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北京已經能嗅到夏的味道,轉眼又是一年中讓人最難耐的季節。顧辰西已經決定選擇商科,夏楠卻最終隻選了一個大方向,決定到那裏適應了,等到大二再定具體的係別。在歐洲念商科類光學費就可以讓普通人家掏空家底,隻是對夏楠來說這是完全不需要她來考慮的問題。

    然而等待總是讓人煩悶的,又是在這夏楠覺得最燥熱的天氣裏,在書桌上翻歐洲地圖,卻越翻越無聊,那些國家小得還沒有一塊橡皮大,全都擠在一起也不嫌熱。夏楠選擇的學校和顧辰西考上的那所著名學府所在的城市並不遠,在地圖上看起來都不到一厘米,對此倆人都感到滿意。

    爸爸告訴她等一切辦妥,大概差不多要到七月,到時候就把她先送過去,熟悉熟悉,等九月英國的學校開學了,她就差不多適應了那邊的節奏。夏楠沒有異議,聽說英國的夏天可比北京舒服,而且還有豐沛的雨水,一點都不燥,想到這裏她的心裏才舒坦了一點。

    下午的時候,家裏沒人,媽媽和保姆一起出去買東西了,夏楠在自己房間午睡醒來,想到冰箱裏拿瓶飲料。走出房間的時候,看到夏澤淳迴來了,後麵還跟著滕森,夏楠叫了聲叔叔好就迴了自己房間,她爸和秘書一起進了書房。夏楠想著最近怎麽滕秘書三天兩頭的跟爸爸一起迴來,迴到房間隨便拿了本書看了起來。再出房門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了,正好碰見滕森離開,他爸從書房出來跟他正交代最後幾件事情。

    夏澤淳見秘書走了,本來是要直接迴書房的,突然想到要去找什麽東西,就迴了自己的臥房。夏楠拿著水杯迴自己房間,經過她爸爸的書房,見門開著就隨意地往裏麵看了一眼,卻看到保險箱的門開著,裏麵紅花花的一片,夏楠的視力不錯,仔細瞧了瞧,居然是一保險櫃的錢!夏楠突然愣在了那裏,不敢邁進去看個究竟,卻也邁不動腳步就這麽離開。

    後來是怎麽走迴自己房間的她都不太清楚,隻是幾天來,在書房外看到的情景一直縈繞在夏楠心頭,這幾日無論是獨自經過書房,還是坐在餐桌上和父母一起吃飯,她的心裏總是放不下這件事,她隱約意識到她那天看到的情況意味著什麽,卻又不想去明白,更不願去證實。而事實上她卻總是在有意無意地觀察,爸爸早上幾點出門,晚上什麽時候迴來,迴來了有沒有進書房,看著書房門又常常想他在裏麵做什麽?

    也許之前是毫不在意,父親是從小就在她生活裏存在的人,有時候真的如同空氣一般,她根本從來沒有去注意過這些,可等到她去察覺了,卻發現哪都奇怪。她發現滕秘書好象最近經常到家裏來,一進來就跟著爸爸進書房,每到這個時候她都會有些坐立難安。他是來拿那筆錢的嗎?那麽多錢他們要放到哪裏去?又是從哪裏來的?爸爸怎麽會把這麽多錢藏在家裏?

    疑問一個接著一個,她都不敢深想,她想去問媽媽,可又想如果媽媽並不知情怎麽辦?不能問媽媽,她隱約感覺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夏澤淳發現最近女兒的胃口總是不大好,每次吃飯就吃一點,話也不多,就問她怎麽了?是不是又和辰西吵嘴了?夏楠卻隻是搖搖頭,就說下午零食吃多了,吃不下。夏澤淳對她說以後一個到了外麵,飲食冷暖都得注意著,不可以這樣沒個時性的。夏楠看著父親,他說這話時雖然語帶嚴肅,但神情卻是柔和的,好象對著自己的小女兒,他總是能縱容就縱容。

    夏楠不敢想,爸爸在不麵對她的時候都是怎麽行事的。她的爺爺性格耿直,是老一輩幹革命的風範,全部的希望都繼承在夏澤淳身上,當年的夏澤淳是新中國最早的一批工農兵大學生,年輕時便受到國家的重點培養,直到如今他身上還有不少的學術氣。後來從政,仕途也是一帆風順,對於他們那代人來說,他較之於同齡人,幾乎可以說是沒受過什麽磨難。如今也做到了一定級別,手上握的實權也確實不少,過貫了專人專車特殊待遇的日子,是不是人的靈魂裏就會多了貪念呢?夏楠實在想不明白。

    吃過晚飯,她覺得自己得找點事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然她遲早得去撬開那個保險櫃,去撕了那一櫃紅豔豔的票子。她拿起手機,給顧辰西撥電話,那頭響了一陣才被接起。

    “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夏楠悶悶地問他。

    “哦,那個,剛才邊上有人,我就找了個安靜的地兒。”顧辰西解釋了一下,“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不是說先得想想再決定嗎?”

    下午的時候他們碰過麵,顧辰西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堆各地的旅遊資料,兩個人坐在他家房間的地板上,鋪開了選了半天,還是沒定好,夏楠心不在焉,就說迴去想想再說。

    “什麽叫突然給你打電話?就準你給我打,我給你打就得預約?”夏楠本就悶著,聽他的話就更來氣了。

    那頭顧辰西也聽出了她口氣不好,忙陪了個笑:“怎麽會呢!你可是我們家的小祖宗,你給我打電話,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那還差不多……”

    “夏楠,要不咱倆就去廈門吧?我聽我哥說,他們部裏去年組織去過,聽說還真不錯……”

    夏楠正聽他說著,隱約就聽到那頭有個人在叫他,聲音有些耳熟,就聽顧辰西說了聲你等等,就沒了聲音,可能他用手把手機的聲音給蓋了,所以她什麽都沒聽到。等他再說話的時候就告訴她,他那有點事,讓她好好想想去廈門的事,迴頭他再給她打電話。

    夏楠悻悻地掛了電話,卻越想越不對,那個聲音怎麽這麽熟悉,而且明顯好象那個地方有這麽什麽機器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她決定再給他打個電話,這次又想了很久才接起,隻是那頭聲音吵鬧,根本就聽不清楚,過了一陣顧辰西好象進了一個什麽地方,一聲關門聲,把所有的聲音都隔絕了,他才開口說話,問她什麽事。

    “你在哪兒?”夏楠開門見山,似乎已經知道他這是在什麽地方了。

    “我沒在哪啊,你怎麽了,疑神疑鬼的。”顧辰西口風緊得很,這種時候是打死都不能說的。

    兩人正在僵持著,突然那頭傳來一聲開門聲,而後一聲女聲傳來:“辰西,大家都等你呢,快把車開出去吧!”

    顧辰西沒料到簡思爾就這麽坐進了自己的車,直後悔自己沒把車門上了鎖,隻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趕緊想對著電話說什麽,可夏楠早就把電話撂下了。

    他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坐在邊上的簡思爾,她顯然知道自己是在跟誰打電話,剛才分明就是故意的,現在倒一臉無辜的坐著,好象什麽都不知道了。顧辰西咬了咬牙,瞪了她一眼,那丫頭的嘴角還隱隱地掛著得逞的笑。

    顧辰西走下車直接甩了車門,拿手機撥電話,開玩笑,這時候不把話說清楚以後就別想說清楚了,夏楠的性子他還不知道嘛,這事可夠她說上個年把的。那小妮子今天算是真跟他慪上了,怎麽打都不接,他怕把她弄煩了直接給他關機,隻得一個字一個字斟酌著給她發短信,這次倒迴得很快,卻還是那幾個字:“你在哪兒?”

    他隻得老老實實地把地點說了,到了這種時候,他隻記得小時候爺爺常說的,向組織匯報那得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他們賽車的地兒是一組山道,他要不是看在今天這地兒實在選得夠刺激,他也不會來,這地兒如果不是單子找人封了路,可玩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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