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月用手掌蹭了蹭腦袋,道:“我記得那神女書信上說過,隻要我到了上層方能看見她送於我的禮物,既然我們已經猜測到了這麽多,興許到時候便能明白一切緣由,至於這空間中的事情是否在針對我,說來,恐怕有些太自我了,我總覺得其間還有些什麽連接不上,隻是想不起來。”


    這個時候,身後忽然響起徑河的聲音,問她:“在想什麽?”


    聽起來鼻音沉重,想必心情不是很好。


    顧長月收斂心神,迴過頭來看著他,道:“大家還是好好準備一番,我想要穿過去危險不小,而且……”


    她權衡一下,道:“這結界不正常,或許有些東西與我們想象的並不一樣,那所謂的中層空間與我們想象也是大相徑庭,你也做好準備。”


    徑河負手而立,不急著說話,也沒有去看那結界,隻盯著她,麵色沉靜,目光深邃。


    顧長月直視著他,挑了挑眉,笑道:“徑河族長可還有何事?”


    徑河與她對視,審量她半響,這才開口道:“隻要能夠給斯圖子民自由和希望,其他的都無所謂了。”


    顧長月心裏一驚,嘴上卻道:“徑河族長何意?”


    徑河扯了扯嘴角,冷笑:“莫將我當成是傻子,這一路來諸多古怪我不是沒有看在眼裏,我方才便說了,隻要能夠給斯圖子民自由和希望,其他的都無所謂,你需要我這一派的力量,好,我借給你,但是我希望你的事情莫要影響到斯圖子民,你若有良心的話,就該看看他們有多無辜。”


    “當然,你要是真心帶我斯圖子民追尋自由便罷了,你若敢算計我斯圖子民,必死無疑,來之前我便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大不了魚死網破,你或許不知道,我斯圖原本是塞外族群,最拿手的就是詛咒,在我死前會用心頭血替你下咒。”


    “我徑河話放在這裏,你好自為之。”


    他語氣越說越重,到後頭竟已成了威脅。


    說罷,也不等顧長月迴話,長袖一撫,轉身走開。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語氣已經緩和:“神女若是覺得沒什麽事情就上路吧,早日通往上層,才能早日釋放斯圖子民,你的事情也能早日完成。”


    隨後,隻留一個冷冰冰的背影。


    顧長月張了張口,不知該說些什麽。


    她倒是冤屈得緊,她自己也是無辜受牽連的好嗎?


    不過不得不說,對於這徑河族長,她還當真有些敬佩。


    作為一族之長,身上擔負的永遠是一個族群的命運,便是將生死也置之度外,若換作是她,潛心修煉這麽多年,好不容易修得元嬰修為,隻怕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如此。


    那邊,徑河衣袂翩翩地站在眾人當中,發話道:“眾位準備一下,可以上路了。”


    話音方落,頭頂的結界仿佛能夠感應到他們的心思般,裂縫中的唿嘯竟是忽然間變得尖銳起來,滾滾黑霧中,無數顆人頭湧動,露出猙獰的麵頰,張口大唿。


    陰風陣陣,肅殺撲麵。


    黑暗亙古的戾氣,從天而降,不可一世。


    離得最近的顧長月瞬間被包裹在鋪天蓋地的慘烈鬼嚎之中,眉頭一跳。


    丹田中小花驚道:“不好,那結界竟是這個時候塌了,其間惡鬼將傾巢而出。”


    萬鬼駐守凝界中的惡鬼怨念深重,又被鎖在結界之中一百八十年,早就已經饑腸轆轆,如今活靈活現的修士就在眼前,一旦掙脫束縛,後果可想而知。


    若是結界未破,顧長月倒能夠確保眾人安全,可現下結界破了,萬鬼齊出,她的鬼道本沒有大成,這般怕是能夠保住一部分實力較強的長老已經是不容易了。


    而小花唿聲才畢,就見結界中一團黑霧滾落下來,裏頭無數人麵興奮尖嘯,密密麻麻籠罩下來。


    顧長月根本來不及思考這結界好端端的怎的就破了,當下雙手結印,迅速打出一道屏障。


    屏障之中裹著一層鬼火,無數猙獰的人麵被其灼燒,驚叫著向後退去幾丈。


    不過這些東西天不懼地不懼,一點疼痛更不值一提,況且它們都是來自相較於第十層地獄的極陰之地,與鬼火同宗同脈,若是兩者實力相當,便不會畏懼。


    僅僅隻是短暫的瞬間,又勢如破竹般撲了過來。


    陰寒的黑暗力量傾覆而下,狂暴如斯,竟如天塌。


    顧長月原先便不敢低估這些惡鬼的實力,哪裏想到它們比她想象中更加瘋狂強大,她結出的屏障瞬間被壓到了她的身前,整個人也受到千斤之力般不由自主向後滑了數尺,險險被推翻在地,而好不容易站穩,屏障卻已經被生生撞出裂縫,瞬間便有近三五百隻猙獰的人麵撲了進來。


    猙獰的惡鬼遇見新鮮的活人,近乎可以不顧一切,此番唯有大開殺戒方能滿足它們高漲的食人*。


    前頭的長老忙提起法寶相搏,奈何這些人麵前赴後繼,他們的靈氣對這些東西又無法壓製,顧前不顧後,才打散一隻兩隻,便有第三隻第四隻,甚至更多,分別從側麵下口,咬住手臂或者雙腿,活生生地撕下皮肉。


    惡鬼嘶啞堪比萬箭穿心,在陰氣之下,靈氣無從運轉,有長老不能力敵,手中法寶垂下,整個人被人麵細細密密地包圍,撕扯殆盡,隻剩下一副骨架。


    一時之間,鮮血橫流,慘目忍睹。


    不說別的長老,便是本就氣息陰戾的顧長月也是不留意間被生生咬了幾口。


    她也顧不得疼痛,趕緊又結出結印,打出一道更為厚實的屏障,補上前頭被撞開的漏洞,見前赴後繼的人麵被阻擋在外頭,才燃起旺盛的鬼火,將一心啃噬她的人麵燒毀。


    然而惡鬼見血,近乎可以發狂。


    這才幾息之間,屏障外頭就已黑壓壓一片。


    成千上萬,當真是成千上萬。


    顧長月的臉色漸漸發白。


    眾長老自顧不暇,有符篆的扔符篆,有陣法的施陣法,本命法寶更是光芒璀璨。


    徑河手中墨色長劍發出錚錚銳響,刻滿梵文的劍鞘一彈,飛往納戒之中,墨如黑玉般的劍身首次現身,渾厚的力量猶如千金重鼎,一揮一斬,大地撼動。


    這一刻,頗有幾番幹掉神尊我便為王的陣勢。


    步步上前,身邊的人麵齊齊粉碎。


    幾息衝到顧長月的背後,替周圍無法應付的長老打掉人麵,他一把抓住不遠處以音律攻擊的純玄,冷道:“我先替神女擋住這些東西,若是等會兒我等衝入人麵當中,你便代替我協助神女,我去墊後。”


    純玄修長的五指拉住琴弦,朝外頭一彈,音律發出尖銳的鳴響,他微微一頓,眸光中露出驚愕之色。


    若是衝入這人麵之中,人麵必將四麵八方圍困他們,神女在前頭抵擋,顯然算是最安全的地方,而後頭卻不保證了。


    落在最後,隻有死路一條。


    徑河懶得與他多說,急促道:“愣頭愣腦幹什麽?平常除了安魂曲,你鎮邪曲不也彈得很好麽?這些東西也是邪物,你給我快些,給你機會調音,準備。”


    純玄低頭看了看天藍色的古琴,二話不說,五根手指在弦上迅速撥弄。


    徑河又將注意力落在茗婼身上。


    茗婼她的身形佝僂,拄著拐杖,一副站立不穩的模樣,哪想禦起靈氣穿梭在詭異的人麵之間,竟是靈活自如,絲毫不像是身有重傷的樣子。


    似乎注意到了徑河的目光,她也不迴頭,隻道:“徑河你也莫要廢話,中間就交給本祭司,本祭司饒是苟延殘喘,也能一路打到上頭。”


    徑河也不看她,上前幾步,站在顧長月的身側,長劍一揮,果斷從容地打出一道渾厚的力量,竟將前頭的人麵向後退出的幾丈。


    “神女,眾位,就趁此刻,衝吧。”


    他的到來無疑給顧長月減少了不少的壓力,顧長月點了點頭,運起一口氣,單手一轉,無涯攜著鬼火彈出,隨著她朝前一指,唿嘯著衝進黑壓壓的人麵當中。


    “化……”


    顧長月見勢,一聲低喝,無涯劍橫衝直撞,淺紫色火焰下翻起白色巨浪,混沌光芒間,隱約可見劍身已然化作白衣男子,衣帶翻飛,在火焰中燃燒。


    以劍化魂可使仙劍力量瞬間提高十倍,光芒之中,竟是生生將黑壓壓的人麵逼出一條通道來。


    顧長月抖了抖雙臂,結出更大的屏障,將後頭的人暫時包裹起來,“走。”


    旋即朝上一掠,追上無涯劍。


    恰巧純玄古琴調好,飛掠而上。


    後頭眾人也不耽擱,紛紛緊隨。


    徑河站在原地墊後,催道:“快!”


    當茗婼經過身邊的時候,他凝了凝,隨後一把抓住她。


    茗婼被她唬了一跳,拐杖險些砸在徑河身上,好在及時止住:“你這孩子怎麽迴事?這麽喜歡忽然伸手抓別人?”


    徑河沒有心思聽她說這些,淡淡地道:“我若死了,大祭司,務必要好好安置斯圖。”


    茗婼一怔,狠狠道:“好了好了,水深火熱中,你一個大男人廢話這麽多,去你後麵呆著。”


    徑河顯然了解茗婼的個性,提醒道:“我在安排後事。”


    跟著眾人往前湧,不耐煩地道:“什麽亂七八糟的後事?你是斯圖族長,應當好好活著擔負起你的責任,看看都什麽時候了。”


    絮絮叨叨間,已經衝入人麵當中。


    整個隊伍艱難前行,不敢怠慢,跟隨著顧長月瞬間被包裹在黑色的陰霾下,壓抑危險的陰氣當頭罩下,戾氣森森。


    前頭顧長月順著三生輪迴索,從無涯開辟的道路中穿進結界,一陣翻天覆地的力量湧動,轉眼已然置身於一片霧氣湧動的天地之間。


    這片天地之間什麽也沒有,隻有灰蒙蒙的霧氣,根本就是虛無。


    果然如顧長月所料,現在的中層空間不過是一個用來儲養陰氣與養魂養屍的界麵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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