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交不起錢,硬要把靜兒搶去做偏房。我……我當時也是糊塗,以為嫁給地主總比受苦受窮好,也沒管靜兒願不願意就答應了。”說到這裏,老太太已經滿臉是淚。她掏出手絹,擦了擦,繼續說道:“靜兒這姑娘脾氣倔著呢,她當時可能又急又恨,也沒告訴我一聲,夜裏就溜了出去。從那以後,就再也沒迴來過。”

    “有人跟我說靜兒死了,可我就是不信。這麽多年來,一直有人跟我說見過她,但是她就是不肯出來見見我這個做娘的!我錯了,我不該逼她嫁給地主,我錯了!可我也是為她好啊,祖輩上都是麵朝黃土背朝天,我也希望她能有個好的歸宿啊!嗚嗚!”張老太太已經泣不成聲了。

    我默默地聽著,覺得事情太怪異了。想想抗日戰爭的時候,老太太也就30多歲了,活到現在應該已經百歲高齡了。可她現在看上去還隻是60多歲的樣子,半年未見她,也不見有任何變化,這倒底怎麽迴事?我的心裏越來越怕,感覺這個房間都不對了,看著老太太,心裏不禁打了個冷戰。

    我再也坐不住了,找個借口趕緊逃了出來。

    從老太太家裏一出來,我撒開腿沒命地跑著,恨不得能馬上插翅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明白了,終於明白了,為什麽自己總是覺得這個小區裏不太對勁,為什麽汽車永遠停在那裏,卻沒有人去開,為什麽這裏的老人出奇地多……

    我連喘氣的時間也不給自己,拚命地逃著。外麵一絲風也沒有,可是小區裏的綠樹卻不停地“嘩嘩”響著,好像是在隨風搖擺。我驚呆了,邊跑邊看著這些綠樹。很快,天地突然大變,原本蒼翠的綠樹一下子枯萎凋零了,森冷的狂風驟然刮過,漫天飛舞著沒有生機的枯葉,徐徐地落在地上,被風吹得“沙沙”直響。我慌亂地跑著,心跳欲出。

    這時,我看到原本還是排列整齊的紅磚白牆砌成的洋樓,刹那間變成紙糊成的祭品。不僅如此,寬闊的大路也變成崎嶇小道,坑坑窪窪的。我奮力地逃著,前麵就是出口了,可那股驚悚的氣氛卻越來越真切,我覺得老太太輕飄著跟了過來,離自己越來越近,感覺背後冷颼颼的。她不停地喊著:“帶我見靜兒!帶我見靜兒!”

    我再也不敢看下去,也不敢聽,閉上眼睛瘋狂地向前衝刺,生怕大門會突然關閉……

    驀地,崎嶇小道兩旁的紙房被驟然從地麵升起的火點燃了,青色的火焰閃爍而稀薄,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冥火一般,充滿著幽怨和恐慌……

    “啊!”突然,我的腿不知被什麽東西絆倒了,整個人頓時栽了出去。我睜開眼,想要爬起來,但是太疼了,一下子竟沒站起來。

    深吸了口氣,掙紮著爬了起來,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麵,不敢看向周圍,一瘸一拐地向前小跑著。直到估計已經跑出了小區,我這才敢抬起眼睛。

    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人驚心膽顫!我的身體驟然間酸軟無力,什麽也喊不出來了,隻是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腦海裏一片空白。

    大片的墳堆,黑壓壓的,讓人感覺沉重得不能喘息。地麵上緩緩升起稀薄的煙霧,飄來飄去的,與漫天稀薄的濕氣一同籠罩著大地。

    “啊!”驀地,我驚叫了一聲,身體就像受驚的彈簧快速地跳了起來。

    背後好像有什麽東西!

    我驚惶地看著眼前,可是什麽也沒有。我的視線開始下移,當我的目光落在一個墓碑上時,心弦被徹底地拉到極致。茫茫夜幕裏,一塊破舊的墓碑上麵刻著幾個模糊的大字:“張艾,1919~1974!”

    撲通!我的雙腿再也無力支撐起整個身體,頓時癱軟下來,好像身上被綁了繩子一般,動彈不得。張艾!這是房東老太太的名字!

    恐懼徹底占據我整個身心,腦海裏更是一片空白。迷霧漸漸大了起來,隱隱地傳來嚶嚶細語,遊離在四周。

    “娘,你放她走吧!”驀地,焦靜空靈般的聲音突然響起。

    “靜兒,你肯出來見娘了?娘實在想你想得緊啊!”老太太哀求的聲音迴應道。

    “你先放了他!”焦靜說得極其決斷。

    “娘知道你喜歡他,娘把他留下,好吧?”老太太的聲音似乎非常驚惶。

    “放她走,我出來見你!”焦靜輕輕地哭泣著。

    霍地,我鬆了口氣,感覺身上的力道頓時消失了。我瘋了一般,立刻從墳堆裏站了起來,趕緊往外衝……

    一路跌跌爬爬,我失魂落魄地走著,眼裏一點生機也沒有,如死水般地看著前方……

    好不容易,終於跑出那黑壓壓的墳堆。我一頭跪倒在地,拚命地嘔吐起來,很快便昏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下起滂沱大雨了,雨水重重地砸在地上。我漸漸醒了,大腦卻非常昏沉,扶爬著才站了起來,地上太濕滑了。

    看著眼前的一切,我終於迴想了起來。“這,這就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雖然心裏早有準備,但我還是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小區的大門變成了破舊的小房,牆上的掛牌寫著:晉安莊陵園管理處。向裏麵看去,黑壓壓的一片全是墳地。

    驀地,墳地裏竄出一團鬼火,幽幽地閃著熒光,那團鬼火的位置就是原來張艾老太太的家……

    我隻覺後腦勺涼颼颼的,發出一聲近乎歇斯底裏的驚叫,一路瘋狂地逃奔出去……

    路上,幾輛出租車追了上來,問起我要到哪兒去。我邊跑邊掃視那幾輛出租車。天啊,怎麽這幾輛車也是紙糊的……

    第七夜恐怖遊戲(1)

    這幾天,空蕩蕩的樓層隻剩下石岩一個人。幾個朋友轉眼都不在了,偌大的樓裏隻剩他一個,還真有些心生寒意。特別是張浩,剛剛和他講完鬼故事,轉眼不知去向,走時連個招唿也沒打。難道這個樓裏每到周末就會有人消失?他想著想著,覺得頭皮發麻。

    以前周末講的鬼故事不斷在他的腦海中迴放,櫃子裏的人偶、女網友、地鐵殺人魔、草山古墓……他們好像一個個可怕的陰影,時時伴隨著他,讓他覺得無處可逃。

    自從王垚死後,警察時不時地會光臨這裏,有警察的關注,他覺得一個人住在這裏也沒那麽可怕了。

    他最近每天都在查看房屋出租信息,這裏馬上就拆遷了。看了不少房子,可是不是離公司太遠,就是價格太貴。就在他不斷地比較中,周末又到了。

    他的心不覺地驟然收緊。呆坐在椅子上,今天沒有人講故事了,可是到了這一天,他的神經已經習慣地處於緊張狀態。聽到牆壁上的石英鍾“滴答、滴答”地走個不停,那一刻,他感覺有些窒息。

    還是打開電腦,查查最新的房源信息吧。他啟動了機器,順手打開了qq。今天qq好友上線的還真不少,可能是周末的原因吧。他忙著和大家打招唿,話家常,這時趙育靜的留言蹦了出來:“現在我來找你。”

    石岩連忙迴複:“什麽事?”

    可是很久沒有信息迴複,石岩打開麵板,才發現趙育靜並沒在線,可能是她以前的留言吧。

    想想這幾個夥伴,平時大家其樂融融,相處也挺愉快。可是自從怪談社成立後,他們一個個離開了這裏,不是出差了,就是迴家了,還有的也沒說去了哪裏,真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安排。

    一個人坐在房間裏,石岩不由得想了很多。

    想當初,還是他最先建議

    成立這個怪談社呢。要是今天還繼續講,他就是第7個講故事的人。迴味起來,他們每個人講的故事都不錯,既驚險又刺激。現在隻剩他自己了,真是無聊啊。

    無意地望向窗外,他不由得大驚。隻見陽台的窗戶上有兩點綠光不停地幽幽閃爍。這是什麽東西?記得以前沒見過啊,石岩一動不動地看著它。

    那綠光直直地盯著石岩看了許久,“喵”地一聲躍下陽台,不見了。

    原來,是隻野貓。

    閑坐無事,他決定在樓裏走走,權作鍛煉身體吧。他出門時看了一下時間,晚上六點。

    他在樓道裏漫無目的地走著。想想這六個夥伴,平日還沒怎麽去過他們的房間呢。每天上班太忙,迴來已經很晚了。周末的夜晚倒是去過幾個房間,可是他們已經把燈關了。真不知每個人的房間都是什麽樣子呢。

    今天也沒事,看看他們各自的房間都布置得怎樣吧。石岩這樣想著,搬了把椅子,便一路走了過去。

    他踩著椅子從通風窗口望進去。第一個房間沒什麽可看的,非常簡陋,還像學生宿舍的模樣,隻是放著一張單人床、一個寫字台。第二個也是如此,隻是床上放著個坦克模型,看起來還是個新型號。第三個、第四個……他逐個地看著。看完第五個,隻見整棟樓剩下的每個房間都是空蕩蕩的,根本沒有住人的樣子。冷風吹過長廊,他的心裏一陣冰冷。

    奇怪!沒有人搬走啊,怎麽隻有五間房子住著人?他們是六個人啊,難道有一個人沒住在房間裏?那他住在哪兒?

    石岩被這個事實驚呆了。

    當初他們每人一個房間,石岩也從未聽到過誰搬家的聲音。可是現在隻有五個房間住著人,包括他自己的房間是六間。另一個人在哪裏?

    可以確定,這個人沒有住在這裏,可他(她)一定從第一天就加入了怪談社。可他(她)倒底是其中的哪個人呢?

    想著想著,他覺得渾身發冷。

    突然,他想到地下還有一層,不知多出的那個人會不會住在地下室。

    一

    他慢慢地往地下室走著。越往下走,光線越暗。他提心吊膽地慢慢下樓。樓裏很靜,盡管他輕輕地走著,仍然能聽到腳步聲沉悶地迴響著。

    終於,下完了樓梯,石岩重重地吐了口氣。

    正在這時,刷地撲過來一個黑影,他的臉好像被什麽東西抓了一下,火燒火繚地

    疼。

    他捂著臉,仔細一看,原來還是那隻眼睛閃著綠光的野貓。

    太可惡了!本來就有些害怕,它還出來嚇人!石岩氣壞了,恐懼轉為怒氣,他從地上揀起一塊磚頭,狠命向它砸了過去:“讓你丫嚇人!”

    地下室的燈居然還能打開,石岩在地下室的儲物間查看著。地下室裏擺放著很多雜物,都是以前居住在這裏的人留下的。比如水缸、小孩的自行車、陳舊的米袋等等,雜七雜八地堆得到處都是。

    反正這裏快拆遷了,也就沒人收拾了。

    石岩到處看著,這裏不可能住人的,又冷又潮濕。他走了一圈,發現根本沒有住人的痕跡。

    他準備走了,可是好奇心促使他走到儲物間的盡頭,那個封閉的小屋子前。

    ——那間傳說中吊死過人的小屋子。

    他從門縫往裏看了看,覺得很好奇。他生性喜歡冒險,特別想知道這裏是否真的有什麽怪事。

    他看過聽過很多恐怖故事,都說吊死人後的房間會變成鬼宅。他一直對這個說法半信半疑。畢竟沒有親眼見過,他從來都不相信。

    想到這裏,他猶豫了一下,推開了房間的門。

    站在門口,裏麵漆黑一片。那一刻,他有一種眩暈的恐怖感和成就感。摸到牆上的開關,打開了燈。定了定神,他開始打量起這個小小的空間。

    隻見房間裏麵落滿灰塵,結了不少蜘蛛網。在窗前的木樑上,他看到了一根半懸著的繩子,繩端結成一個圓圈。看起來就像一個行刑之前的絞索。這一定就是那個倒黴蛋結束生命的地方了。

    繩圈朝上的地方積了厚厚的灰塵,看來這起人命案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屋中特別簡陋:一張生鏽的鐵床、靠牆放著一條斷了腿的破沙發,斷腿的地方還墊了幾本書。這些破家具上都積著厚厚的灰塵。

    這時,他看見繩子上的灰塵落下了一些,感覺身後的門被輕輕地關上了,頓時把他嚇得一驚。迴頭仔細查看,卻什麽也沒發現。

    有點邪門!是非之地還是不要久留了,他轉身開門就走。剛走兩步,“哢嗒”一聲,他迴頭一看,屋裏的燈被關上了,半開的門裏又是漆黑一片,仿佛是一個黑洞在吞噬著包括光線在內的一切。石岩壓抑著心中像烏雲滾滾而來一樣的恐懼,隻想早點逃離這恐怖的地下室。快步改成小跑。走著走著,他覺得身後始終有個東西在跟著他,不由得緊

    張起來。

    幾次迴頭,卻什麽都沒看到。厚厚的塵土上隻有自己的清晰腳印。他又加快了腳步,可感覺走廊比進來的時候長了好多,怎麽走也走不到頭,而且他感覺到那個東西在逼近他。他緊張極了,轉身看了半天,隻有走廊的風吹著,空無一人。

    他再次迴過頭來,眼前赫然出現一個繩圈!正是儲物間裏吊死過人的那根!

    “啊!”他驚叫起來,躲身拔腿就跑。

    跑到樓梯口時,他發現樓梯居然變成向下的了!這裏已經是地下室了呀!

    這時他感覺那個東西還在背後跟著,他已經慌不擇路了。順著樓梯往下跑,跑完這一層後,他驚訝地發現,等著他的,居然還是樓梯。

    這時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往迴走,隻能與那個追著他的鬼撞上了。

    於是,他硬著頭皮往下跑,心裏卻是高度緊張。他覺得那個黑影越來越靠近他了,仿佛要將他籠罩其中。

    他拚命地往下跑,一口氣跑了十幾層,可是……下麵居然還是樓梯。

    他感覺心裏開始發冷。

    這是怎麽迴事,自己在這裏住了不少日子了,很清楚這棟樓最高隻有四層,還有一層地下室,怎麽會有這麽多樓梯?這將通到哪裏啊!

    二

    在這幽暗的空間裏,他又下了兩層,開始感到絕望了。

    四周非常昏暗,隻能看到模模糊糊的輪廓。這裏不再是他熟悉的樓房了,已經變成神秘的場所。他的額頭開始冒汗。寧願相信這隻是一場夢,可是它畢竟不是夢。

    都怪自己,不該有那個衝動的想法,一定是撞了什麽邪了。

    他又下了一層,站在過道處,不動了。四處觀察著自己是到了哪裏。

    他發現這裏居然和自己住的樓層一樣,有著幾扇門。門上還有門牌。他想,隻要看清門牌,就知道自己到底在第幾層了。

    他膽戰心驚地走到門牌前,打開打火機,發現居然是-1603!也就是說他來到了地下16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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