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進行的熱鬧而流俗,絲竹之聲不絕於耳,席間觥籌交錯,言語歡暢,其樂融融。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人人都無聊得緊,彼此之間不過寒暄敷衍,歌舞昇平不假,卻是宮中數見不鮮的東西,讓人隻煩不奇了。


    眾人都興致不高時候,一個青衣婦人低著頭走了進來,沒有看任何人一眼,直接走到楚皇的麵前,噗通一聲跪下,叩拜:「民婦羅宛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的到來讓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看著她的目光猜疑不定。


    唯有羅家人,看著她的目光卻格外的陰沉,也不明白這個被趕出家門的羅宛為何會出現在這大殿之上,私自麵聖又是為何?


    特別是羅家人看到她的身影時,一個個下意識的緊張了起來。


    一個被趕出羅家的人本該死在哪個陰暗的角落,而她來這裏想做什麽?


    「羅宛?羅家人?」楚沉臉色不好,沒規矩不受傳召就晉見的人,他很不喜歡。


    「來人啊,把人轟出去!」


    看著羅宛那一身麻布衣時,楚沉心情十分不好。


    今日可是他的大壽,穿麻披孝似的,詛咒他麽?


    原本心情不好的他此時心情格外的差……


    「陛下,請為民婦做主,求陛下做主!」羅宛一見要被趕出去,頓時大力磕著頭,一邊哭求著,一邊大力磕著頭。


    自從被楚王休棄之後,被羅家捨棄之後,羅宛的日子十分不好過。


    先是戰王妃羅雪的救濟,雖說是救濟,在住在小院中的時候她被下了好幾次毒,最後還是果兒丫頭機靈發現了端倪,她才得下一條命。


    她獨自一人生活在小院都會被毒殺,下手是誰不能猜。


    哼,不想讓她好過,那麽大家也別想好過。


    「陛下,求陛下做主!」


    她磕頭的力度十分大力,鮮血就這麽印在地上,濺起血珠……


    「今日在陛下大喜,見血太不吉利,陛下是否聽聽她有何冤屈?」非墨淡淡看著羅宛的動作,一瞬他就猜到了楚容珍想要做什麽。


    猜到了,自然要配合。


    楚沉本不想理會這件事情,可是對於非墨他總是無法拒絕,或者是下意識的點頭。


    「說!」


    羅宛聞言,臉上露出了陰狠的笑容,羅老家主敏銳的發現了她的表情,猛得站了起來,「宛兒,不得無禮,今日是陛下大壽,如今你這個模樣成何體統,還不滾下去!」


    羅宛的身體下意識輕抖,抬眼看著羅老家主那冰冷無情的模樣,羅宛眼中劃過一絲絕決。


    走到了這裏,早已無迴頭之路了。


    「父親這麽急著將女兒趕出去是怕醜事被女兒給抖出來嗎?父親,我也是您的女兒,哪怕是沒有用的棋子,您怎麽忍心三番兩次的派人刺殺女兒?就因為女兒知道了您的秘密嗎?」


    「荒唐,老夫為何要殺你?」羅老家主不屑冷哼。


    一個無用的棋子,他無需再多動手,無用的棋子不會有任何價值,連殺死的價值都沒有。


    羅宛淚如雨下,衝著羅老家主方向磕了一個頭,神情悲切。


    「父親,請恕女兒不教,女兒不能眼睜睜看著您一錯再錯下去,瞞著大姐還愛著戰王的事實,隱瞞了太子的身份,這可以殺頭大罪啊……」


    十分悲戚的哭著,懺悔著,勸說著……


    說起太子,所有人都為之一震,一個個眼露疑惑,不明所以然。


    倒是楚辰玉,一聽事情又扯到他的身上,下意識的升起一抹不好的感覺,站了起來,怒吼:「住口,賤婦,誰準你在這裏信口雌黃了?來人啊,將這亂咬是非的賤婦拿下……」


    「太子殿下好威風,父皇沒出聲,太子這主做得真夠順手的。」一邊,寧王淡淡出聲,視線雖說一直在楚容珍的身上,可是對於楚辰玉也不會有半分輕視。


    隻要有視會,就會毫不留情的踩上一腳。


    而且她說了,今天,太子就會徹底倒台。


    那麽這件事情,就是她所為。


    而他,勢必要踩上一腳……


    「寧王又何必說風涼話,現在是父皇大壽,任由這賤婦吵鬧,是要讓好好的宴會就此散會?不僅僅是父皇的大壽,而且還有各國使者在場,如此鬧劇,怎可任其接著鬧下去?」


    楚辰玉說得格外冠冕堂皇,卻也讓人找不出什麽紕漏。


    寧王陰寒的目光淡淡輕掃,微勾薄唇,「也是,畢竟這賤婦所說的是母後,事關一國之後,確實不能任由她鬧下去,這種亂嚼舌的婦人,太子覺得如何置?依本王看,倒不如直接杖殺來得比較快……」


    寧王的目光十分愉悅盯著他,他本來就是希王的一條『狗』,無論說了什麽事情,希王那邊也會順著他的話行動。


    因為她說過,希王黨的人多少正直,不是過河拆轎之輩。


    這不,他的話剛落,希王慢慢站了起來,低斥:「寧王兄,現在是父皇大壽,不宜見血!」


    「啊,對,本王倒忘了,還請父皇恕罪,不過這婦人也太可笑了些,說什麽母後與楚王有染,一個在天南,一個在地北,怎麽能有染?還請父皇重責這婦人,讓喜歡亂嚼舌根的人也長長記性。」


    楚容珍坐在遠處,靜靜著她的燁兒如何遊走在一群財狼之中,如何波瀾不驚的與太子對峙,如何將楚沉拉入他的圈套……


    燁兒真的長大了。


    變得會用手段了,變得會主動攻擊他人了……


    這樣很好。


    該死的善良是最無用的東西,不僅無用還是累贅。


    楚辰寧感受到她的目光,衝著她微微點頭,神情不自然的露出了溫和,少了剛剛的陰寒。


    他該做的己經做了。


    果然,上首的楚沉聽到了他的話,原本不想理會的心這下頓時升起了狐疑。


    事情鬧成這樣,不查明的他頭頂可就真的戴了一頂綠帽了。


    一邊,皇後羅霜感受到了楚沉的表情,突然掩麵直接跪了下來,對著下方的羅宛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深情低斥:「宛兒,你生氣父親不讓你進家門的話姐姐一定會幫你求情的,可是你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情來陷害本宮?你知不知道陷害一國之母是什麽罪名?那可是抄家滅族大罪,你想讓年邁的父親陪你一起死麽……你太本宮失望了……」


    跪在地上,扶著楚沉的膝,羅霜淚眼求饒:「求陛下開恩,宛兒妹妹因為被夫家休棄精神一直不穩定,今日做出了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實在是臣妾這個做姐姐的教導不周,還請陛下開恩……」


    一開口,將羅宛直接定罪。


    楚沉狐疑的看著羅霜,心中十分懷疑。


    「皇後,你當真沒有與戰王聯繫過?」


    羅霜臉上露出愛傷的表情,身體一顫,「陛下,您真疑心臣妾?臣妾這麽多年來一直盡心盡力打理六合服侍陛下,可有半分有失國母的行為?陛下,臣妾知道您是因為臣妾年少與戰王有過婚約,可是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事到如今還要成為攻擊臣妾的把柄嗎?」


    皇後羅霜一番控訴讓人心生不忍,看著羅宛的目光中也帶著懷疑。


    太子楚辰玉走了出來,跪倒在地:「父皇,兒子最近讓您失望了,可是兒子敢保證母後與戰王不會有半點半毫的關係,這不過是有心人的陷害。」


    楚沉聞言,陷入了沉思。


    羅老家主見狀,見時機到了,也慢慢走了出來,在羅堯的攙扶之下走了出來,顫顫巍巍的跪倒在楚沉的麵前,「陛下,老臣愧對陛下,孽女被夫家休棄一直處於瘋魔,實在沒有想到她會幹了誣陷國母的事情,還請陛下降罪。」


    所有人一口緊咬羅宛有病,將她直接逼上了絕路。


    羅宛苦澀的笑了,明明知道結果會這樣,可是她的心依舊還是那麽的疼痛。


    果然在羅家人的眼裏,隻有棋子與棄子的區別。


    否則也不會時時刻刻想要她的命,哪怕給好一點關懷,就隻要一點點,她也不會拚著兩敗俱傷的決心走到這裏。


    「既然如此,來人啊,讓這瘋婦拖下去,明日斬首!」


    楚沉見狀,有了一個台階下,那麽他自然也會順著下去。


    都是這個該死的瘋女人……


    侍衛上前,架著羅宛就要離去,羅宛不停的掙紮著,大聲叫道:「陛下……太子……太子是戰王的親生子……陛下……」


    轟的一聲,羅宛的話在人群中直接炸開。


    一個個完全不敢置信,這個女人是不是瘋了?


    皇家血脈可不是開玩笑的,這個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說了什麽?


    楚沉一巴掌直接拍到桌子上,精緻的碗碟摔落在地,發出一陣陣清脆的聲響。


    「請陛下息怒!」眾臣紛紛下跪,神情敬畏。


    楚沉死命瞪著羅宛,臉色陰沉如墨,「你說什麽?再給朕說一次!」


    「父皇,不過是她的瘋言瘋……」


    「閉嘴,朕問你話了?」楚沉朝著楚辰玉直接大吼,指著羅宛,神情狠辣。


    臉色發白,手也有些顫抖,想來是氣得不輕。


    「你,給朕如實說來,要是有半分的隱瞞與不實,朕必將你抽筋剝骨,挫骨揚灰!」


    羅宛死命的掙紮著,眼中快速劃過一抹希望,在地上磕了一個頭,道:「請陛下明斷,三年前,民婦入宮拜見姐姐之時,無意間發現姐姐與戰王在假山之後交談,甚至爭吵。民婦本不想管姐姐閑事,所以打算離開的時候,就聽到戰王拉著姐姐的手說『霜兒,咱們一定讓辰玉登上皇位,到時你為太後,我為太上皇,咱們幸福一輩子』。民婦當時聽過之後完全不敢置信,可又想到姐姐這件事情事關重大,不敢知說,便一直爛在了肚子裏……」


    羅宛頓了頓,不給任何人有打斷她說話的機會,因為她明白,再被打斷,她就會真的背上瘋魔之民,最後死得悄無聲息。


    「直到三個月前,民婦被父親拒之門外之後,是戰王妃羅雪妹妹救了民婦,提供了吃穿,也提供了住處,是唯一一個真心相待之人。若不是不忍父親與大姐一錯再錯,民婦才決定說出來。太子殿下是戰王的血脈,民婦有人證!」


    楚沉的臉色越來越陰沉,陰沉得如同墨汁般幽黑。


    「傳!」


    很快,羅宛所產的人證走了過來,不對,是被人抬著過來……


    「奴婢參見陛下!」


    是一個四五十歲的婦人,四肢枯瘦,全身癱瘓的躺在擔架上,好像是不良於行。


    「羅宛說你是她的人證?你能證明皇後與戰王有染?你可知誣陷國母的下場?」


    婦人悽慘一笑,點了點頭:「奴婢流兒,原本是皇後娘娘的陪嫁丫頭,二十年前,皇後娘娘入宮為後開始奴婢了跟著一起進宮了,所以對於皇後娘娘的事情都十分了解。皇後娘娘一直以來與戰王都有聯繫,而且娘娘還在偏殿挖了一條地道,地道是通向另一座偏殿的,兩人就經常掩人耳目這般私會……」


    「大膽,賤婢,你竟敢誣陷本宮?本宮待你不薄,羅宛是給你了什麽好處讓你胡亂攀咬?」


    剛剛對羅宛還是痛心疾首的模樣,現在,就認定了是羅宛是兇手。


    欲除之而後快的兇手。


    流嬤嬤身體微微擅抖,看著皇後羅霜眼中帶著畏懼,好像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她抽搐的動作越來越大,開始口吐白沫。


    很快,太醫快速走了過來,銀針紮在她的人中,挑開她的眼皮之後從藥箱拿了什麽東西給她聞了之後,流嬤嬤才慢慢恢復神智。


    幹著嗓子,雙唇顫抖,趴在地上連忙磕著頭:「請陛下明鑑,奴婢不敢撒謊,如若陛下不信大可以滴血驗親。而且奴婢還知道,皇後娘娘的床下暗格之中還藏著戰王年少送她的訂情玉佩,娘娘思念情切之時就會時時拿出來以解相思。奴婢有一次不小心看到娘娘與戰王睡到了一起,娘娘才會對奴婢起了殺心……」


    狠狠的磕了幾個頭之後,流嬤嬤連忙道:「當時奴婢沒有死,被折磨一番之後隻是被勒昏了,後來娘娘讓太監將奴婢扔去亂葬崗之後,奴婢才撿迴了一條命,不過從那時開始,奴婢四肢被折斷之後就再也無法行走,自然,也無法告發娘娘任何事情……」


    她說得情真意切,而且,還說出了羅霜宮中藏著戰王的玉佩,如果真的存在玉佩,那麽這個罪名基本上是成立了。


    一國之母藏著親王的玉佩,這是何等的不成體統?


    「陛下,一個奴婢指證國母本就可笑致極,不足為信。」羅老家主出聲,極力護住羅霜。


    羅霜是羅家最有出息的女兒,是一國之母,是羅家最大的靠山。


    哪怕捨棄任何人,羅霜這個女兒一定要保住。


    「父皇,請嚴懲詆毀母後的賊子,事關一國之母,容不得他人亂嚼舌根……」


    羅家與楚辰玉紛紛下跪,為羅霜求情,不管事情真相如何,這件事情絕對不會落在羅霜的頭上,這是他們羅家的靠山,可怕羅老倒了,她羅霜都不能倒。


    寧王微微勾唇,大步走了出來,十分認同的點頭:「啟稟父皇,一個奴婢竟敢指證母後,按我朝國法當受過釘刑方法指證主子,否則不可為信!」


    楚沉十分訝異的看著寧王,本以為他會落井下石,不想卻站在太子一方?


    「確實如此,下人指證主子,先受釘刑再說!」非墨也淡淡出聲,點頭認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流嬤嬤,眼中帶著打量,就她這虛弱的身體,能不能熬過去都是問題,到時丟了性命,如何指證?


    寧王不是與太子是敵對麽?


    這次怎麽幫著太子起來了?


    所有人都不解,唯有知情的幾人都淡淡勾唇,神情詭譎。


    楚容珍,非墨,寧王,姬落……


    一個個臉上都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看不透,卻莫明的感受到危險。


    遠處,贏儀與公儀初,還有公儀雪看到幾人的表情,都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公儀雪雙眼微眯,看向楚容珍,正好對上她投來的目光,眸色越來暗沉起來……


    「哥,楚辰玉是不是沒用了?」


    公儀初聽到她的聲音,雙眼冰冰的看向一邊的楚辰玉,思考了一刻之後微微點頭,「嗯,她動手了,敢在國宴之上進行這種手段,肯定有必勝的手段。斷絕與羅家還有楚辰玉的一切交易,不要參與進去……」


    「結果沒有確定不是嗎?就這麽一個小小計謀就能扳倒皇後的話,那也太難以相信了。哥,要不要再看看?」公儀雪美麗的雙眼微顫,視線,總是時不時掃向楚容珍方向。


    「不需要,全部斷絕,你最好沒給我胡亂行動,否則後責自負!」


    對於公儀雪,公儀初的語氣格外的冰情,這種相處模式一點也不像兄妹,倒不如說,更像陌生人,上下屬的關係。


    「是,我明白了!」


    微微垂眸,公儀雪掩下了眸,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


    正在他們交談的時候,那流嬤嬤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選擇的願意承受釘刑,一般來說,釘刑是受刑人在滿是長釘的釘床上滾過兩圈。


    然而最讓人出乎意料的是,羅宛卻請求代替流嬤嬤分擔一半的刑罰,因為她的身體虛弱,兩圈下來一定會命喪當場,所以請求她能會擔一半。


    這種請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在羅家人大力拒絕的情況下,楚沉卻答應了,僅僅因為非墨點頭同意,而華國那邊也插嘴說羅宛值得人讚賞。


    羅宛微微顫抖著身體看著麵前散發著銀寒光茫的釘床,眼中快速劃過害怕。


    可是又想到了什麽,死咬著牙,神情決絕。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雙眼一閉,就直直躺了上去,入骨的疼痛,銀針刺入血肉,痛得羅宛一陣陣尖叫,痛苦的想要掙紮,可是又想到什麽,一狠心,快速的滾了過去……


    渾身被鮮血染出朵朵艷紅的芙蓉花,身體不停的顫抖著,最後還是吃下太醫遞過來的藥丸才勉強停下顫抖的動作……


    在她滾過之後,流嬤嬤也在侍衛的幫助下滾過,原來就虛弱的她頓時像是失了半條命一樣,還昏迷了一柱香的時間,最後在太醫的求治下才慢慢甦醒。


    甦醒的第一時間,她與羅宛兩人跪在地上,「請陛下驗明太子血脈真假,為了皇室血脈的幹淨,請陛下明察!」


    兩個渾身是血,隨時都會死去的虛弱感,就是這種模樣讓看戲的眾人心生同情。


    也有佩服。


    「微臣請陛下嚴查皇家血脈,我楚國皇嗣血脈絕不能混亂,為何我楚國幾百年的大業,請陛下驗親!」


    一個純臣站了出來,跪在地上磕頭請求。


    出來一個之後,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微臣請陛下嚴查皇家血脈,我楚國皇嗣血脈絕不能混亂,為何我楚國幾百年的大業,請陛下驗親!」


    「微臣請陛下嚴查皇家血脈,我楚國皇嗣血脈絕不能混亂,為何我楚國幾百年的大業,請陛下驗親!」


    「……」


    看著一個個站出來的純臣,楚容珍看在眼裏,愉悅的笑了。


    她的目的,達成了。


    寧王同樣看著這一幕,頓時鬆了一口氣,震驚又佩服的看著楚容珍,不動聲色的微微點頭,致意。


    表明是為太子說話,說白了,這一切不過是一個利用人心的計劃。


    奴婢指證主子,本就該承受釘刑之後方可指證,這是楚國傳下來的國法,否則一介奴婢胡亂指證陷害主子,那豈不是亂了套?


    可是一旦承受之後,那是是走正正經經的國法程序,那些信奉公正之人就會站出來替她們說話。


    這就是她的計劃,利用純臣。


    現在派係太過分明,無論是寧王還是希王任何人站出來請求驗時太子血脈都可以認為是對太子的惡意攻擊。


    唯有純臣站出來才不會引人生疑。


    楚沉陰沉著臉,看著跪了一片的純臣,最終,咬牙:「來人,去查!」


    一聲命令起,羅宛與流嬤嬤都鬆了一口氣,願意去查,這就代表她們這次豁出去有了價值。


    成則生,敗成死。


    這是她們這次選擇行動麵臨的最大問題,現在,終於保下了一條命。


    很快,禁衛去了皇後宮殿搜查,不出一會就有人來迴報,手裏拿著一些信件與玉佩。


    當羅霜看到這些東西時,眼中飛快劃過一絲慌亂。


    當楚沉看到這些東西時,猛得一巴掌甩在皇後羅霜的臉上,怒吼:「賤人,你怎麽解釋?」


    羅霜被扇倒在地,唇角流出了鮮血,不顧在場有別國使臣在場,抱著楚沉的雙腿哭訴著:「陛下,臣妾冤枉,有人陷害臣妾,臣妾絕不可能與戰王有任何聯繫,請陛下明察。」


    「明查,你敢說這些不是你的筆跡?你敢說這不是戰王筆跡?」


    憤恨的踢著腳下散落的信件,楚沉憤恨的陰沉著臉,對於他來說,在國宴上被查出皇後與人有染這件事情是莫大的屈辱,而且丟盡了麵子。


    羅霜飛快的轉到雙眼,心虛,不知如何應對。


    「陛下,天下奇人異士多了去了,有人模仿臣妾筆跡來陷害也不是難事。陛下,臣妾這個罪名一定,太子就會被疑心血脈,有人想把太子攔下馬啊……求陛下明鑑……」


    「陛下,老臣請求陛下嚴查,如果是筆跡也太不過信,老夫之孫羅堯就可以模仿他人筆跡。」羅老家主連忙將羅堯推了出來,力求保住羅霜。


    羅堯點頭,也跪在了地上,磕頭:「迴陛下,草民羅堯,草民就可以模仿任何的筆跡書信信件,皇後娘娘的筆跡想要模仿並不難,按照這奴婢說皇後是在二十年前就有染的話,那麽信件一定會有時間歲月的痕跡……」


    羅老家主點頭,「陛下,如若模仿字跡不是難事,可是信件上歲月留下的痕跡做不得假,隻要一直便知這信件的時間。」


    如果真是二十年前的有染,那麽這些通信的信件就有二十年的時間,這種東西,如何模仿?


    楚容珍一直不發一語,隻是視線看向羅堯。


    羅堯,是你自做聰明找死,別怪我下了狠手。


    感受到她的目光,羅堯微微抬頭,心中頓時湧起了十分強烈的不安。


    這件事情由誰主使,他有了懷疑對象。


    就是這個女人,楚容珍。


    幾封信件就能拉下一國之母?一國太子?這未免太過癡人說夢?


    可是,心中那強烈的不安又是怎麽迴事?


    很快,羅堯心中那強烈的不安被驗證了……


    楚沉派人請來了鑒寶師,從玲瓏商會旗下玲瓏拍賣行請來的專屬鑒寶師,可以鑑定這東西存在的時間,價值,來源之處……


    是每個拍賣行裏都必不可少的存在。


    鑒寶師。


    很快,一個頭髮蒼白,全身骨瘦的老頭被帶了過來,連忙跪在地上給楚沉行了一禮:「草民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去檢查一下這信件的有多少年了。」


    「是!」


    老頭接過太監遞過來的信件,一一檢查著,時不時拿出帶來的箱子裏麵的工具一一檢查了,鼓搗了一會,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


    「陛下,這些信件最久有二十五年左右,最短的時間不過一個月……」


    「按照時間把信件排好!」


    「是!」


    老頭將手裏檢驗出來的信件一一排好,時間從長到短,還一一解釋道:「這十封是二十年以前的信件,這五封大約十七年前,這一些……」


    楚沉拿起大約十七年前的信件,那是太子出世的時間。


    看著信中,戰王寫給羅霜的信件,每一句的信件最後都會問一句太子是否安好……


    心中怒火猛得被挑拔起,一腳直接跑到羅霜的身上,羅霜一直不查,被從龍椅盤直接踢了下去,哀嚎一聲,直接陷入昏迷。


    「母後……」


    「賤人,來人啊,將羅霜打入冷宮!」


    楚沉氣得跳腳,而羅家人完全愣住了。


    不可能,霜兒不會這麽愚蠢的還留著戰王那邊的信件,絕對不可能,有人設計了一切……


    「母後,您醒醒,母後……」


    寧王看時機差不多了,慢慢起身,「太子皇兄不用擔心,這裏有太醫在,母後不會有事的。」


    說完之後,還對楚沉下跪,替羅霜求情:「求父皇開恩,這一定有什麽誤會,母後不可能會與戰王有染,戰王常年不在京城,怎麽可能……」


    刻意說起了戰王不在京城,楚沉頓時被提醒了一樣,「來人啊,將戰王召迴京!」


    「是!」


    「來人,請宗老,驗親!」


    皇室宗老,為何皇室一族血脈不混亂,有專門這麽一群老人利用皇室獨門方法來辯別血脈,聽說準確度極高。


    皇室宗老基本上不會出現,他們沒有實權,不參與黨爭,隻是確保皇室一脈血脈幹淨。


    隨著這件事件,在楚沉還沒有去請他們的時候,一男一女兩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在純白衣宮女的挽扶下,慢悠悠了走了過來。


    兩個沒有跪下磕頭,而是彎腰,蒼老的臉上一片嚴肅。


    「參見陛下,我等聽到皇室血脈有疑,特來詢問,請陛下告知,太子是否為皇室血脈?」


    楚沉陰沉著臉,「兩位宗老來得正好,未免皇室血脈受到質疑,請兩位檢驗太子血脈清白!」


    一句話,代表楚沉也疑心了。


    事情鬧到這種地步,不管楚辰玉是否清白,他一輩子將會與皇位無緣。


    因為,身為皇帝是不能有任何汙點,否則會為人詬病。


    而這件事情鬧成這樣,楚辰玉的身份哪怕被證明是皇家血脈,他也再也無法登上皇位,這次,是真的被捨棄了。


    楚沉捨棄了他。


    楚辰玉以腿一軟,跪倒在地,紅著眼:「父皇……」


    楚沉深深看了他一眼,無情又冰冷的移開視線,「驗!」


    一個字,代表了他的決心與取捨。


    這一個字的意思,在場所有人都明白,太子哪怕再霸著太子之位也無用,因為他算是廢了。


    一個被質疑過血脈的太子,無人能心服口服。


    羅老家主死死的握著手,臉色格外不好,一會青,一會白,隱隱的,還有著憤怒。


    而羅堯的目光一直直勾勾的盯著楚容珍,看著她露出張揚的挑釁笑容,緊緊的抿緊了唇。


    他再一次敗了?


    因為他還是小看了她,小看她的手段,小看她的膽量。


    實在沒有想過,她有這種膽子敢在國宴動手,不管太子最後是否是皇家血脈,他被廢的下場也不會遠了。


    這種手段……


    僅僅是隻潑盤髒水,就把太子潑得倒地不起,再無起來的地步。


    想要得到皇位,太子隻有一條路可走……


    不管結果如何,太子黨一脈臉色死灰,唯有楚辰玉與羅老家主幾人相視一眼,眼中劃過決絕。


    很快,皇室宗老搬來了不知名的儀器與工具,取走了楚辰玉的血,最後確定,楚辰玉是皇親血脈!


    然而,還來不及鬆一口氣時,另一個結果出來了。


    楚辰玉是皇室血脈,卻不是楚沉血脈。


    說白了,楚辰玉不是楚沉親生。


    這個結果,如同一個炸彈直接炸在楚沉的心口,滔天的怒火與殺意淹沒了他的理智。


    「來人啊,將皇後與太子拿下!」


    禁軍大量的湧了過來,一一將楚辰玉與皇後圍住,正準備接近之時,楚辰玉看向上首的楚沉,神情憤怒:「請父皇明鑑,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誤……」


    「閉嘴,朕沒有你這種兒子,皇室宗老的檢驗會有錯?來人啊,殺了這孽子!」


    任何一個男人頭頂綠帽都會沉得屈辱,更何況是一國之君。


    高高在上,從未嚐受過屈辱之人,怎麽可能忍受得了這種結果?


    被人戴了綠帽,而且他被戴綠帽的事情被攤在了所有人麵前,他日,勢力會傳遍整個大陸,到時,他的臉與麵就是真的被丟盡了。


    不僅被丟盡,還會被人笑掉大牙。


    自古以來,可有君王被戴綠帽的?而且還是皇後?


    越想越氣,楚沉臉上的殺意也越來越明顯。


    楚辰玉十分失望的看著楚沉,紅著眼,「父皇,您當真要殺兒臣?」


    「哼,來人啊,殺!」


    「誰敢!」


    失望之後,楚辰玉一聲怒吼,憤怒的看著楚沉,「父皇,兒臣最後叫您一次父皇……」


    他的話落,眾多黑衣人從天而降,出現在大殿的房梁,屋頂……


    而大殿門之外,一大片的禁軍突然抽出了刀劍,刺向身邊的禁衛……


    黑衣人手持弓箭,朝著下方的他們一陣亂射,一陣陣慘叫就這麽響了起來。


    一切發生的太過迅速,沒有半點的反應時間,事情就這麽發生了。


    楚容珍原本懶懶的坐著看戲,突然看到黑衣人出現之時神情頓時警戒了起來。


    不可能,不可能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


    鳳魅,蓮,非墨幾人武功那麽高都沒有感受到大殿裏有刺客,這些刺客怎麽可能躲過他們的探查?


    「舒兒,你能感覺到了他們嗎?」


    猛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楚容珍神情嚴肅,是十分嚴肅。


    按道理說,太子的手中應該沒人了,那麽這群完全沒有氣息的暗衛是怎麽迴事?


    「剛剛沒有感覺到,他們身上沒什麽味道也沒有,好像透明如空氣一樣。」舒兒的雙眼也猛獸一樣警戒起來,這種莫名的危險,很棘手。


    感覺不到氣味,就如同隨時有可能出現在背後,戰鬥起來很麻煩。


    箭雨之下,還站著的人就這麽幾人,楚辰玉靜靜掃了眾人一眼,看向上首被暗衛保護的楚沉,冷笑:「父皇,請將皇位傳給兒臣!」


    「孽子,你想逼宮?」


    楚沉氣得不輕,臉色一陣慘白,身體也輕微搖晃著,要不是清妃扶著他,說不定就有可能被氣得直接倒下。


    「兒臣不想逼宮,是父皇逼著兒臣反。隻要父皇讓出皇位,兒臣必會讓您頤養天年。」楚辰玉唇角勾起了冷冽的弧度。


    這是他最後的手段,不到萬不得己不會動用。


    如果現在不用,他將再無翻身機會。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來人啊,殺了……噗……」


    突然,楚沉口吐鮮血,胸前,一把刀尖從背後刺出,正中心髒……


    一瞬間,楚沉就失去了唿吸,他的背後,清妃滿臉狠唳的抽出手中長劍,快速刺向原本保護楚沉的暗衛,幾個瞬間,暗衛瞬間斃命……


    這一切,發生的快過迅速。


    楚容看到楚沉的屍體直接掉落在地,好像時間被無限放慢了一下,她的臉瞬間升起了恐懼,看著楚沉,一聲厲喝:「不要……」


    猛得朝著非墨跑去,非墨一手捂著胸口,唇角流出淡淡鮮血,迴頭,衝著她露出了一抹絕美的笑……


    瞬間,天地間暗然失色。


    張口,無聲的吐出了幾個字,在楚容珍瞪大雙眼奔跑過去的時候,他的身體軟軟倒下……


    腦中一片空白,好像靈魂被抽走一樣,楚容珍她現在無法思考。


    大步跑過去,接住倒下的非墨的身體……


    「墨……墨……迴話,快點醒醒……」


    一瞬間,她的眼睛中泛滿了淚水,看著非墨閉著雙眼如同一尊人偶般沒有任何生氣的模樣時,她心慌了。


    不僅慌了,更是痛了。


    像是被刀刺一般疼痛,疼到她的心似乎在流血。


    伸手拍打著非墨的臉,楚容珍神情驚慌,「墨,你快醒醒,別嚇我,求你了,千萬不要嚇我……」


    淚水不受控製的流了下來,看著怎麽也叫不醒的非墨時,她一瞬間好像失去了主心骨般撲在他的懷裏放聲大哭著,連去確認非墨是生是死這個最重要的動作也沒有做。


    楚沉死亡,非墨體內的蠱蟲一瞬間反噬,無藥可解。


    子母蠱,母死,子體宿主必亡。


    「墨……你醒醒……」跪在地上,楚容珍抱著非墨的身體,神情悲切。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突然到所有人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麽事情。


    唯有公儀初等人卻看明白了。


    楚沉死,這沉王傷。


    是子母蠱!


    楚辰玉同樣不解的看著突然倒下的非墨,對於他來說,發生了什麽事情對他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沉王無法成為他的阻礙。


    「皇宮內,十萬禁軍聽命於本宮,所有反抗者,殺無赦!」


    楚辰玉一步一步走上龍椅,雙手背後,得意又滿足的看著所有人那敬畏的目光,雙手一揮,幾十禁衛上前。


    「來人,希王與寧王相謀弒君,罪無可赦,將他們抓起來,若有反抗,殺!」


    希王與寧王黨將兩人護在身後,楚王舊部率先起身,質問:「太子這是要栽髒希王?哼,亂臣賊子,如何為帝?」


    「哈哈哈哈……」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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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文


    賀蘭輕兒《鳳掩妝之世子要出嫁》


    鳳如歌是誰?北璃女扮男裝十二載的鎮南王「世子」,上得了朝堂,入得了紅樓,打得了太極,玩得了曖昧,乃北璃第一權臣。跟皇上稱兄道弟不是事,跟公主不清不楚不是事,跟太後拍馬溜須更不是事。活得肆意灑脫,小日子過得風生水起,眼見得就要出任ceo(升丞相),迎娶白富美(娶公主),走上人生巔峰。


    隻可惜,這都是在遇到他之前。


    自從她一不小心惹到了那個叫容瑾城的男人,鳳如歌就開始在作死的康莊大道上狂奔,一去不復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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