瀲灩15

    傅韶到家時醫生還沒來,樓下一個人都沒有,空蕩蕩的亮著燈,傅韶兩步並作一步匆忙上了樓,卻在門口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

    他握著門把手遲遲沒有按下去,低頭緊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呀,您到家了!”

    門忽然被打開,阿姨驚喜的看著他,又急忙轉過頭,“斂斂,你看誰迴來了。”

    阿姨要下樓,側過身在門口小聲的和傅韶說,“您快哄哄吧,三十九度多,藥怎麽都不肯吃,非要等您迴來。”

    “三十九度?”傅韶低聲喝道,“怎麽燒成這樣,下午不還好好的嗎?”

    阿姨還沒答話,房裏突然咳嗽了一聲,傅韶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什麽都來不及想,連忙進了門。

    謝斂坐在床上,捂著嘴悶聲直咳,後脊背呆楞的支起來,露出一段消瘦的弧度。

    “阿姨,水呢!”傅韶擰著眉快步走了過去,拍著謝斂的背幫他順氣,“慢點慢點,斂斂別急。”

    謝斂邊搖頭邊咳嗽,連話都說不出,一隻手卻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角,身下青澀的身體在他的手下小幅度的打著顫。傅韶手一抖,一時愣了神,想到那個宴會上的夢。

    那會謝斂也是摟著他渾身顫抖,兩條白嫩細長的大腿緊緊的夾著他的腰,依依不舍的蹭著他的脖頸小聲的哭。

    “傅韶…你輕點…”

    “來了來了。”

    一杯溫熱的水被塞進手中,傅韶猛的迴過神,阿姨在旁邊催他,“您快哄哄。”

    “爸爸現在迴來了,斂斂快把藥吃了,阿姨下去給你端粥去。”阿姨朝傅韶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快點喂藥,轉身出了門。

    謝斂的咳嗽停了下來,這會低著頭不肯說話,傅韶望了他一眼,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

    他是有些怕見到謝斂,宴會上的夢還近在眼前,他一晚上魂不附體,腦子裏一會是少年在床上翻滾著的青澀身體,一會又是他甜膩的哀叫聲,根本沒靜下心去應酬。

    他最後還對著謝斂射了,囫圇射了他一身。

    傅韶拳頭緊握,指甲都嵌到掌心裏,麵前的少年柔軟乖順,一心一意的依賴他,他卻在夢裏這樣意淫他。傅韶心下酸澀,不敢把責任都推給酒精,畢竟在夢裏,他是知道自己身下的人是誰。

    他又氣又尷尬,看到他們倆坐的那麽近就更是心慌,生怕自己幹出什麽不要臉的事。趁著謝斂沒注意,想悄悄的離他遠些,但他還未動作,謝斂就突然抬頭看他。

    ……

    “還想咳嗎?”

    他生硬的轉了話題。

    謝斂搖了搖頭。

    “那吃藥好不好?”

    傅韶把水杯拿起來,低聲問他。

    “不吃。”謝斂把水杯推開,溫熱的水啪嗒灑了半杯,都落在謝斂光裸的手臂上。

    傅韶一驚,沒空再想那些有的沒的,連忙拿毛巾擦他的手,喝道,“謝斂!”

    好在水溫不燙,傅韶還沒說話,就聽見謝斂的聲音。

    “不吃。”謝斂啞著聲音又說,“你都,不管我。”

    謝斂發著燒,臉頰和脖子紅成一片,這會連眼眶都紅了,拉著他的衣袖小聲抱怨。

    “我都,等了好多,好多天,你不迴家。”

    “我生病,你也,不迴家。”

    傅韶也一時啞了嗓子,好半天才說,“沒有不管你。”

    “那你,不迴家!”

    謝斂掙開被子,膝行著想來抱他,傅韶心裏一驚,猛的向後退了一步。

    “傅韶!”

    謝斂看到他往後退,氣的朝他大喊,傅韶就是不管他了,現在連抱都不要他抱,他氣的心裏疼,抓著旁邊的玩偶就往他身上扔。

    “啊!”

    他連話都不知道怎麽說,隻能發出單音節的字,委屈的朝他喊。謝斂撒了氣更難受,躲進被子裏把自己裹的緊緊的,不一會,被子裏就傳來一陣揪心的哭聲。

    謝斂平常哭更多是撒嬌,他知道傅韶疼他,所以有恃無恐,他從沒有哭的這麽崩潰過。傅韶接連好幾天不迴家,他還看到他和其他人抱在一起,傅韶不要他了,要和別人結婚了,就像林魚說的那樣,傅韶再也不會愛他了。

    被子裏的哭聲不停,傅韶的心揪起來,卻還是猶豫著不敢過去。他被那個夢嚇怕了,謝斂什麽都不懂,自己卻跟個禽獸一樣的對他,他怎麽能放心自己像過去一樣接觸他。

    更何況…他的不對勁,已經越來越明顯。

    “傅韶,傅韶。”

    被子裏的哭聲翁裏翁氣,又委屈的叫他,聲音可憐的要命,傅韶心疼的直哆嗦,再也裝不下去,連忙把那一團被子抱住,哄著他出來。

    夢隻是夢,就算他是真不對勁,大不了以後離他遠點,他是個成年人,難不成這點自製力都沒有嗎。

    “斂斂,是爸爸不好,快別哭了。”

    “爸爸不會不管你的,是爸爸錯了,寶貝出來好不好。”

    他拍著謝斂顫抖的背哄他,小心的把被子拉開。

    “壞、壞人。”

    謝斂哭的喘不過氣,露出一雙紅腫的眼啞聲罵他。

    他還未說話,就又聽見謝斂帶著哭腔問他,“我不好嗎?”

    傅韶不知道他怎麽想到這些,連忙搖頭,“斂斂很好,是爸爸不好。”

    “那為什麽,不迴家,你要和別人,結婚嗎。”

    謝斂把自己問的忐忑,又怕他真的迴答,連忙又拉著他的手哭著搖頭,“不說不說,你不要說。”

    他怕他說出那個答案,怕傅韶真的不要他。

    傅韶不知道他怎麽了,但謝斂哭的實在是厲害,抓著他的手抖個不停,唿吸也變得急促。

    他把他從被子裏刨出來,拍著他的肩讓他放鬆。謝斂哭的渾身是汗,前額的頭發都汗濕濕的貼在臉上,看上去跟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傅韶心疼,不知道自己這幾天為什麽能真的狠心不管他。

    “你別不要我…”謝斂靠在他的肩上,哭著說,“我會乖的。”

    “不會的,爸爸向你保證。”

    傅韶心裏軟成一片,連忙向他承諾。

    “吃藥好不好?”他摟著謝斂哄他,“爸爸不走,也不和別人結婚,斂斂都是哪聽來的胡話,自己瞎想。”

    謝斂睜大了眼睛,懷疑的看他,“真的嗎。”

    “真的。”傅韶不迴家隻是想讓自己冷靜幾天,怎麽可能和別人結婚,“爸爸什麽時候騙過你。”

    謝斂擦了擦眼淚,連忙點頭,“那我要,吃藥,要快點好。”

    “斂斂真乖。”傅韶心裏鬆了口氣,像往常一樣誇他,喂他吃了藥。

    “你不要,走。”

    謝斂吃了藥,乖乖的躺下來,手卻沒鬆開傅韶,拉著他小聲的說。

    他燒成這樣,傅韶能去哪兒,他搖搖頭,“爸爸不走。”

    房間一下子靜了下來,謝斂閉上眼睛,傅韶也沒在說話,他的臉上還有些淚痕,傅韶給他小心的擦了擦,坐在一旁看著少年恬靜的臉愣神。

    他還是個孩子,能懂些什麽。但是我為什麽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到他,難不成,我真的動心了嗎?

    傅韶今年三十七歲,比謝斂大了整整二十歲,這會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瑟縮不安的一次次懷疑自己。

    動心了又怎麽樣,他是你兒子,還是個連常識都不懂的傻子。

    心底一個聲音突然冒出來,傅韶一驚。驗證了又怎麽樣,難不成真的動心了,他還能哄騙謝斂和自己在一起不成。

    他低頭看向兩人交纏的手,徹底清醒過來,連忙就要鬆開他。他要離謝斂遠點,謝斂的言行舉止都隻是個孩子,他不可能,也不會允許自己對他有另樣的心思,更何況,謝斂還是他的兒子。

    他把自己強硬塞到父親的角色裏,不允許自己再胡思亂想。

    可他剛動作,手卻被人緊緊攥住。

    “我也,可以的。”謝斂突然說。

    傅韶愣了一下,沒明白他在說什麽,“可以什麽?”

    但沒有人迴他,不一會,房間裏便響起了小小的唿吸聲。

    謝斂吃了藥又很快入睡,傅韶撥了電話,讓醫生不必再過來。

    床上的少年睡的不安穩,難耐的轉了個頭,側著臉對他,傅韶的手落了空,滑到了他的脖頸處。謝斂發著燒,又折騰了半天,脖子都是熱汗,傅韶皺著眉去摸他的後背,汗淋淋的也都是水。

    “先生?”阿姨端著粥進來,看著已經熟睡的謝斂悄聲叫他。

    “先放著,太晚了,你去休息吧。”

    阿姨應了聲好,又轉頭出了門。

    傅韶歎了口氣,又去拿了濕熱的毛巾給他擦臉。

    謝斂的燒還沒退,傅韶怕他著涼,沒敢去擦他身上,隻稍微解開了他的睡衣前扣,怕他悶著。領口下的肌膚潔白如玉,卻因為發燒覆上了一層粉紅,鎖骨下方有一抹紅色轉瞬即逝,傅韶目不斜視,連瞥都沒瞥一眼,擦完他的脖頸就站了起來,離他遠遠的。

    他被折騰的一身汗,收拾完謝斂就想去衝個澡,結果進了浴室剛脫了衣服,就看見浴室的地麵上都是殘留的水印。他突然愣了一下,阿姨說謝斂早早就入了睡,下午的水哪還能留到現在,傅韶抿著唇,又往裏看。

    淋浴頭的開關也被擰向了涼水,傅韶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氣的連話都不想再說。

    謝斂這個小混蛋,又拿對付傅明玉那招來折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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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傅韶也算是在謝斂的撩撥下一點一點愛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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