這滿地的痕跡咆哮的表情。

    馬庫斯一把攔住了阿曼達:“別打擾她,我們出去。”

    “你不是有話要對她說嗎?”

    “現在不用了。我需要她一直保持這樣的狀態。”

    當他走出去的時候,正好與陳墨白的視線相觸,兩人很有默契地相互點了點頭,陳墨白跟在馬庫斯先生的身後走了出去。

    兩人來陽台,馬庫斯一臉鬱色,陳墨白反而先開口了:“出了什麽事了嗎?”

    “是凱斯賓。他和車隊的合約按道理要到明年的賽季之後才會到期。但是……”

    “但是他想要提前結束合約,去其他車隊嗎?”陳墨白露出了然的表情。

    “是的。最重要對方也願意為他支付違約金。他很有潛力,去年的成績也很耀眼……我不知道要怎樣說服他,他看起來心意已決。但對於我們來說,你和他……我們都需要。”馬庫斯沉沉地唿出一口氣來。

    陳墨白輕笑了一聲:“所以你剛才才會去找沈溪。”

    “你應該不知道,凱斯賓他其實對沈溪很信服。如果沈溪開口勸他,他不會那麽堅決地要離開。以及我們確實給不了他比其他車隊更加優渥的機會和待遇。”

    陳墨白拍了拍馬庫斯的肩膀:“你們擁有這麽強大的研發團隊,我可是聽說法拉利和保時捷都經常想要來挖角,怎麽能說不能給凱斯賓更好的機會呢?至於待遇這種東西,那個小子也不缺錢花吧?他住哪裏?”

    “你要去找他?”馬庫斯有點擔心會適得其反。

    “我去小王子的宮殿參觀一下。”

    陳墨白笑得雲淡風輕,還有那麽點蔫壞。

    “你這兩天不是要把東西從沈溪那裏搬出來嗎?”

    “就搬到隔壁而已。麻煩你幫忙安排一下。”陳墨白笑了笑。

    “你要是能搞定凱斯賓,我就是買一棟公寓給你都行。”

    陳墨白轉過身來朝馬庫斯邪氣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這天夜晚,凱斯賓在公寓裏開著啤酒party,幾個女車模圍繞在他的身邊,搖滾的音樂聲像是要把天花板震下來。

    “我好像聽見門鈴聲了?不會是你的鄰居來抗議了吧?”

    “不可能。不用管。”凱斯賓記得對門那個煩人的老頭被他的兒子接走了。樓上的醫生值夜班,沒人會來打攪他們。

    又過了幾秒鍾,另一個女模看向門口:“好像真的有人在摁門鈴?”

    “不會是你們車隊有人來找你吧?”

    凱斯賓微微一愣,立刻叫所有人把啤酒收起來,把窗打開。音樂關掉,然後整了整自己的頭發,來到門邊。

    其他人一臉懵,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兩秒鍾後,凱斯賓將門一把打開,用質問的語氣說:“怎麽是你!”

    他的朋友們紛紛伸長了脖子,看見門外站著一個身著煙灰色大衣的東方男子。

    對方莞爾一笑:“你以為是沈博士來了?”

    凱斯賓正要將門關上,對方卻一把將門擋住。

    “聽說你要離開馬庫斯車隊了?”陳墨白笑著問。

    凱斯賓試圖將門關上,但是沒想到陳墨白的力氣比他想象得要大很多。門被死死扣著,紋絲不動。

    “是的,我要去更好的車隊了。”凱斯賓與陳墨白對視。

    “是嗎?我還以為除了馬庫斯車隊,你不會認為有哪裏是更好的。不過世界那麽大,年輕人總想去看看。”陳墨白說。、凱斯賓露出極度不爽的表情:“少倚老賣老,你還不夠格!”

    “夠不夠格明日見真章。我約你明日試車練習賽,三圈定勝負,你來不來?”陳墨白問。

    凱斯賓愣住了,半天才反應了過來。

    “你……你是在約我決鬥嗎?”

    “決鬥?”陳墨白笑了。

    他的笑總是文質彬彬,讓凱斯賓一直不爽。而這一刻,他的笑裏帶著一絲銳利,凱斯賓有一種眼球被劃傷的錯覺。

    “好吧。算是決鬥吧。我要是輸給了你,明年一整個賽季都幫你開道。”陳墨白說。

    “真的!說到做到你別後悔!”

    “當然,如果你輸了的話……”陳墨白側過臉,那隱匿在陰影之下的部分帶著一絲沉重的壓迫感,讓凱斯賓忘記了唿吸,“給我老實一點迴去車隊。”

    “你……”凱斯賓正想要說什麽,陳墨白卻瀟灑地轉身走去電梯了。

    “凱斯賓,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什麽!今晚就到這裏!我要睡覺了!”

    “什麽?這才十點,你要睡覺了?”

    “是的!”

    凱斯賓將不明就以的朋友們轟出了家門,立刻洗漱睡了。

    第二天,就聽見幾個機械師大喊:“不得了啊!埃爾文要和小王子決鬥了!他們要決鬥了!”

    “什麽?決鬥?”

    “就用車隊裏剛調試好的那兩部車!”

    正在和讚助商聊天的馬庫斯先生聽見這個消息猛地站起身來:“什麽!他們要決鬥為什麽沒有事前通知我!”

    “說明你地位不保?”讚助商代表半開玩笑地說,“正好讓我看一看你們車隊的實力如何。”

    “……好吧!”

    馬庫斯先生在心裏牙癢癢。這兩個混蛋要是落到他的手上,他會讓他們都完蛋!

    來到賽道邊,陳墨白和凱斯賓都已經坐進賽車裏,機械師正在調校,數據分析團隊也準備好收集數據。

    這時候沈溪急匆匆飛奔而來,頭發被風吹得亂糟糟,眼鏡掛在耳朵上隨時要掉下來。

    “你……你們要決鬥?”

    她來到陳墨白的麵前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你不繼續自己的研發,跑到這裏做什麽?”陳墨白好笑地反問。

    “你為什麽要跟他決鬥?”沈溪難得露出擔心的表情。

    陳墨白瞥了一眼不遠處極為不爽的凱斯賓,故意朝沈溪招了招手,沈溪低下頭來貼近他:“幫你教訓這個小屁孩。”

    說完,機械師就示意沈溪離開。

    兩車開到了起點,幾乎車隊裏所有人都來到賽道邊圍觀。

    “好緊張!好緊繃!他們到底誰會贏嘛!”阿曼達露出十分期待的表情。

    沈溪隻是眯著眼睛看著賽道上的那兩輛車。

    同樣緊張的還有馬庫斯先生:你們這兩個混蛋,非要搞事!既然要搞就搞個大新聞出來!給我搞定讚助商

    !

    當比賽開始,兩輛車幾乎同時衝了出去。

    從直道到1號彎道,兩人速度相當,不分伯仲。

    “埃爾文能在闊別兩年之後立刻追上凱斯賓,果然厲害。”

    “還有兩圈呢!他跟不跟得上尤未可知!”

    “那是因為你沒看過他上一次來試車的數據,爆了凱斯賓啊!”

    隨著兩輛車由遠及近,所有討論聲停止,大家睜大了眼睛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瞬間。

    從第一圈到第二圈的2號彎道前,凱斯賓逐漸拉開優勢,但卻並不明顯。

    “糟了糟了!凱斯賓領先了!他的防禦駕駛一直很穩健啊!我怕埃爾文還剩一圈找不到超他的機會!”阿曼達捂住自己的胸口。

    沈溪的眼睛卻緩緩眯了起來。

    她的手指逐漸握緊,仿佛追趕著凱斯賓的不是陳墨白而是自己。

    明明領先的是凱斯賓,可他的身後就像有一張巨大的網,急速而來,鋪天蓋地。

    這就像是一場世紀末的大逃亡,而陳墨白是那個難以抗拒吞噬一切的黑洞。

    空氣在咆哮,地麵隨時會裂開。

    “凱斯賓是要贏了嗎?”一個技師開口道。

    “不……他這一次還贏不了。”沈溪冷然道。

    在2號彎道,凱斯賓成功壓製了陳墨白的進彎角度,陳墨白隻能繼續緊咬跟隨。

    “啊……果然還是不行啊……”

    “雖然之前他在這條賽道上的速度超過了凱斯賓,但當真正的較量開始,埃爾文還是沒那麽容易超過凱斯賓啊!兩年前的他也許可以,兩年後的他卻未必!”

    第二圈已然跑完,但陳墨白被凱斯賓壓製。

    阿曼達看向沈溪:“你還覺得埃爾文會贏?”

    “是的。”沈溪迴答,“因為你們沒有和他pk過。每當你以為自己贏定了,他都會徹底粉碎你的自信。”

    阿曼達搖了搖頭:“雖然凱斯賓的優勢不明顯,但如果他們的pk超過十圈,我會認為埃爾文有很大的機會,但以我這麽多年觀戰的經驗,這一次,我站凱斯賓。”

    “埃爾文會在這一圈超車成功。”馬庫斯開口道。

    “為什麽?”阿曼達反問。她沒想到連馬庫斯竟然也不認為凱斯賓會贏?

    “因為凱斯賓無法在最後一圈甩掉埃爾文,無論

    直道還是過彎,都有被超的可能。看過兩年前在雪邦賽道,埃爾文如何在最後三圈過了亨特就知道,隻是這點距離甚至不能算是優勢,凱斯賓守不住位置。”

    最後一圈開始,凱斯賓全力加速,兩輛車就似閃電從眾人眼中穿行而過,簡直要將視線都切斷。

    沈溪握緊了拳頭,她仿佛聽見自己腦海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叫囂呐喊,但是卻不知道是什麽。

    即便看不見陳墨白的臉,沈溪卻能想象他臉上的表情。他也許全身肌肉繃緊,也許精神超乎尋常地集中,但他的內心必然淡定。

    陳墨白緊追凱斯賓至第三個彎道,果斷占據最寬的外線。凱斯賓無法以高速過彎不得不減速。兩車出現了並行,輪對輪的較量,這才是真正的決鬥,至死方休。

    阿曼達微張著嘴說不出話來,馬庫斯先生到抽一口氣看著這最後的幾秒。

    最終陳墨白強勢超越,在電光火石間拉開兩車距離,一騎絕塵。

    “喔……喔……我的神啊……”

    馬庫斯先生唿出一口氣來。

    其他人跟著鼓起掌來。

    兩車開了迴來,陳墨白從車裏走出來,將安全帽摘了下來。佩服和驚訝的目光湧來,他卻淡然一笑,迴過頭來看向凱斯賓。

    “別忘記你和我的約定。”

    凱斯賓一臉菜色,咬牙切齒道:“放心,我不會!”

    “什麽約定?”馬庫斯趕緊問,生怕他們又要折騰出什麽幺蛾子來。

    “沒什麽,凱斯賓會老老實實留在車隊,至少直到他的合約結束。”陳墨白迴頭看了他一眼,“是吧?”

    馬庫斯一臉期待地望了過去,凱斯賓“嗯”了一聲就遠離了人群。

    拍手聲傳來,陳墨白順著聲音望過去,沒想到竟然看見了趙穎檸。

    “你怎麽會在這裏?”

    “別露出這樣的表情,馬庫斯先生可是相當歡迎我的。”

    趙穎檸穿著剪裁合體的半長大衣,戴著羊皮手套,寶石藍的小禮帽,整個人看起來優雅有韻味,幾個工程師和分析師都忍不住將視線一直放在她的身上。

    “哦,你是來讚助的。”

    “是啊,你是不是要對我好一點呢?”

    “該對你好的是馬庫斯先生,我隻負責賽車。”

    陳墨白正要轉身,趙穎檸卻叫住了他:“你不用那麽

    急著離開,我代表趙氏來讚助車隊並不是為了你。就算好奇是怎樣的速度與激情讓你迴到這裏,又或者好奇你能愛著她多久,都隻是因為你和我是同一種人,我想參考一下你的人生。至少你犯下的錯誤,我爭取不犯。你獲得成功和幸福的方式,也值得借鑒。”

    “趙小姐,就算趙氏要讚助車隊,也不一定非要你親自來。不如說說看,你找我什麽事?”

    趙穎檸抿了抿嘴,歎了口氣:“晚上我們一起吃個飯吧。有家叫做海神迷宮的西餐廳,晚上六點見。”

    “看來你的目標不是我,那麽我樂意之至。”陳墨白隨手打開一罐可樂,朝趙穎檸的方向做了個舉杯的姿勢,轉身離開。

    他來到沈溪的身邊,拍了一下她的後背:“小溪同學,現在你是不是該幹什麽幹什麽了?”

    “啊……我的草稿!千萬不要被史密斯太太洗掉了!”沈溪立刻倒騰起兩條小細腿,奔了迴去。

    這天下午,凱斯賓坐在車道邊一動不動直到夕陽下山。

    馬庫斯先生有些擔心:“我們的小王子看起來很惆悵,就快變成夕陽下的雕像了。”

    一位數據師來到馬庫斯的身邊說:“其實很有憂鬱的美感,你說呢?”

    這時候陳墨白慢悠悠地沿著車道行走,來到凱斯賓的身邊坐下,將一罐可樂遞給他。

    “我很討厭你,你能離我遠一點嗎?”凱斯賓側過臉去。

    “你是不是特別盼望沈博士來安慰你?”陳墨白好笑地問。

    “誰要那個呆子來安慰我!”

    “可在這個車隊,你最舍不得那個呆子。”陳墨白說。

    凱斯賓狠狠瞪了他一眼,低下頭來抱住自己的膝蓋。

    “你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麽了?”陳墨白笑著問。

    “故意模仿我在阿布紮比站反超卡門。你以為我感覺不出來嗎?”凱斯賓悶著聲音說。

    “那一次你的表現相當精彩。卡門是和你年紀相當的小將,但是當年的媒體評價卻高出你很多。

    上個賽季,你一直被他壓製。人們都說凱斯賓遇到卡門就要完。”

    凱斯賓的肩膀顫動。像是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啊……是啊……我一遇上卡門就要完。所以你知道嗎,我在酒吧裏扔飛鏢的時候都想象對麵是卡門的臉。”

    “你以後不會想像對麵是我的

    臉吧?”

    “我會想象馬桶是你的臉,那樣更爽。”凱斯賓說。

    “但是那一次在最後一圈反超了卡門,媒體對你的評價就此改觀。”

    “是的。當年,我看著卡門在電視上接受媒體采訪很不爽的時候,沈博士坐在了我的身邊。她問我為什不敢與卡門真正硬碰硬,隻是一直采取最保守的方式。我說,你們設計的賽車真的有那麽好的性能嗎?可別等我全力以赴的時候,它的引擎卻不耐受。”

    “沈溪說了什麽?”

    “她說,他們就是為了超越而設計的。他們這一個季度的調整,就是為了讓我最後超過卡門。你明白嗎,那種就是為了我而存在的感覺有多好。於是最後一站比賽,我覺得我沒什麽可以顧慮的了。我死死追著卡門,他甩不掉我,拉開了距離,我現在都能想象,當時的他一定恨不得用機槍把我崩成馬蜂窩……然後在那個彎道,在那個賽前我想象了無數次的地方,我逼迫他壓迫他,把所有他曾經施加給我的全部還給了他!將他遠遠甩在身後的感覺,真的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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