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時可是什麽顧慮都沒了,直截了當地問道:“奶奶,您當初是怎麽嫁給爺爺的?你是自願的嗎?”


    奶奶驚惶得臉色為之一變,變幻出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古怪表情,有震驚,有疑惑,有傷感,似乎又帶著隱隱的恨意……


    沉默了好一會兒,奶奶的臉色才恢複了平靜,淡淡地說道:“你爺爺當初救了我的性命,我嫁他是為了報恩,倒是自願的。”


    “那其他女人呢?比如大奶奶,小明的媽媽?”我略微怔了一下,沒有追問爺爺究竟是怎麽救的奶奶,便又問道。對於林家其他的女人我不熟悉,所以自然而然地先問了這兩個人。


    奶奶臉色又是一變,警覺地看著我。


    我不想讓她有所思考,忙追問道:“是不是都不是自願的?”


    我生怕奶奶不會告訴我,誰知她竟然歎了口氣,說道:“小明的媽是林華騙來的,剛來山寨的時候也病了,後來就跟林華成親了,當時還鬧過上吊來著,後來有了身孕就變了,第一個孩子死後,她又鬧過一次,有了小明後就徹底認命了。至於你大奶奶,她應該是自願的,倒是沒聽說她病過。不過,林家的女人們都是苦命的人,而且都認命,隻有那王秋月與眾不同……”


    小明的媽也病過!


    看來這病確實是不尋常的。我無須多問了,心亂如麻,不知道楊蕊這病意味著什麽,我不敢去想。


    薑湯也不要了,我失魂落魄地丟下奶奶,搖搖晃晃地走出了灶房,來到外麵的院子。


    我不想去想楊蕊的病究竟意味著什麽,可是,又由不得我不去想。


    現在事實就擺在麵前,楊蕊的病決非偶然。難道真的是林家的先祖在作祟,要楊蕊像林家現在那些外來女人一樣,充當林家延續後代的工具?甚至是嫁給我?


    我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我該怎麽辦?


    是啊,要說對楊蕊,我捫心自問,是喜歡的,不過真的還沒真正地想過要跟她結婚。就算楊蕊願意,我也不願意在這種情況下跟她結婚,那不是害了她嗎?


    不行,我一定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不然我對楊叔叔也無法交代,更別說楊蕊了。


    怎麽辦?我心亂如麻,已經顧不得等薑湯了,像喝醉了酒一般,搖搖晃晃地走出了灶房。


    楊蕊的住處就在前麵,她還在房間裏等我給她端薑湯去呢,可我現在又該怎麽跟她說呢?


    不由自主地,我站住了。在沒有想好怎麽辦之前,我不敢去見楊蕊。


    誰知,我正彷徨無計之時,爺爺突然像幽靈一般出現在我麵前,手中竟然端著一碗薑湯。他什麽時候進的院子,我竟然沒發覺。而且,他已經去灶房見過奶奶了,那麽他是不是已經知道……


    “林涵,你把薑湯端去給楊蕊吧。”爺爺突然打斷我的思緒,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我混亂的腦子頓時冷靜了下來,沒有去接爺爺手中的薑湯,卻冷冷地問道:“奶奶說的都是真的嗎?”


    我原本以為爺爺還會跟我裝糊塗的,沒想到他竟然直認不諱地說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認了吧,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你跟楊蕊之間是有感情的,我想她也會願意的。”


    “太無恥了!”我氣急,咬牙切齒地說道。


    爺爺似乎對我的反應並不吃驚,而且早有心裏準備,他平靜地說道:“林涵,我知道你跟楊蕊都是讀過很多書的人,是文化人,對於婚姻的態度跟我們不一樣。


    可是,你別忘了,你們此時的世界不是在外麵,而是在我們這林家山寨。而且,楊蕊是自己來的,這就是命數,自從她一踏進我們林家山寨的大門,她就究竟注定是我們林家的女人了。”


    我氣極反笑,說道:“牛不喝水強按頭,反正我是不會答應的,看你們能有什麽辦法。”


    爺爺也冷笑了一聲,竟然說道:“誰說一定是你娶他?”


    我大吃一驚,連忙問道:“你是什麽意思?”


    爺爺冷冷地看著我,說道:“林涵,你是我的親孫子,現在是我三房唯一的根苗。我自然是希望你能夠把我們三房延續下去,娶了楊蕊。不過,如果你一定不肯的話,我們也沒辦法,為了我們林家的家族利益,我隻好忍痛把楊蕊讓出去,讓林家別的男人娶楊蕊了。”


    “別的男人?你們打算把她嫁給誰?”我驚恐地問道。


    爺爺說道:“比如你大爺爺家的林澤木,他比你大兩歲,早到了婚配的年齡,隻是這兩年我們林家還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女子嫁他。還有……”


    不等爺爺說完,我立刻瘋了一般打斷他,衝他吼道:“你敢!”


    爺爺絲毫不為我的憤怒所動,竟然也怒了,衝我斥責道:“林涵,別忘了你姓什麽,你既然迴到了這個家,就得以家族為重,就算要做什麽,也還輪不到你作主。這兩天你自己想清楚吧,等你大爺爺帶迴林澤木後,如果你還不肯的話,那就隻好便宜了林澤木了。”


    我氣急,咬牙切齒地說道:“我不會讓你們害了楊蕊的,我這就帶她走,遠遠地離開這裏,以後我也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


    爺爺冷哼一聲,說道:“走?你想你們能走得了嗎?楊蕊現在可是病著。”


    我狠狠地說道:“我背她出去,我就不信走不出去。


    ”


    爺爺突然把手中的薑湯碗狠狠地摔到地上,冷哼道:“那你就試試看。”


    我誤會了爺爺,以為他是要阻攔我,正好看見旁邊的石桌上有一把砍刀,我連忙衝過去,一把抓起那把砍刀,對著爺爺,怒吼道:“你如果要阻攔的話,就別怪我不認人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爺爺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冷哼一聲,竟然並沒有阻攔我,而是拂袖而去。


    我看著爺爺走進房間,剩下我在這冷清的院子裏,我楞楞地傻站了一會兒,有一種想找人拚命,卻偏偏又找不到發泄的對象的那種感覺。


    過了一會兒,我才想起應該要做什麽,忙丟下手中的砍刀,瘋了一般朝楊蕊所在的樓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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