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籠子的旁邊,是一枝火紅的杜鵑。


    她蹲下身,看著那支杜鵑,緊緊的抿著唇,眼中晦暗不明。


    小鐲子過來的時候,韓奇香依然保持著這個樣子,絲毫沒有挪動一下。


    反倒是小鐲子驚奇的叫了起來:「哪裏來的小兔子?小姐你看,它像不像小白?」


    韓奇香扶著門框,慢慢的站了起來,麵無表情的看著前方,淡淡的道:「兔子長的不都一個樣?又哪裏來的什麽像不像了?」


    說完,轉身就迴了屋子。


    小鐲子微怔了下,提著竹籠子和那支杜鵑花也隨後跟了進去。


    將竹籠子放在桌上,對著那支杜鵑花她卻有些不知道怎麽辦才好。隻好小心翼翼的問道:「小姐,這支杜鵑,可怎麽辦呢?」


    韓奇香正坐在桌子旁,看著那隻小兔子。


    籠子裏的青草已經被它啃完了。它此時正睜了一雙紅紅的眼,豎起了兩隻長長的灰耳朵,就這麽麵對麵的與她對視著。


    「找隻花瓶,灌了水,將杜鵑插上。拿來我有用。」


    小鐲子不明就裏,雖是麵帶疑惑,但還是依言找了隻花瓶來。


    影青細頸花瓶,再配上火紅的杜鵑,相得益彰。


    韓奇香從小鐲子手中接過花瓶,抱在懷中,起身拉開了門,舉步就走。


    剛出院門,果然立時就有人出現。站在她麵前,垂著頭,低聲的道:「小姐想要什麽?跟屬下說一聲,屬下叫人去給你拿來。」


    韓奇香也不答話,拉了小鐲子的手,不管不顧的往前就走。


    那人身形微閃,又攔在了她的麵前:「小姐想去哪裏?」


    韓奇香停住了腳步,打量了他一番,這才道:「去找白如墨。你若是不放心,大可隨我一起去。」


    說完也不待他迴答,抱著花瓶,拉著小鐲子,昂首從他麵前擦身而過。


    那人不敢出手阻攔,隻好一路忐忑的暗中跟著她。


    來到白如墨的書房前,韓奇香沒有立即進去。


    書房中有聲音傳出,她隱隱的聽到了觀雲莊,天鷹堡這幾個字。


    正想再聽,忽然隻聽得噗嗤一聲輕響,她轉過頭去看,原來是小鐲子腰間的荷包沒有繫緊,掉到了地上。


    而屋內的談話聲也已經停了。


    吱呀一聲輕響,門被打開,有兩個人走了出來。


    那個男的韓奇香認識,知道他叫做木燁,經常跟著白如墨。而那個穿著一身黑衣的女的,她並不認識。


    但那個女人看著她的眼神,很不友善,甚至可以說是敵視。


    韓奇香看著他們慢慢走遠,低聲的在小鐲子的旁邊道:「這個女人是誰?你稍後去打聽下。」


    小鐲子急忙點頭,一麵又聽得白如墨清冷的聲音從屋中傳出:「進來。」


    「小姐,白公子叫你進去呢。」


    韓奇香深吸了口氣,抱著花瓶轉身走了進去。


    白如墨正坐在桌案後低頭提筆書寫著什麽,覺察到有人進來,抬頭看過去時,就隻見韓奇香一身素衣,懷中捧了花瓶,正靜靜的站在他麵前。


    杜鵑火紅,似乎將這屋內都帶的亮堂了不少。


    白如墨驚喜的放下了手中的毛筆。而韓奇香也走上前幾步,將花瓶放在了他的桌案上。


    她低頭擺弄著瓶中的杜鵑,似是力求將這杜鵑擺放到最好看的位置。


    「你的書房太素淨,這枝杜鵑,還是放在你這裏比較好。」她垂首低聲的說著,手卻沒有停歇,輕輕的撫摸著上麵的一朵花苞。


    但有手握住了她的手。帶了微微的暖意,虎口處有薄薄的一層繭。


    依然是洛水之旁握著她的那隻手。


    韓奇香的眼睛忽然就有些酸了起來,頭垂的更低了。


    「香兒,」白如墨的聲音帶著驚喜,帶著笑意,隻是連續的叫著她的名字,」香兒。」


    韓奇香抬起頭來看著他,麵上也帶了幾分笑意,輕聲的應了一聲:「嗯。我在。」


    白如墨心中的喜悅無以復加,他想大笑,想將這世間所有的一切都給了眼前的這個人。


    隻要她願意永遠對著自己這般笑。


    他起身繞過桌案,一把將韓奇香攬入懷中。片刻之後低頭看著她,笑道:「香兒,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逍遙島遍布桫欏樹。正值春日,綠意盎然。間或幾樹野杏花團團簇簇的伸了出來。


    白如墨抱著韓奇香,施展輕鬆,靈活的在林間穿行著。


    韓奇香縮在他的懷中,鼻尖是淡淡的鬆木香氣。她看著濃密枝葉下淡弱的陽光,仰望著他的側臉,心中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耳中有轟隆之聲傳來,越來越清晰。而娑羅樹也越來越少。忽然眼前一亮,韓奇香就看到了一大片飛珠濺玉的瀑布。


    白如墨將她放下,笑著問道:「香兒,如何?」


    就像是向她小心翼翼的展示著自己的珍寶,隻要她開心。


    而韓奇香已經是被眼前的這一大片瀑布給驚艷到了。她自來便在無雙城,唯一的一次出遠門,也不過是去承州的觀雲莊。但看到的是也依然多是平原風光。她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大的瀑布。


    她一時隻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白如墨麵上的笑意便又深了幾分,低下頭來看著她,笑道:「每年夏至之時,金烏直射,瀑布如火,遙遙望去,這飛流直下的就不再是水,而是流動的火。較現下更為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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