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方才的動亂,原先大禮堂裏的學生差不多有一半多都跑遠了,剩下的人東一個西一隊。  手機沒有信號,不能聯網也打不出電話。  和病毒爆發後的情況簡直一模一樣,原位麵裏喪屍病毒爆發後也是通信功能中斷,不過陸黎在原位麵執行任務時不是在a大,而是在theture公司總部,喪屍病毒在臨市爆發時要晚些。  位麵男主傅修遠就是在a大裏輾轉數天後搭上救援隊的車才到達臨市,加入新建立的基地。  啤酒肚領導驚魂未定,扶著他胖胖身軀讓他不至於因為腿軟跪在地上的老師麵色凝重:“你們別愣著,先給保衛處打電話。”  主持人僅僅靠著露天台的廊柱,背後沒有東西依靠讓她沒有安全感:“打不通電話……打什麽電話都是不在服務區。”  這會兒先從倉庫摔下來的胖子喘過氣來。  衣服被雨水打濕,冰冷粘膩的觸感通過神經末梢傳入大腦皮層,興許是原身的習慣還在,陸黎感到一絲惡心。  鞋底與積水的路麵拍打的聲音起先還隻是如隔著一堵牆模模糊糊聽不大真切,陸黎抬眼看去,不遠處有一片黑壓壓的人影。  也不能算是人影,那是一群四肢扭曲以及其詭異姿態跨步的感染者,它們並沒有奔跑,但是速度也不慢,且勝在數量龐大,粗略一看,大抵有幾千人。  雜亂無章的踏步聲越來越近,陸黎迅速看一眼身後大禮堂——大禮堂周圍數百米都林蔭小道,因為剛才那場鬧劇,有些學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現在附近的人大概隻有五六百人,還包括正在往外圍跑的學生。  幾個教師模樣的人正安撫學生情緒讓他們先冷靜下來抱團,陸黎心裏突然騰起一個不好的猜測。  也許a大裏感染者已經分布在各處,不然這樣大規模爆發不太可能形成。  “離這裏最近的校門在那裏?有多遠?”  “……在,呃,在這個方向,大概一兩千裏的樣子。”被陸黎問到的主持人一愣,然後伸手指向北方。  催命符一般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這邊抱團的學生已經看到感染者大軍了,他們像是被綁上過山車的尖叫雞亂作一團。  a大為了大禮堂的采光,周圍幾百米內都沒有什麽建築物,好在大禮堂的鐵門看起來厚重結實。  時間不多了,陸黎指揮眾人先進大禮堂,隻論一瞬間的爆發力,感染者肯定是比不上正常人的。  然而加上時間因素就不一定了,普通人可能會因為一瞬間的腎上腺激素飆升七八秒跑個五十米,但是八百米一千米,正常人能三分鍾跑完就可以破紀錄了。  兩個學生抬起主講台,將其抵在門邊。  “學長知道剛才是怎麽迴事嗎?”  終於暫時安定下來,幾個學生抱膝而坐看向陸黎。  就在他們誤以為發生地震到樓梯掉下怪物再到他們看到一群怪物,現在躲進大禮堂,其間不不超過十分鍾,但好像經曆了整年份的坎坷一樣。  在場的幾乎都是沒有經曆過什麽大風大浪按照家裏安排平安長大的小孩,這般場麵對他們而言就是災難紀實片。  還是現場幫的。  現在還不能說是喪屍病毒,有些話直說了除了加深他們的恐懼沒有什麽大用。  “醫學院發現了這個新型病毒,□□傳播是其中一種傳播方式。”  陸黎戴著細框眼鏡,雖然眾人都知道他專業不是醫學類,而是與醫學毫不相關的金融係,然而見那個如鬆柏一般端正的身影心裏還是莫名安心。  “很遺憾,目前我已知的防疫方式隻有避免被感染者撕咬,另外,感染者對氣味和聲音敏感。”  正竊竊私語的眾人頓時噤聲,幾個膽小的學生甚至捂住嘴巴。  厚重的鐵門外猛然想起一陣敲打聲,在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的大禮堂裏格外明顯。  眾人麵麵相覷。  敲打聲很急切,像是冰雹一般劈裏啪啦砸下來,“有人嗎?開開門吧?求求了,有人嗎有人嗎?”  方才陸黎一科普,大禮堂內的人都知道了門外有一群如虎似狼的感染者,他們齊齊沉默。  大禮堂門外有一個透視孔,不過由於常年不用有些積灰看得不是很清楚。  “陸黎,你幹什麽?”啤酒肚領導慌了神,急切地喝住陸黎,“你要開門?”  見陸黎不理他,和老師一起搬開主講台,他嘶吼道:“你們瘋了?要是有怪物進來……”  陸黎搬開主講台。  “他們現在不是怪物,他們是a大的學生。”  ☆、是我非我(三)  三個學生像是被狼群追趕的迷茫無助小羊羔,進門後整個人瞬間放鬆開來,因為腿軟或蹲或癱坐在地上。  感染者迫近,最近的那隻將身後的感染者大軍遙遙甩在身後,幾乎貼在鐵門上了。  陸黎和就幫忙開門的老師抵住門,感染者一隻手已經伸進鐵門。  難怪之前樓上的幾隻感染者能把十幾噸重的音響掀倒,這力氣比起普通人來簡直就是棕熊和兔子之間的力氣較量。  門內幾十個人抵門也擋不住,感染者已經將鐵門拉開一道可以探進腦袋大小的縫隙。  而他身後的感染者大軍也迫近了。  “先打他腦袋。”  一根尖端破舊的鋒利木棍擦過抵門人的肩膀,直直插.進感染者眼框,有什麽東西破裂爆出汁水的聲音清晰地傳入離得最近的幾個人耳朵裏。  他們自然是知道被戳破的東西什麽,頓時覺得眼球一疼,連力氣都鬆懈幾分。  方才進來的三人之一麵不改色,臉色緊繃蓄力翻攪,感染者扒拉鐵門的手離開門縫,以不太利索的姿勢舞動雙手,似乎是想捂住眼睛。  男生的手因為用力泛起青筋,他看準感染者揮動雙手下盤不穩的時候,將木棍往外一送,感染者並不靈活的身軀慢慢地重重地倒下去。  鐵門被迅速關上。  眾人抬起主講台抵住鐵門,終於鬆了一口氣,坐在地上,但還沒從方才驚慌的餘韻中迴過神來。  被一群感染追趕的這三人是兩男一女,女孩子正抱膝坐在地上,頭埋進臂彎,身體止不住顫抖,t恤上印了一個大大的logo的男生應該是她男朋友,雖然也嚇得不輕,好歹有力氣站起來,他半抱住女孩子拍拍她後背輕聲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  至於那位用木棍撂倒感染者的勇士——陸黎瞥見他正掏出一張手帕仔仔細細地擦拭剛才因為和感染者搏鬥濺上的血跡,比起他的同伴冷靜得像是沒有感情。  絕對沒有認錯,陸黎瞥見男生眉峰下方一粒小痣,他就是傅修遠。  在原世界位麵裏陸黎見到男主傅修遠還是在喪屍病毒爆發的後期,那時候傅修遠從a大到臨市基地,中間經曆了什麽陸黎不得而知,但是不用想也知道路途艱難。  剛經曆了一番驚心動魄的生死局,雖然傅修遠是位麵男主,心理接受能力比尋常人強大,也耐不住頭一遭見到這種離奇荒誕的事。  他雙手緊握,看得出還沒有從方才的緊張中鬆懈下來,眉目裏還猶帶幾少年人的青澀,他向陸黎等人微微鞠躬道:“謝謝。”  沒有規律的腳步聲投過鐵門傳入大禮堂,抹去透視鏡上的灰塵,能清晰地看見門外的感染者。  透視鏡離地麵莫約兩米多,站在椅子上投過鏡片,見感染者擠擠挨挨,像是發現食物的螞蟻。  感染者開始追那三個學生時還有目標,現在大抵是因為門外被解決掉的那幾隻感染者散發出的腐臭味掩蓋住其他氣味,便如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  大禮堂裏的人驚恐地後退,幾百人慌亂的腳步聲傳出鐵門,感染者似乎聽到動靜,皆往正門這邊靠過來,指甲劃過金屬的聲音格外尖利刺耳,聽得人直起雞皮疙瘩。  陸黎拉住離得最近的人,伸出食指豎在唇邊作噤聲狀。  被他拉住的人正是傅修遠,後者心領神會將這個信號傳給前一個。  畢竟這種恐怖的情形眾人也隻在電影上看過,在場最鎮定的便是陸黎,所有人都對他有一種視之為主心骨的信賴。  他們僵住不動,隨後壓低聲音將陸黎的話挨個兒傳出去。  “慢慢走到中間,盡量別發生感染者能聽見聲音。”  眾人緩慢挪至大禮堂中間區域,又聽見門外劃拉的聲音,伴隨似乎永遠都不會停的連綿雨聲,心中忐忑。  似乎他們的命運也就像這綿綿不絕的雨一樣看不到盡頭。  如果門外那些怪物一直不走怎麽辦?  門外的腳步聲和抓撓聲漸漸稀疏了,陸黎盯著時鍾哢噠哢噠劃過一個刻度。  又過了一小會,門外的腳步聲聽起來似乎隔得挺遠了,他們從透視鏡裏看出去,視線可見範圍內隻有兩三個遊蕩的感染者,離鐵門也不近,比起之前密密匝匝貼在門口的感染者群,情況可以說是柳暗花明。  他們剛才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下來,貼在嘴唇上的無形封條打開一般,盡管還是不敢大聲說話,但是隻有雨滴聲的環境會無端放大人的恐懼,他們開始竊竊私語。  後勤組長攀上椅子取下掛在大禮堂前麵的橫幅,將應印又“歡迎我校優秀畢業生……”字樣的橫幅撕做一條一條。  “抱歉,因為接觸過感染者,我們需要把你綁起來。”  後勤組長語氣有些為難,上來就說要綁人放平時實在是匪夷所思,不過現在非常時期也顧不了那麽多。  後麵進來的三人組和之前接觸了感染者的學生愣了一下,麵露難色。  傅修遠倒是爽快地伸出手,儼然一副配合的姿態,有他開頭其他人雖然心中略有不滿,還是伸手讓後勤組長幫忙綁上雙手。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嘛,小同學你們也看到了那些人性怪物多嚇人,隻能先委屈一下你們了 。”  後勤組長一邊係緊橫幅帶子,一邊低聲咕噥,半是在安撫學生的情緒,半是在給自己做思想建設。  要是這幾個學生真的不幸感染,那實在是可惜,他們家人說不定得傷心成什麽樣子。  傅修遠等三人是從外麵進來的,幾百人蹲在大禮堂裏顯得空間格外空曠,有學生好奇問道:“外麵是什麽情況啊?”  同行的女同學還半倚在椅子上,雖然不哭了但是止不住抽噎,傅修遠雙手被綁住,然而看不出絲毫窘迫。  “我們是醫學院的,從第七實驗樓下來就感覺樓裏很空曠,但是也沒多想,走到樓下就看到兩個非正常人,就是你們剛才看到的那種。”  有學生插嘴道:“陸學長說那是感染者。”  傅修遠抬眼看向陸黎,興許對於陸黎來說這裏的每一個麵孔都是陌生的,但是陸黎在學生裏絕對的認知度極高的。  因為生得好看加上年輕有為,雖然陸黎已經畢業幾年,“男神”的地位還是無人能撼動,甚至每年新生入學都不需要學長學姐介紹,隻看陸黎照片就能一眼看出,“啊,這是我們學校的男神陸學長”。  傅修遠腦子裏突然蹦出一個詞,高嶺之花。  幸好陸學長沒有讀心術。  “我目前隻知道這是新型病毒,□□傳播,傳播快,感染者會像喪失理智一樣攻擊活物,體能遠高於正常人。”  傅修遠點點頭,“嗯,他們似乎對聲音很敏感,我和小遲他們下樓看到感染者他們還沒反應,是在聽到尖叫後才開始追人的。”  “他們還對氣味敏感。”陸黎補充道。  啤酒肚領導插嘴道:“現在外麵是什麽情況?”  “……操場那邊全是感染者,從第七實驗樓來這裏的路上也有幾個感染者。”  有人倒吸一口冷氣:“全都是?”  大禮堂裏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時針哢噠哢噠跳過一格,學生們害怕得緊,拿著手機卻不能連接到網絡,也不敢與周圍人交流擔心聲音大了將好不容易離開的感染者又引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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