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韓若樰沒有弄錯,整個鬱林鎮,隻有她韓若樰的的藥田裏還有大量天星草,其他地方已經不存在這種大批量的藥草。


    可如今又會是誰偷了她的藥草呢?


    此事事關重大,她在桃花村一時也離不開,隻有將此信交給曹大人,請他在盡快幫她查出草藥的流向。


    因為得知本就緊缺的天星草足足被人偷了三車,韓若樰整整一天都覺得沒有精神。


    如此又等了將近十天時間,韓若樰依舊沒有得到曹大人的迴信,雖然沒有傳來藥草短缺的消息,可是每日送來的藥草的時間卻是越來越晚。


    待到第十五日的時候,韓若樰草藥的數量已經明顯有些減少,就連外麵送來的食材也明顯不如往日。


    這一日午間,孫大夫找到韓若樰直接道:“韓大夫,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若是天星草持續減少,恐怕中症病人裏麵我們也需要有所選擇了。”


    “這絕對不行!”


    韓若樰想也沒想一口否決。


    但看見孫大夫眼睛裏麵的無奈時,韓若樰不禁陷入了沉默。


    雖然孫大夫沒有告訴他,她對孫大夫已經對重症病者停止了藥物供應的事卻心知肚明。


    孫大夫做的很隱秘,但韓若樰注意到他給重症病者熬的藥其實都是之前剩下的藥渣,除了顏色接近,其實已經沒有任何藥效。


    而重症病者的死亡率從五日前開始逐漸增多,是因為韓若樰也停止了用靈泉水為他們延長時間。


    非是韓若樰終於下定決心,而是因為她發現對於重症病者來說,靈泉水已經徹底沒了效用。


    之所以徐大夫與李大夫兩個人沒有發現,完全是因為他們兩個負責的輕症病人中,許多人出現了明顯好轉,已經有一部分人隻要在觀察幾日就可以離開寺廟這個隔離區。


    按理說隻要這些人病情轉好,天星草的用量也該減少,可問題是,之前因為監管不嚴,有人從這裏跑了出去,又感染了一批。


    這段時間曹大人整日帶著人四處調查疑似被傳染的瘟疫的人,短短半月時間,這個破廟裏已經又接納了近百名感染瘟疫的人。


    倘若外麵感染瘟疫的人沒有徹底隔離,隻會傳染更多人,到時候天星草缺乏的問題隻會越來越嚴重。


    “韓大夫,我們確實時間不多了。”


    孫大夫看到了韓若樰臉上的變化,但久久不等她做下決定,終是忍不住再一次提醒。


    因為任何人都沒有他們這些大夫知道,一旦瘟疫大規模蔓延,又得不到救治的後果是什麽。


    聽到他的話,韓若樰看著外麵幾個奔跑的孩童,張了張嘴,眼裏終究是閃過一絲不忍。


    中症病人與重症的不同,無論他們年齡大小,隻要有天星草就一定能治愈,她不能輕易決定他們活下去的權力。


    過了半響,韓若樰的眼睛裏終於再次恢複清明:“再等等,畢竟曹大人他向我們保證過,隻要他沒有傳來確切的消息,我們便不能這麽做。”


    聞言,孫大夫忍不住將視線投向寺廟大殿的那尊釋迦牟尼大佛。


    若是佛祖慈悲,那就請您多多保佑這些可憐的人吧!


    “韓大夫,我聽您的,再等等曹大人的消息!”


    孫大夫丟下這句話之後,便從韓若樰身邊離開。


    而韓若樰則將目光同樣投向了孫大夫剛才注視著的那尊大佛。


    片刻之後,她緩緩舉起抬起手臂,雙手合十放在自己胸前,喃喃道:“佛祖保佑,若是能渡過這次難關,我定讓整個桃花村的人為你重塑金身。”


    兩日後,從外麵送來的藥草足足少了一半,韓若樰再也坐不住,她正打算再讓人去催促曹大人的迴信,一名守護再度尋到了她。


    “韓大夫,外麵有人讓我將這封信交給您。”


    “可是曹大人的來信?”


    韓若樰心裏一喜,連忙將信封打開,在看見裏麵的內容之後,立即直接去寺廟後麵找到颶風,翻身上馬。


    “韓大夫,你這是要去哪裏!”


    “我去去就迴!”


    在院子裏熬藥的孫大夫注意到韓若樰的異狀連忙上前詢問,然而韓若樰卻用馬鞭狠狠抽了一下馬肚丟下這句話便絕塵而去。


    韓若樰騎著颶風並沒有迴醫館,而是直接去了韓家村的韓秋玉家。


    在到了韓秋玉家門口時,韓若樰看見她家的院門從裏麵反插著門閂,眼睛一眯,直接尋了一塊大石頭對著木門砸去。


    “哪家兔崽子不要命了!竟然連姑姥姥家的門都敢砸!”


    在韓若樰對著房門狠狠砸了十多下之後,裏麵立刻傳來了韓秋玉的叫罵聲。


    韓秋玉還以為是誰家的熊孩子搗亂,砸她家的門,走到門口時,一眼看見自己院門竟然被人砸了一個水缸口一般的大洞。


    正要大怒,正見那洞口外麵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竟是韓若樰。


    韓秋玉臉上一怔,很快又恢複了常態,站在門裏扯著嗓子大罵。


    “韓若樰你個賤蹄子,你是吃了什麽熊心豹子膽竟然趕來我這裏鬧事?我看您這個賤人是不想活了!”


    韓若樰見韓秋玉站在院門裏麵狠命叫罵,卻不敢往前半分,心中怒火更甚。


    她不理會韓秋玉的叫罵,拿著手裏的石頭朝門洞裏砸過去:“韓秋玉,你把偷我的天星草給我拿出來!”


    碗口大的石塊穿過洞口,砸在韓秋玉腳前,她嚇了一跳,忍不住又後退了幾步。


    “誰偷你的天星草了!你少在我這裏血口噴人!我還說你偷了我的呢!”


    聽得這話,韓若樰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


    方才她接到的信乃是益生堂李管事叫人帶給自己的。


    上麵說曹直正已經在調集村鎮的天星草,但實在困難重重。


    這附近的商戶以及村民都不願主動將天星草交出來,無奈之下曹直正隻得四處挪借銀兩從他們手裏買。


    一開始這些商戶還都同意,可後來竟聯手抬高天星草價格,就連周圍的老百姓見草藥值錢,也不顧曹直正的命令,越發瘋狂地上後山采挖。


    半月來,天星草的價格已經有原先的十文一量,漲到了一兩銀子一量,如今還有越來越高之勢。


    這其中價格漲得最厲害的醫館,便是益生堂對麵的千金醫館。


    益生堂早已對外停止售賣天星草,鬱林鎮其他醫館也陸陸續續將手裏現存的天星草賣給了官府,但千金醫館卻不知為何,突然間就有了大量的天星草,每量天星草的價格已經飆到了五兩銀子的天價。


    韓若樰看到這裏的時候,已經隱隱約約覺得千金醫館的天星草來路不明。


    信的末尾,李管事又專門提起十日前千金醫館掌櫃上官耀迎娶了葉芷芳為妻,並且讓韓秋玉打理醫館之事。


    一瞬間,韓若樰頓時明白過來,謊借自己之名偷走的三車天星草,必然是被韓秋玉母女所為!


    她益生堂的印章一直由賬房先生保管,依照賬房先生的為人,沒有她的命令,絕不會輕易將印章拿出來。


    所以她可以斷定,孫萬祥見到的印章必然是偽造的印章!


    如果韓秋玉與葉芷芳沒有出現在她的視線裏,她也絕不會這麽快想到是韓秋玉母女偽造的印章。


    可現在她心裏清楚得很,當初葉芷芳絞盡腦汁要管理益生堂的帳,十分清楚印章長得怎麽樣,若是她想要偽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此一番前後聯係,韓若樰在桃花村再也待不住,直接上門來尋韓秋玉。


    另一方麵,令她確定是韓秋玉偷她藥草,還有一個重要原因。


    若是平日裏,她將韓秋玉家大門砸成這個樣子,她絕對會氣得跳腳跑出來與自己拚命,可現在她眼神躲閃,隻敢在院子裏叫罵去不敢出來。


    這足夠說明她心裏有鬼!


    “韓若樰老娘告訴您,你若是再敢在這裏胡鬧,我……我就讓官府把你抓了!”


    隔著一丈遠的距離,韓秋玉卻能感受到韓若樰身上散發出來的濃濃怒意。


    她還從未見過韓若樰如此暴怒的樣子,一雙冰冷的眼睛像是兩柄冷箭,直射她的麵門,叫她嚇得忍不住再度後退。


    一時間,韓秋玉心裏無比後悔,今日實不該迴到韓家村,若不是聽上官耀讓她迴來再收集一些草藥,哪裏會遇到韓若樰這個瘟神。


    就在韓秋玉暗暗祈禱韓若樰在這裏罵一會兒就離開的時候,隻聽一聲巨響,韓若樰竟一腳將她的院門給踹開了。


    “你!你要做什麽!”


    韓秋玉不想韓若樰竟會有如此蠻力,嚇得心裏一慌,一麵後退一麵四處尋找可以和韓若樰對抗的東西。


    “韓秋玉!我要你立刻把我的藥草給我還迴來!”


    韓若樰幾步走到韓秋玉跟前,一把提起她的領口,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了這句話。


    以惡製惡,以暴製暴,她今天若是不把韓秋玉的臉打成豬頭,就不姓韓!


    而韓秋玉原本做賊心虛,看見韓若樰如瘋子一樣找上門來,心中害怕不已,但真的被韓若樰提著領子質問的時候,她竟忽然忘了害怕隻剩下本能的反抗,直接與韓若樰撕打在一起。


    韓若樰心頭憋了一肚子的火氣,正愁沒地方發泄,一見韓秋玉竟主動找死,毫無保留的便將前世的軍隊格鬥功夫使了出來。


    不一會兒韓秋玉被摁在地上哭天喊地的求饒。


    就在這時,忽然從門外湧進來一群人,看見韓若樰正騎在韓秋玉身上,對著她的臉左右開弓,眾人都瞪大了眼睛。


    “你們在幹什麽!快住手!”


    “娘!”


    幾個聲音響起,韓若樰抬頭一眼,心裏頓時發出一聲冷笑:竟然全都來齊了!


    這幾人不是別人,正是帶著一群仆人的葉芷芳與上官耀還有半邊手臂活動僵硬的葉老大。


    韓若樰冷眼將他們幾人一一掃過,心裏十分清楚藥田那三車天星草跟這幾人絕對有關係。


    而地上原本嗷嗷求饒的韓秋玉一看見自己兒子和女兒女婿全都來了,瞬間如同打了雞血一樣從地上爬起來,險些將韓若樰推倒在地。“你個天殺的賤胚子,竟然敢來欺負老娘,今日我非要弄死你不可!老大!芳兒!你們還站在那裏做什麽!給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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