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辭聽到林繪錦親口對他說出那四個字,久久的陷入到一片沉默當中,他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歡唿雀躍。


    仿若全身的血液因為林繪錦那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而變得沸騰起來。


    「我掛在門上的東西,你應該還沒看到吧?」然而這一切卻又迅速的歸於平靜,就好似前一刻還是暴風驟雨,下一秒卻是小雨將歇。


    「什麽東西?」林繪錦看雲辭的表情,便知道他是篤定她喜歡他的,所以他一點兒都不意外。


    「你迴去看看吧。」雲辭微微的斂下眸,很淡的說出這句話,就像是過眼雲煙一般,轉身即逝:「或許你看完了你就不會這麽說了。」


    雲辭動作很慢的轉過身,然後提著手中的燈籠像是傾瀉在牆角的一縷白月光一般,緩慢的朝前移動著。


    似乎他的一個轉身,一個動作都顯得有些艱難和不舍,但是他卻又盡力的表現出從容的模樣。


    林繪錦看著雲辭的反應,他好像很平靜,不帶有什麽期待一般。


    按照她的猜想,雲辭聽到這句話,不應該會對她更近一步嘛。然後追求她。


    但是他竟然隻說了這麽一句平靜的話,好像並沒有要去追她的打算,而是等著她在做一個決定。


    被林繪錦用力拉開的大門上維持著敞開的形狀,在搖紅的燭影下,一枚木質的許願牌被一根紅色的絲帶纏掛在銅製的門環上。


    林繪錦慢慢的走近,心在這個時候突突突的跳了起來。


    那是春日宴上的許願牌,是她那次在雲辭房間中發現的許願牌。


    那這枚許願牌是誰的?上麵寫的又是什麽?


    會是那日她替雲辭寫的許願牌嗎?


    當林繪錦將那枚許願牌拿在手裏,被風吹得搖曳的光影若有若無的落在許願牌上。


    那熟悉的字瞬間便讓林繪錦那雙隱在黑暗中的眸子變得明亮起來。


    你是年少的歡喜!


    就這麽短短的七個字,讓她那一刻的唿吸都靜止了。


    這是她的許願牌,是她那日對著雲辭寫下的許願牌。


    原本她也就隻是將心中的事寫下來而已,並沒有想過會和雲辭再有什麽接觸。


    但是她沒有想到,這塊許願牌竟然落入到了雲辭的手中。


    他那麽聰明的人,怎麽會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古代人的習慣是從右向左看,而現代人的習慣則是從左向右念。


    所以她當時寫的話是:喜歡的少年是你!


    林繪錦握著許願牌的手有些發顫了,就在那個你字旁邊,字跡雋永的寫了「雲辭」兩個字。


    難怪,雲辭會對她說出那句話。


    雲辭堅持送她迴來,並不是要和她單獨在一起,倒好像是一種送別。


    走到門前也不是想要敲門,而是將這許願牌還給她。


    他要將這枚許願牌還給她,並且還直接告訴了她的真實身份。


    這分明是一種放棄的表現!


    林繪錦一下陷入到了重重的矛盾當中,她一時間分不清這是雲辭真的放棄,還是以退為進的方法。


    但是雲辭應該很清楚,他如果告訴她真實身份的話,她肯定會走的。


    那他為什麽還會告訴她?


    是因為他不在乎了嗎?還是他覺得——她不會走!


    林繪錦的頭真的好疼,那一日晏大夫和雲辭的對話不斷的從她腦中浮現。


    她聽的是那麽的清晰,字字句句就跟針紮一樣紮入到她的胸口。


    而後麵的事情也確實證明了,很多時候雲辭就是在故意接近她的,不是嗎?


    雲辭明知道在房間中的那個人是她,可是他卻故意將她當成南音。


    故意把容楓弄暈,就是為了能夠和她來個偶遇。


    現在卻突然把許願牌還給她,告訴她,他放棄了。


    而且為什麽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偏偏是在她今天進入到雲辭房間中後,讓他知道她想觸摸他臉的時候。


    他就突然的放棄了……


    還是他覺得他的目的達到了,她喜歡上他了,會像他之前一樣陷入到痛苦和糾結當中。


    林繪錦抱著身體,直接坐在了門檻上。這個問題簡直比高等數學都難,真的太難了。


    她想不明白。


    林繪錦握著手中的許願牌,不知道在門檻上坐了有多久,一道身影便站到了林繪錦的跟前。


    林繪錦以為是雲辭又迴來了,慢慢抬起頭,看到的卻是容楓。


    容楓低垂著頭,那張妖嬈、絕美的麵容被隱藏在黑暗中,隱隱約約隻看得清他雋美無雙的輪廓。


    「怎麽了?」容楓慢慢蹲下身,嗓音還是一貫的清越,動聽。


    林繪錦沒說話,卻隻是看著容楓。


    容楓的眼睛卻是落到林繪錦手中握著的那塊許願牌上,伸過手拿過去看。然後再次斂起眸看向林繪錦,從嘴中喃喃道:「他是雲辭!」


    「你喜歡上雲辭了!」容楓忽而笑了。


    容楓這一句話,真的紮到林繪錦的心了。


    是啊,她竟然喜歡上雲辭了!


    「既然喜歡,那就和他在一起啊。反正他也喜歡你!」緊接著容楓又理所當然的說道,似是在為林繪錦開心一般。


    林繪錦卻是看著容楓,過了一會兒才用平靜的語氣道:「他有未婚妻了。」


    「那又怎麽樣?他喜歡的是你啊!」


    「他若不喜歡了呢?」林繪錦卻是反問道:「他若從一開始認出我的時候,就隻是想看我的笑話呢?」


    放在一年前,她跟雲辭說她喜歡他,他絕對不可能就那樣離開的。


    他會拚命的像她靠近的。


    愛一個人的時候是不理智的,但是現在的雲辭很理智,理智到了極點兒。


    「為什麽這麽說?」容楓卻是疑惑的問道。


    林繪錦便將那天的事情告訴了容楓:「你說,究竟是我聽錯了,還是那裏麵的那兩個人不是雲辭和晏大夫?」


    「老實說,他不喜歡我,也沒有什麽。我們兩個人井水不犯河水也挺好的。但是他現在……讓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我最怕的不是他會繼續糾纏我。而是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接下來想幹什麽。」之前南宮冽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留住她。


    她是梨花的時候,迴到京城那個別院,她以為雲辭以後都不會來,或者一年也就來那麽一兩次。


    結果不久雲辭就來了。


    她不想每次都在她以為風波平靜,享受午後愜意的陽光時,那個人卻又突然出現。


    到最後她所以為的港灣不過都隻是暫時的而已。  「那你現在想做什麽,是離開?還是去找他?」容楓蹲在林繪錦麵前,靜靜的問著:「其實,你被困住的是自己的心。如果你不喜歡他,他就算把你騙迴朝旭國,把你放


    在冷宮裏自生自滅又如何?以你的性格,你還是能夠活得好好的。」


    「甚至還能夠將他的後宮攪得雞犬不寧,你怕什麽呢?隻要你不喜歡他,你沒什麽可怕的。」容楓一字一句輕輕的說著。


    「你現在這個樣子,不就是他想看到的嗎?」容楓一語驚醒夢中人。


    當初她是因為自己不喜歡雲辭,所以雲辭想要對她做什麽,她都不怕。


    但是現在因為喜歡他,所以才讓她開始害怕起來。


    試問她真的害怕被雲辭丟到冷宮自生自滅嗎?她不怕,隻要她不喜歡雲辭,她就不怕!


    林繪錦從未覺得容楓說話說得這麽有道理。


    隻要她的心不被禁錮,那她到哪裏都是自由的。


    而她現在要做的是什麽?不是離開這裏,亦或者去找雲辭告訴她的心裏話。


    而是坦坦蕩蕩的麵對這一切。


    「今晚的月亮如何?」掛在窗戶的風鈴被風吹的叮嚀作響,雲辭站在窗前,抬著頭望向漆黑的天空,忽而開口問道:「像不像繪錦那天離開我那晚的月亮?」


    晏大夫抬起頭看了一眼,月色迷離,月光如紗如霧:「那天晚上沒有月亮,隻有火光!」


    「是,火光沖天,根本看不清天上的月亮。」


    「子時了,整個芙蓉鎮的燈早已經熄了。呦呦名宿那邊的燈也熄了。」晏大夫陪著雲辭已經在窗前站了許久,他明白雲辭心裏在想什麽。


    「我知道她不會來,說不定已經走了。」雲辭聲音很輕的說道:「我早就做好了準備。不過能夠聽到她那句喜歡,我已經很知足了。」


    「我隻是想多迴味那四個字而已。」雲辭輕笑著說道。


    「主子能這麽想也好。」就將一切都埋在迴憶裏吧。


    等到了第二天,同樣的時間,林繪錦卻竟然來了。而這個時候雲辭卻因為昨晚睡得很晚,還在補覺。


    但是林繪錦進來,並沒有去找雲辭,而是說要找晏大夫。


    晏大夫看著林繪錦一身月牙色衣裙,明眸清透,膚如凝脂,站在盛開正旺的梔子花前,清麗如蓮,婉約如詩。


    她整個人安靜而又帶著幾分隨性的站在那裏,瞬間便將整個房間都照亮,美好的如同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若不是因為林繪錦說話的聲音和呦呦名宿老闆娘的聲音一模一樣,景瑜壓根就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眉目婉然,清理如畫的女子竟然就是那個整日蒙著麵紗,臉上肌膚難堪的老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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