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空空冷冷一笑道:“你沒有甚麽不安,但馬家大屋滿門老幼的性命,卻不安到了極點。”

    莊帥雙眉緊蹙,沉聲道:“衛大俠此言,是何用意?”

    司馬血冷笑道:“莊堡主,你的把戲,已被咱們揭穿。”

    莊帥勃然道:“你們瘋了?”

    司馬血搖搖頭,冷漠說道:“咱們沒有瘋,瘋的是你自己!”

    莊帥嘿嘿一笑。

    衛空空冷笑道:“剛才你遣派秦照烈與雷九幻去送死,更加足證咱們的推斷沒有錯誤?”

    莊師沒有說話,一雙眼睛卻射出陰森森恐怖的光芒。

    司馬血道:“馬象行太信任你了,可惜他直到現在,才發現你是個卑鄙的偽君子!”

    衛空空道:“你已在京城之中,把龍鳳劍及彩雲珠,以高價出售,但你仍然不滿足,因為雲外山人還有一份百馬圖,落在馬家大屋的手上。”

    司馬血冷冷一笑:“那份百馬圖,本是西域高那族的至寶,無論是誰要成為高那族的族長,都必須擁有這份百馬圖,因此,該族已無族長達數百年,族中情況越來越是混亂。”

    莊帥深深的吸了口氣,冷笑道:“你們再說下去。”

    司馬血徐徐地說道:“龍鳳劍及彩雲珠的售價雖高,但和百馬圖的價值相比,遇是天淵之別,高那族的某大富豪,願付出黃金五十萬兩,尋迴百馬圖。”

    黃金五十萬兩!

    這該是怎樣的一筆財富?

    有誰能想像得到,五十萬兩黃金堆放在一起的時候,是怎樣的情景。

    西域盡管是個荒蕪的地方,但卻不乏腰纏萬貫的巨富豪。

    高那族的黃金大王達米波,就是一個財富多得無法計算的大富商。

    但他一直都無法成為高那族的族長,這是他感到不大愜意的事。

    有一次,他在醉酒之際,與另一個巨富打賭,賭注是一百萬兩黃金。

    他們打賭的,就是那份百馬圖。

    與他打賭的钜富,認為達米波絕對無法在三年之內,把百馬圖找迴來。

    他們的賭約已生效,所以,達米波不惜出重金,務求要把百馬圖從中原武林之中找迴來。

    當莊帥把彩雲珠和龍鳳劍在京城中出售的時候,立刻引起了達米波的注意。

    他立刻找到莊帥,要求莊帥把百馬圖一並出售。

    彩雲珠、龍鳳劍和百馬圖,都是昔年雲外山人的遺物,但百馬圖早已落在馬家大屋一事,江湖上知道的人卻並不多。

    即使江湖中有人知道百馬圖已落在馬家大屋的手裏,他們也意料不到這一份百馬圖竟然有如此驚人的價值。

    別說其他江湖人,就連馬象行也不知道這份百馬圖竟然有人願出五十萬兩黃金收購!

    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形勢已很明顯。

    馬家大屋之所以被弄到如此地步,完全是莊帥在從中作祟。

    莊帥唯一不明白的,就是衛空空與司馬血何以把這件事情調查得如此清楚。

    司馬血已從他的神色之中,看穿了他的心事。

    他冷冷一笑,對莊帥道:“那份百馬圖,並不在馬象行的女兒身上,這一點,相信你感到很失望罷?”

    莊帥並不否認。

    馬象行誤信莊帥,把家眷遷到此地“避難”,誰料到卻是送羊入虎口。

    莊帥會派遣他的姬妾,對馬象行的女兒進行徹底的搜索。

    但她們沒有發現百馬圖。

    莊帥冷冷一笑:“你們現在都成為階下之囚,百馬圖遲早都會落在我的手上的。”

    司馬血道:“莊堡主,你未免過份自信。”

    莊帥道:“誰也不能阻止地獄鏢局的行動。”

    司馬血冷笑道:“你給了地獄鏢局總鏢頭多少好處?”

    莊帥目光一寒:“那是本座的事,與你無關。”

    司馬血道:“你一定想知道咱們何以把這件事情知道得如此清楚罷?”

    莊帥哼了一聲,並未迴答。

    倏地,大義廳外,傳來了一個人蒼老的笑聲。

    笑聲蒼老而冷酷。

    莊帥的臉色卻已變了。

    莊帥雖然還未看見來者是誰,但從笑聲之中,他已知道這人就是杭州老祖宗!

    那是唐門的主人唐老人。

    莊帥曾與唐老人有數麵之緣。

    唐老人的故事,和他的行事作風,莊帥並不陌生。

    尤其是唐老人那種蒼老而嚴峻的聲音,他更不會忘記。

    但他絕對料不到,這個遠居在杭州的唐家主人,竟然會在這頭出現!

    唐老人!

    這一個號稱杭州老祖宗的唐老人,果然已來到了這一座堡壘之中。

    他仍然穿著一襲淡灰長袍,一杆鬆木紅纓槍從不離手。

    江湖上曾經有人給唐竹權一個外號,叫“酒不離口”。

    而唐老人卻是“槍不離手”。

    事實上,近十餘年來,尺要看見唐老人,就一定會看見這一杆鬆木紅纓槍。

    唐老人是一個很可怕的人。

    而鬆木紅纓槍,也許就是天下間最令盜匪心寒的一杆槍。

    和平時一樣,唐老人的神態是威嚴的,他闖到莊帥的堡壘,倒像是迴到了杭州唐門一樣。

    如果就照這種情況看來,倒像是唐老人才是這座堡壘的主人。

    莊帥吸了口氣,道:“難得唐老俠駕臨敝寨……”

    唐老人不待他說下去,就揮手冷笑道:“別在老夫麵前耍這一套,老夫已把你的底細調查得清清楚楚。”

    莊帥的神情,變得很難看。

    但在唐老人麵前,他仍然沒有發作。

    唐老人臉色越來越森冷,聲音也越來越是嚴厲。

    “犬子已到長安,打算給地獄鏢局來一個致命的打擊,他雖然嗜酒如命,但卻比任何人都更清醒。”

    莊帥臉上一陣抽搐。

    原來唐竹權一直與父親保持密切的聯係,唐竹權與龍城璧趕赴長安之後,唐老人立刻就對莊帥展開最徹底的調查。

    莊帥忽然啐了一口,咬牙道:“這是本座與馬象行之間的事,你何必插上一手呢?”

    唐老人冷冷道:“馬象行的父親,是老夫的摯友,他是老夫的侄輩,他被你陷害,老夫焉能坐視不管?”

    莊帥的臉色又變了變。

    衛空空突然拔劍出鞘。

    “哼!莊堡主,你現在還有甚麽廢話好說?”

    莊帥無言。

    他已無話可說。

    莊帥的計劃,原本是可以成功的,但到最後卻給唐老人完全破壞。

    他不但沒有得到百馬圖,反而因此而丟掉一條性命。

    他在唐老人、司馬血和衛空空的麵前抹頸自刎。

    他的劍很鋒利,隻是輕輕一抹,就把自己的喉管切成兩截……

    在平窯,霍一笑與花如炭的激戰,已把這個小市鎮的居民嚇得紛紛躲進屋子裏,連頭都不敢伸出來。

    地獄鏢局的殺手,已把這個小市鎮的局勢完全控製。

    另一方麵,秦照烈和雷九幻,亦已率領著三組劍手,從九重霄趕到平窯。

    他們剛踏進平窯,立刻就遭遇到地獄鏢局的殺手猛烈襲擊。

    秦照烈麵對著的,是地獄鏢局中最兇狠、最富於殺人經驗的殺手。

    而雷九幻遇上的對手,卻是美豔不可方物、漂亮動人的花如珠!

    地獄鏢局傾全師之力,向九重霄進攻,大有誌在必得之勢。

    如果不是唐老人把莊帥的陰謀揭穿,又有誰能想像得到,陷害馬家大屋的人,竟然會是莊帥呢?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莊帥竟然是一個如此陰險的人。

    莊帥派遣秦照烈和雷九幻到平窯,誠如衛空空所言,他們是去送死。

    他們的劍法雖然很不錯,但又豈是地獄鏢局殺手之敵。

    秦照烈一出手,就已陷落在下風。

    雷九幻更糟。

    他以為花如珠隻是個毫無江湖經驗的小丫頭,所以他一上來就已犯了輕敵的嚴重錯誤。

    花如珠的笑容很迷人,雷九幻竟然有“不忍下手”之感。

    花如珠笑得更甜。

    她已看出這個男人有憐香惜玉之心。

    但她卻並不是個仁慈的女人。

    雷九幻不想殺她,但她卻想要他的性命。

    當雷九幻看得有點癡的時候,他的小腹突然感到一陣冰冷的涼意。

    花如珠仍然在笑。

    她向他揮了揮手,然後告訴他:“我沒有取你的劍,你的劍仍在你的身上。”

    雷九幻汗如雨下,小腹上卻是血如泉湧了。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明明是在自己手裏的一把青鋒劍,怎麽忽然間會反過來插在自己的小腹上。

    他咬牙怒道:“你……你這算是甚麽武功?”

    花如珠笑了笑,居然還扮個鬼臉:“這是空手奪白刃的功夫,這種功夫很普通,難道你竟然從未見識過?”

    雷九幻重重的抽了口氣。

    空手奪白刃的功夫,他在十五歲那年便已開始練習。

    他敗得無話可說。

    花如珠忽然又伸手,抓住青鋒劍的劍柄。

    雷九幻大喝道:“你好毒!”

    他衝前,想撲向花如珠身上,把她活活掐死。

    但他連花如珠的衣角都抓不著,青鋒劍便已經拔了出來。

    雷九幻的身子猛然一震,張大嘴巴,但卻無法再迸出半個字。

    噗咚!

    他的確是來送死的。

    雷九幻被殺,秦照烈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

    兩者比較,秦照烈的劍法雖然好一些,但和他現在麵對的敵人相比,仍有一段距離。

    他被敵人的刀劍刺傷了好幾處,雖然斫傷的並非要害,但卻已敗象畢呈。

    而他和雷九幻率領的三組劍手,也陷入了兇險的局麵之中。

    就在這個時候,公雞棧內突然傳出一個人慘厲的唿叫聲。

    花如珠的粉臉刷的一變,變得比紙還蒼白。

    她大聲叫道:“如炭……”

    她認出這一下慘厲的唿啡,是花如炭的聲音。

    她施展輕功,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公雞棧。

    花如珠還未趕到公雞棧,便已看見花如炭掩著下體,一蹦一跳的竄了出來。

    在花如炭的背後,霍一笑揮舞風流魔斧,直追出來。

    花如珠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他這個寶貝的小祖宗,顯然已被霍一笑的斧頭砍斷!

    風流魔斧,又建一功。

    花如炭近年來害死不少天真無邪的女孩子,他現在被霍一笑一斧砍卻“是非根”,正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花如炭身受重傷,而且傷的地方又是每一個男人最重要的部位,他實在無法忍受下去。

    他抱著花如珠的腿,慘叫道:“姊姊……替我報……仇!”

    花如珠的臉色也是慘變。

    花如炭畢竟是她的胞弟,骨肉親情,又怎能不令她感到極大的震驚?

    花如炭說完這句斷斷續續的話之後,忽然一掌就向自己的天靈蓋上重重的擊去。

    花如珠沒有阻止。

    她已看出花如炭的傷勢極為嚴重,即使僥幸能保存一條性命,也必會引致嚴重的殘廢。

    花如炭死了。

    他倒斃在姊姊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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