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不懂,也不明白,因為盧塔和李璐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這樣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怎麽能說沒了就沒了呢?


    我實在顧不上時時盯在李璐這邊,就給她請了最好的月嫂,這樣的待遇,也是我那時候,不曾有過的。


    但是李璐畢竟年輕,張羅一個孩子,還是會讓她手忙腳亂。


    索性她聰明,學東西也快。


    我也能稍稍放心一些。


    也就是這個小生命降臨的同時,聶銘宇那邊就有消息了。


    聶銘宇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給李璐準備迴家坐月子的東西,還有小孩子的一些必備物品,雖然之前李璐都七七八八買了不少,但一些真正實用的,我還是給她補了點。


    看到來電顯示是聶銘宇的時候,我就頓住了腳步,收起了所有購物的興致,按下了接聽鍵。


    聶銘宇的聲音就清亮的在話筒那邊傳來,“聽著,我不知道你知道這個結果以後會有什麽反應,但是,路菲的診斷書和病危通知書,經過鑒定,都是真的。”


    然後,這通電話裏,我沒說一個字,就掛斷了。


    徹底的傻在了當場。


    是真的?


    都是真的?


    所以路菲說的所有的都是真的?


    她有先天性心髒病?而且現在心髒衰竭到沒有幾天時日了……


    她生下來就是被拋棄的那一個,而到最後,連最心愛的男人,都被我搶了?


    此時此刻,我多希望自己是一個狠心毒辣的人。


    那樣的話,我就不會被濃濃的愧疚折磨的喘不過氣來。


    這樣想來,好像我現在擁有的一切幸福,都那麽令人心虛,似乎是偷來的一樣。


    這真是焦灼人的心。


    聶銘宇大概是以為我出了什麽事,電話又一遍遍的打過來,我才又有些慌亂的接起,“喂?”


    “你沒事吧?”他語氣中的擔憂,沒有絲毫的隱藏。


    我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沒救了嗎?”我問,“應該有什麽治療辦法吧?”


    聶銘宇剛要開口,我都聽到他那邊的發音了,可他卻又停頓了一下,然後斬釘截鐵的對我道,“沒有。”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天崩地裂。


    那一刻,我說不上心裏是什麽滋味。


    無論路菲是個怎樣的人,也就是說,我要再送走一個我的親人了?


    這可真不是一個好的玩笑。


    我信奉霍少寒說的那句話,路菲有她自己的生活,我們有我們自己的生活。


    這是最好的選擇。


    但前提也得是她活著。


    我們即便是沒辦法生活到一起去,但隻要知道她還在這世上的某個角落好好的活著,那都是一種寬慰。


    這就是血緣神奇的地方。


    可現在……


    我不敢深想,隻能結了帳,去醫院接李璐迴家。


    醫院的病房緊張,順產之後三天就可以出院。


    我帶著霍少寒家裏的一個傭人,張羅著給李璐辦了出院手續,然後迴到我給她租住的地方。


    在醫院時給她請的月嫂,就一並帶了迴來給她伺候月子。


    忙活完了這一切,我才撥通了路菲的電話。


    我特別害怕她會不接,然後她就沒有接。


    等我打到第八個的時候,已經下意識的以為她不會接的時候,她又偏偏接了。


    我竟然嚇了一跳。


    “找我什麽事?”路菲的聲音,很虛弱。


    我的心,就揪著一樣的疼。


    我說,“我想跟你見一麵。”


    然後就聽到路菲在電話那端的沉默,良久後,她說,“好,反正見一麵少一麵了。”


    掛斷電話,我就難受的站在原地,一個動作都做不了。


    我想,路菲是故意將見麵地點選在了我跟霍少寒曾經舉行婚禮的那個教堂。


    聽著教堂的鍾聲,我整個人都好似被敲響了什麽的警鍾一樣。


    我先到,坐在教堂裏的座位上等。


    教堂裏麵,還有三三兩兩來禱告的人。


    路菲到的時候,就從我的後麵出現,還未落座的時候,已然開口,“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麵的地方。”


    我有些難堪的咬著牙,“記得。”


    路菲就一派輕鬆道,“說吧,見我做什麽?”


    她坐下來,今天穿了一件很纖長的那種針織衫。


    將她整個兒的身材都展露無疑。


    可有些寬大的設計,還是讓她顯得瘦了許多。


    其實她本來就很瘦。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竟然覺得她又瘦了一些。


    我左手抓著右手,不停的揉搓著十個手指頭,說,“沒什麽,就是想見見你。”


    我說,“這兩天,讓我陪你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才能說出這兩句話的。


    因為,我實在是送走了太多我愛的人。


    我的媽媽,我的女兒……甚至不知道什麽時候,還有我已經糊塗了不省人事的爸爸……


    我實在是不擅長做這樣的事情,可是上天總是逼迫我做這樣的事情。


    剛剛失而複得的親人,即刻間,又要被送走。


    我以為路菲或許會拒絕的,可她開口就答應了,“好。”


    一個好字,就讓我的眼眶裏蓄滿了熱淚。


    她對我說,她的確是有幾個地方想要去轉轉。


    然後接下來的幾天的,我就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一心一意的陪路菲。


    霍少寒對於我的行為很是不解,我卻依然沒有告訴他路菲已經病重的真相。


    這一次,不是因為怕路菲病重的消息會影響我跟霍少寒之間的關係,而是,我已經說不出口。


    當我意識到,路菲是我的親人,然後又即將離世的時候,我的內心,已經震動的不知道要怎樣麵對。


    這樣殘忍的結果,我對霍少寒已經說不出口了。


    所以最後,我隻跟霍少寒說,我是去陪李璐了。


    霍少寒還調侃我說,“你就那麽喜歡小孩子?”


    說完,自己又冷下臉來,噤了聲。


    孩子,永遠是我們兩個人心中的最痛!


    他懂的,我也懂的。


    不過霍少寒不會來李璐的住處看李璐,所以他也並不知道我確切的行蹤。


    我每天早上出發說是去李璐那裏了,然後拐道去見路菲,晚上再迴到霍少寒的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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