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教室,夏楠和生生看到裏麵的男生基本上都已經不知道誰在拉誰了,整個地打成一團,周生生在旁邊看得兩眼發直,然後才說了一句:“男生真是一群野生動物啊!”

    這場野生動物的群鬥事件迅速發展成了r大附中最近一段時間的傳奇新聞,全校學生唏噓、熱炒、窺探、流傳了好一段時間後,默契地把這件事定義為“高三文科重點班班花進入理科實驗班引起的一起因青春期荷爾蒙飆升而爆發的男生群毆事件”,該事件涉及高三實驗班一半以上的男生,多人擦傷,三人嚴重掛彩,不管學校如何處理,三位主角卻都閉口不說。

    最莫名其妙的是,簡思爾因此而從高三七班的班花一下次升級成為校花!

    當天下午顧國廷以私人身份親自到了學校,身邊也隻帶了隨行秘書,連司機都被他吩咐等在車裏,對自己兒子惹是生非的性子他自是明了,自己也是個年紀過來的,再是精怪也還是衝動莽撞的年歲,周圍的人又都是哄著捧著,什麽事兒幹不出來,什麽新鮮玩意兒不會去碰?在外頭背著自己的老子可真是什麽新鮮刺激就玩什麽。隻是上了中學之後這小子在學校裏出這樣的狀況倒還真是頭一遭。麵對學校領導的客氣解釋,他還一直壓著火,連看都沒看一眼那個混小子,這樣的氣氛一直延續到顧辰西被押迴去的車上,好小子連個頭都不低一低,顧國廷真是擰下他脖子的心都有。

    直到阿姨在書房外來喊晚飯,顧辰西還依然跪在地板上,額頭和嘴角的傷都還沒處理,感覺自己的膝蓋骨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可嘴巴還是抿得死緊。

    顧國廷知道這小子打小的倔脾氣,小時侯跟院裏的幾個混小子一塊鬧騰,被綁在條凳上抽,嚎破了喉嚨也不會掉一滴眼淚。剛上小學那會兒,就因為自己被他這脾氣氣得關了他禁閉,這小子就攛掇了一幫小子跟著他爬車皮,愣是到了北戴河去把他爺爺給搬迴來。

    但如今這站起來都已經跟自己一個個頭了,處事還是這麽沒個輕重的,不用說這事兒肯定是他挑的頭,要不是他,聶家的那小子和葉祁他都是知道的,絕對不可能先動的手。他手上拎著條軍隊裏的皮鞭,另一隻手插著腰,繃著臉,在房間裏走了個來迴,皮鞭子也跟著被拖了個來迴,最終站定在顧辰西麵前,把皮鞭一揚。

    “好!好!顧辰西,你不說是吧!這門是反鎖的,你就別給我抱什麽指望了,你今兒就非得給我說清楚咯!你在學校裏都幹了什麽你!”

    顧國廷的聲音把外麵的阿姨都嚇著了,搓著手暗叫,哎呦哎呦,這可怎麽好呀,這小子還不給他爹的皮鞭子抽沒氣兒了呀!

    阿姨是從顧家老屋就跟起的老媽子,對顧辰西可是護犢子似的護著,看現在這情況可了不得了,咬了咬牙,一拍大腿,也顧不得後果了,跑到樓下就去撥電話。

    結果一個電話,把個七十歲的顧老爺子直氣得在電話那頭大喊著“逆子啊!這個逆子!”老爺子口裏的逆子當然不是指自己的小孫子了。這說也奇怪,顧老爺子從前那會兒可是家教甚嚴的,把自己的七個子女都管教得服服帖帖,要不怎麽說顧國廷如今還沿襲著手拿皮鞭動不動就得跪下的教子之道呢,想當年顧老爺子手上拿的那可是貨真價實的馬鞭啊!直到長孫顧辰東出生的時候,老爺子還是依然剽悍,最後還把個大孫子直接扔到了軍隊裏。可越到這後頭就越舍不得了,特別是對這顧辰西和顧北,一個是他的幺孫,一個是孫子輩裏唯一的女娃,兩個孩子的脾氣又是跟他年輕時一個模樣,出了奇的拗,他可是寶貝得不得了。

    不到半個鍾頭,顧老太太就扶著顧北那丫頭就殺了過來!彼時顧國廷已經被自己生的兒子氣得血壓飆升,不為別的,隻為這小子愣是讓他一個人嚎了半天,一個字都沒往外蹦。手起鞭落,直接在顧辰西的被上抽出了一橫條,小子卻咬著牙,硬是不吭一聲。顧國廷的火氣更是往上竄了好幾層,“啪啪”的聲音一直從書房裏傳出來,阿姨在門外愁得來迴地走。終於把個老太太給盼來了。

    “顧國廷,你個臭小子,還不給我把門給打開咯!”老太太拿著自己的手杖狠很地往門上敲,顧北這丫頭趕緊在旁邊拉著老人家。

    顧國廷手還揚著,竟聽到了自家老太太的聲音,這才歇了火,看了一眼顧辰西,臭小子兩手的拳頭握得死緊,後背的校服都已經被抽破了,他知道自己的力道,剛才雖沒抽他幾下,但下的手不輕。他知道今天這事兒他非得給他長這個記性不可,不然這小子以後再大了,還不知道要給他鬧成什麽樣,他們這樣的家世,外麵多少人看著,等到管不了了再收拾可就晚了!

    等到他一打開門,迎麵就挨了老太太一拐杖:“你這個逆子,你要把他打死了,我看你怎麽賠我個孫子來!”

    老太太氣得走路都顫了起來,顧國廷隻得在一邊喊了幾聲媽,伸手去扶又被她甩了迴來,隻得看向顧北,示意她小心扶著。

    “辰西啊,啊呀,我的辰西怎麽給打成這個樣子了啊……”老太太看到還跪在地上的孫子,後北的衣服破敗一片,露出的皮肉更是布著一條條紅痕,顧辰西咬著牙,滿頭冷汗,僵著後背,雖然沒直接倒下,可已經臉色慘白得連叫聲奶奶都不會了,看得老太太差點直接背過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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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北,趕緊的,把你哥哥給我扶起來,他老子不要他了,我這個老太婆領迴家去!”說著又轉頭對上顧國廷,“哼,這到底是出什麽大事了,啊?要把個好好的人打成這樣,他這個樣子,你要怎麽跟他娘交代?媳婦是你的,兒子是你的,你就渴勁欺負他娘倆吧!你不要,我要!我都接迴家去!小北,等下迴了老宅就給你三伯母打電話,就說迴國了就直接迴老宅。我給她陪不是。哼!”

    說完,老太太拐杖一跺,就帶著自己的孫子走了,外麵的阿姨、司機,扶的扶,背的背,就怕再把那個小祖宗怎麽了。顧國廷一直站在裏頭看著,聽了母親的一番話也不敢上前阻攔,終是讓一群保皇黨把個小祖宗保了迴去。

    顧辰西就這麽被接迴了老宅,學校也不讓去了,整日裏隻得趴在床上,連翻個身都不能,剛挨揍的時候倒沒覺著,到了晚上卻是火燒火燎地疼了,這下他倒不管不顧起來,渴勁地嚎。老爺子趕緊叫了自己的保健醫生來,處理了傷口塗了藥,可疼痛卻絲毫不減,連個保健醫生都一氣被老爺子罵了迴去。

    阿姨拿了方子去熬藥,他讓人關上門,一個人趴在床上,滿腦子卻隻一個人的影子,打架的時候他不覺得疼,即使被揍都像是在爽快地發泄,被皮鞭抽的時候他也不說話,他想也許這樣腦子裏的那個影子就能被抽出來了也說不定。可是沒有,那個影子直到現在都還在,而且一直都在。

    有時候是白天,在他聽課聽得無聊,腦袋一片空白的時候,他會忍不住看像那個身影,她細微地小動作都讓他看得津津有味。她喜歡咬筆杆子,很不衛生的樣子;她喜歡無意識地皺鼻子,表情就像小的時候他們在大院裏撿到的那隻流浪貓;她還喜歡偷看同桌上課偷吃東西,在一邊賊賊地笑。

    但更多時候,卻是在晚上,在他的夢裏,她一次次地出現,到後來,竟夜夜入夢,比白天見到的還要生動。阿姨給他換床單的時候偷笑著衝他擠眼睛,他卻尷尬地狠不得挖個地洞。

    更尷尬的卻還在後頭,他把那件球衣帶迴家,被阿姨發現了,他死活不讓洗,抱著衣服睡了大半夜,卻在半夜裏拿著衣服走進自己房間的衛生間,在自己的洗臉池裏,第一次學著洗衣服。把那點點血跡一點點地洗盡,洗得小心翼翼,無比認真,就怕一不小心就玷汙了這些令人臉紅心跳的痕跡。

    他不得不承認,他沒有任何辦法去對付她。

    夏楠……

    他將臉捂進枕頭裏,喃喃著這個名字。

    阿姨熬好了藥,敲門進來,硬逼著他喝下。他腦子好象這才慢慢地消停了下來,可能是藥效到了,顧辰西終於覺得腦子昏昏沉沉起來。

    可半夜的時候,他又見著了她,這次她竟穿著自己的球衣……隻穿了他的球衣,衣服的下擺隻到她的大腿根,那些痕跡不再,雪白的下擺無意地在她腿間擺動,比白日見到得還要撩人。她朝他笑,笑得他頭暈,就像小時候過年的時候看到的大禮花,在他腦海裏綻放,在他身體裏綻放,他無法控製,整夜煎熬,如同背上的傷般火燒火燎,好幾次他都不知道自己是醒著的還是在夢裏……

    “顧辰西!喂!顧辰西!”

    顧辰西趴在自己的床上,聽到有人叫他的聲音,好象是夏楠的聲音,他強迫自己慢慢地睜開眼睛。天已經大亮,窗簾被人拉開,陽光毫無保留地灑了進來。他眯了眯眼,看到夏楠就站在他的床沿邊上,背著光,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可她腦袋晃晃地看著他,還有後麵的兔尾巴,他以為自己還在做夢,心情也像陽光般燦爛起來,癡癡地笑著,兩隻眼睛帶著剛睡醒的迷朦,直直地看著她。

    “夏楠……”

    他還想伸手去拉她。

    夏楠著實被嚇了一跳。

    “顧北!你確定他是背部受傷嗎?顧辰西……你不是被打傻了吧!”

    “三哥,你發燒了啊!”顧北跳上床去摸她三哥的腦袋。

    顧辰西的意識這才清醒了起來,趕忙把顧北趕下床,幸好被子蓋得嚴實。

    “你們倆一大早跑我房裏來幹什麽?”趴著不動的樣子實在很沒麵子,顧辰西擰著眉頭,一臉懊惱。

    “嘿嘿……三哥你這態度可不行啊!我可是特地拉了夏楠來看你的哦。我很好吧!”顧北調皮地衝顧辰西眨了眨眼睛,又把夏楠推過來。

    “好個p!”顧辰西差點從床上蹦起來,這倒黴丫頭。

    “你以為我稀罕來看你啊!哼!”夏楠懊惱了。

    “不稀罕就跑遠點!”夏楠似乎永遠有辦法把他一點就著。

    於是,不歡而散!顧辰西在關門聲響起的時候狠狠地砸了一下自己的枕頭,真正的一拳頭打在棉花上,讓他更加鬱悶。現在似乎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幹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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