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下午三點。


    黎俏開著那輛邁巴赫打算先去一趟人禾實驗室。


    但剛出門就接到了連楨的電話,“小黎,今天下午有一場重要的內部研討會,老師問你忙沒忙完,想讓你過來一起參加。”


    “現在嗎?”


    連楨語氣溫和地應聲,“嗯,聽說是這周好像要啟動基因異變的研究了,討論會在下午四點,你能來的話,最好過來一趟。”


    “好,我現在過去。”


    不到半個小時,黎俏抵達了科研所。


    下車前,她從儀表盤上拿過腕表的盒子,目光滯了幾秒,最後還是把表重新戴在了手腕上。


    地下一層的研究室,她剛進門就撞上了李如。


    對方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兜裏,眼神很不客氣地上下掃視黎俏,輕蔑地哼了一聲。


    剛入職沒幾天就開始請假,真是有辱研究員的職業操守。


    黎俏視若無睹地走到自己的研究台坐下。


    連楨看到她手裏拿了個方方正正的墨藍色絨麵盒子,沒多問,隨手遞給她一份項目分配表,“你看看這個。”


    “是什麽?”黎俏把錦盒放在視線企及之處,掃了眼表格,勾了勾唇,“意料之中。”


    未來的項目研究,基因動態模塊,她和李如共同負責。


    這不算什麽驚訝的事,畢竟第一次開會的時候,李如自己就說漏了嘴。


    連楨撐著腦門,濃眉微蹙,“你覺得合適嗎?要不要找老師重新調整一下?”


    黎俏神色淡淡地搖頭,“不用,我有分寸。”


    頂多就是偶爾要麵對李如的冷嘲熱諷外加指指點點,和跳梁小醜沒什麽區別,她懶得搭理。


    對此,連楨也沒說什麽,卻莫名覺得來到科研所工作的這件事,可能是個錯誤的決定。


    四點整,全體基因項目組成員去了會議室開會。


    一番冗長的會議,結束時已經過了六點半。


    此時,黎俏迴到研究台,坐在桌前看著那隻錦盒出神。


    恰逢晚飯時間,研究室裏隻剩下兩三個人,其他人都去了食堂吃飯。


    她思索片刻,拿出錦盒裏的東西,帶著口罩穿上白大褂就去了隔壁的化學藥物檢測室。


    沒一會,李如從茶水間迴到工位,看了一圈沒看到黎俏的身影,以為她又走了。


    撇撇嘴,視線一掃卻發現她的手機還放在研究台上,偏頭就看到了檢測室裏的身形,李如忖了忖,放在水杯就走了過去。


    檢測室裏,由於科研所的藥物檢測儀器不算特別先進,用了大約五分鍾,黎俏才拿到了檢測報告。


    她表情極其冷淡地看著化驗單顯示結果:硫噴妥鈉。


    臨床使用的全麻劑量隻需要4-8毫克/千克體重,即便商鬱的體重達到了一百公斤,最多隻需要800毫克就能讓他全身麻醉。


    可是,腕表裏單支麻醉針的劑量已經高達1克左右。


    在沒有葡萄糖稀釋的情況下,硫噴妥鈉如果注射到他的體內,十秒內他就會失去意識。


    手表裏有六支麻醉針,加在一起超過了6克,而硫噴妥鈉的致死量是2-5克。


    黎俏緊緊捏著化驗報告,別人不清楚,但她非常清楚這是什麽東西。


    國內目前注射死刑的藥物,同樣也是硫噴妥鈉。


    用好了是麻醉劑,用不好就是催命針。


    假如有人拿到這支腕表,把裏麵的麻醉針全部注射到商鬱的體內,他必死無疑。


    即便表帶裏麵做了機關,不可能一次性使用六支,但萬一呢?


    商鬱要不是對自己下次病發沒有半點信心,他怎麽會在腕表裏加入這種東西?


    他能做到這個地步,黎俏絕不相信他隻準備了這支腕表。


    商鬱大抵是了解她的,腕表給她,也一定知道她不會對他使用,所以很可能這隻是個讓她安心的障眼法。


    他真正準備的東西,或許……放在了他自己的身邊。


    這個男人……


    黎俏瞬間闔眸,報告單也被她逐漸用力的手指捏出了細細的褶皺。


    從沒有一刻,讓她有這麽深的無力感和緊迫感。


    甚至黎俏有些後悔當初為什麽沒有繼續去深入了解偏執症和狂躁症的病例。


    良久,她睜開眼,再次看著手裏的報告,滾了滾嗓子,折起來就準備撕掉。


    但身後傳來了腳步聲,李如推門走了進來。


    她恰好就看到黎俏準備撕報告的動作,頓時雙手環胸,眯著眸冷嘲,“你在幹什麽?”


    黎俏把手中的報告輕輕撕扯了兩下,頭不抬眼不睜,“有事?”


    李如盯著她的動作,又看了一眼檢測儀,尖著嗓子反問:“你私下做藥物檢測了?你不知道檢測要提前做申報?”


    黎俏當著她的麵把報告單投進了不遠處的碎紙機,語調輕慢,“不知道。”


    李如毫不意外地看著她的動作,踩著高跟鞋就走了過去,“不知道?那你現在應該知道了,這是咱們科研所的規矩。”


    她瞥著黎俏,又繼續冷諷,“你以為把報告撕碎就查不到了?你是不是也不知道檢測儀裏麵有使用記錄?


    我們的項目現在還沒啟動研究,就算需要進行藥物檢測,也根本輪不到你來動手。”


    “所以呢?”黎俏親眼看著碎紙機把報告碎成了無數片,幽幽迴眸,黑沉沉的眼底鋪了層淡漠的冷霜。


    李如抿了抿唇,和她目光交錯,心頭微微震了震。


    可一想到黎俏最近的所作所為,她就忍不住擺出一副中級研究員的高傲姿態,轉身走向了檢測儀,“所以,我倒是要看看你背著我們在做什麽檢測。


    如果壞了規矩,那你可別怪我向上級報告,扣你工資和獎金。


    當然,要是情節嚴重被科研所除名,那也是你……”活該。


    “啊——”


    李如突然尖叫一聲,嚇得臉都白了。


    原本她站在檢測儀前,戳著屏幕打算翻找一下檢測記錄。


    邊說邊操作的同時,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尤為明顯。


    可惜李如話還沒說完,就親眼看見黎俏突然出手,一拳把檢測儀雙掌大小的屏幕給打碎了。


    她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不止如此,黎俏打碎了屏幕之後,就那麽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然後,在李如瞠目結舌的神態中,隨手打開檢測儀機身側麵的扣蓋,三兩下就扯斷了裏麵所有的線路。


    整個過程,黎俏始終直視著前方,都沒有看一眼檢測儀,卻仿佛對它的構造無比熟悉了解。


    至於目睹了全過程的李如,驚恐地瞅著黎俏滴血的手背,又看了眼被損壞的化學檢測儀,不知所措地後退了一步,生怕她再有什麽激進行為。


    李如驚悚地望著眉眼沉沉的黎俏,隻覺得這樣她看起來格外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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