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德妃趨步向前,來到賞荷處,已有不少嬪妃到來。一時相互寒暄,大家忙於應承。

    “這不是德妹妹嗎?”一聲嬌笑,一位穿桃紅宮裝的女子出現在我們麵前。

    德妃微微一笑,“是惠姐姐啊,妹妹這廂有禮了。”寒暄過後又把我和趙海瀾引出。

    “奴婢給惠妃娘娘請安,惠妃娘娘吉祥。”與見德妃一樣,我用滿語,趙海瀾用漢語。

    惠妃點點頭喚到,“,快過來給德妃娘娘請安。”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從惠妃身後走出,給德妃行禮。隻見珍琳頭戴兩朵珠花,一副琥珀耳墜,身穿繡有數朵牡丹的旗裝,亭亭玉立甚為搶眼。我和趙海瀾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應對,若這個珍琳是個格格的話我們還得向她行禮呢,想到這兒,又詛咒一遍這萬惡的封建社會。隻聽惠妃笑著對德妃說:“這是我的內侄,今兒頭一次來宮裏,就趕上皇上賞荷。”

    德妃笑笑,看看珍琳又對惠妃說:“珍琳姑娘真是好模樣,和姐姐年輕時還真像呢。”

    兩位妃子說笑間,突然跑過來一個小女孩,“德妃娘娘!”隻見這個小女孩約莫七八歲年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透著清澈與純潔,語言活潑形容可愛。德妃笑笑,指指小女孩:“這是佟佳。”於是我和趙海瀾又給這個小女孩行禮,那洛川格格甜甜一笑,“兩位姐姐不必多禮。”又抬頭道:“德妃娘娘,姑姑已經來了。”隻見一位30上下的女子向我們走來,德妃行禮道:“給貴妃娘娘請安,貴妃娘娘吉祥。”我和趙海瀾如法炮製。佟貴妃○注溫和迴禮,儀態舉止顯然是那種性情平和待人寬厚之人,招唿著讓洛川格格和我們說笑,而洛川格格也很願意和我們玩耍。嬪妃們相互寒暄著,我們又不得不被介紹來介紹去,幾迴請安下來,發現今天隨駕的隻有榮妃、惠妃、德妃、宜妃和佟貴妃五人。與洛川格格格格說笑間,我總感覺有一道關愛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四下張望,並無他人。我出現幻覺了?

    尋思之際,太監傳報:“皇上駕到,皇太後駕到。”一時眾人跪下行禮。我抬頭瞄一眼,康熙仍舊是昨天那身著裝,太後亦穿著常服,花白頭發體態硬朗麵容和善,頗為慈祥。感到康熙的目光似乎往我這裏掃了一下,我趕緊低下頭。看看自己在這香環玉繞之中,我的身著並不搶眼,很容易被忽略的,想到這兒小小寬了一下心。

    禮畢眾人隨皇上皇太後到湖畔長亭處,幾位阿哥在那裏等候,為首行禮的那個阿哥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太子哥哥吧。走進長亭太監宮女奉來茶果點心。康熙與皇太後說說笑笑,皇太後頻頻微笑點頭。史書上記載康熙十分孝順這位皇太後,看來一點不假。

    說話間,康熙叫道:“十七阿哥,吟一首跟荷花有關的詩。”

    “是,皇阿瑪。”十七阿哥行過禮,朗朗念到:

    荷葉羅裙一色裁

    芙蓉香臉兩邊開

    亂入池中看不見

    聞哥始覺有人來

    “皇阿瑪,孩兒認為此詩雖好,但孩兒更喜歡周敦頤的《愛蓮說》。”

    “那好,你把最喜歡的說說。”

    “水陸草木之花,可愛者甚蕃。晉陶淵明獨愛菊;自李唐來,世人盛愛牡丹;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予謂菊,花之隱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貴者也;蓮,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愛,陶後鮮有聞;蓮之愛,同予者何人;牡丹之愛,宜乎眾矣。皇阿瑪,那荷花亭亭玉立清雅可人,我們賞荷不就是喜歡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嗎。”

    康熙和太後頻頻點頭,康熙微微一笑“賞。”

    聽他說完,覺得十七阿哥很優秀嘛才9歲背這些東西如此流利,想想我9歲在好象在美國吧?嗬嗬,正學外語呢。感覺康熙的目光向我們這裏掃了一眼,說到完顏家的次女在嗎?海瀾聽到叫她,趕緊走出行禮。

    隻聽康熙很有興致地說,“聽說你可是完顏家的第一才女,善詩文,今天就做一首關於賞荷的詩,簡單點就好。”

    趙海瀾臉一白“奴婢愚笨,對詩詞並無建樹,還請皇上海涵。”

    “哦?可是朕記得你阿瑪可是以你的才智為驕傲的。小姑娘不要緊張,要是現場做不出來,把你過去寫的拿來說說也無防。”

    “我……”海瀾麵露難色,轉頭看著我向我求救。我也萬分焦急,康熙真是的,也不提前跟人打招唿,這下可晾那兒了。隻聽有人輕哼一聲,“本來沒什麽才氣還敢亂吹!”我一抬頭,看見珍琳用嘲諷的眼光斜睨著我們。咬下牙,惡狠狠地瞪她一下。一下周圍有幾個宮人偷偷笑了起來,而海瀾跪在那裏瀑布汗。我緊緊拳頭,邁步走出,行禮。

    “皇上,恕奴婢無狀,姐姐因為前些時候受傷,身子還略有不適,做不出詩來理所當然,就讓奴婢代做一首,若做得好算姐姐的。做得不好算奴婢的。”

    康熙看我一眼又看看海瀾,說:“好吧,你做一首先看看。”

    聽到這句話,我又一拜,“奴婢漢文學的不如姐姐好,還清皇上能海涵。”我輕輕舒一氣,穩穩心情,橫豎就這一博了。開口緩緩念到,

    “初夏賞荷碧葉連天緊

    清晨路微濕

    待到賞荷處

    含苞欲放時”

    沒想到康熙還挺滿意地點點頭,“說雖然隻有20個字,但意境到了,也很押韻。“然後又輕輕一笑,”你叫烏楚雲?”

    “正是奴婢。”

    又問海瀾,“那你呢?”

    “奴婢名叫海瀾。噢,海瀾啊,這完顏家第一才女的名號你恐怕是要讓開嘍。”

    之後又叫人打了賞。海瀾衝我害羞地笑笑,我也報以同樣的無奈。退迴人堆裏,我的心仍舊跳的突突的,這迴真是冒險,把我讀本科時自己寫的詩拿來應對康熙,沒想到康熙還不討厭,還能拿到賞賜,小心地侯著,大氣也不敢出。今天可是又冒傻泡了,怎麽老跟自己的初衷違背呢?

    之後又有幾個成年皇子出來吟詩,那水平自然在我之上,皇八子也做了一首,康熙甚為滿意。我抬頭看他一眼,他溫和又帶笑的目光正好向我投來,我臉一紅,怎麽又被這個皇八子弄的臉紅?後康熙又扶著太後轉了轉,等太後說略感疲乏,才將眾人散去。

    捧著賞賜慢吞吞地往會走,康熙賞了我一套文房四寶外加一支簪子。幹嘛要賞簪子難道他真的是兆傑的前世?我突然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走神之際,身邊的洛川格格一拽我,“雲姐姐,你的詩做的真好啊!你可以教我做詩嗎?阿瑪就特別希望我會做詩。”

    我麵部表情一抽,“洛川格格,你說玩玩把?我的詩根本上不了台麵的啊!”

    小洛川不依:“可是皇上都說你的好呀,你就教教我嘛,不然阿瑪肯定說我每天光知道玩。”說完小臉一垮。

    天呀,這小洛川也太rp了吧,我這麽教不誤人子弟才怪。於是我隻好拍拍她:“洛川格格你別急,我的詩真的不好,但是我可以幫你學寫詩啊。你每天熟讀一首唐詩,讀完以後再把這首詩的意思說出來,我來檢查你。”

    “這樣可以嗎?”小洛川撲閃著大眼睛愣愣地看著我。

    “當然可以了,不是說‘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做來也會吟‘嘛!”

    小洛川看看我,點點頭,“好,我就這麽辦。雲姐姐你可要記得過來檢查我呀。”

    小洛川高興地走了。目送她遠去,一迴頭,對麵皇八子並另兩個人迎麵走來。那兩個人腰間均係一根明黃帶子,應該也是皇子。旁邊幫我那賞品的小太監已經跪下行禮了,“給八爺、九爺、十爺請安。”人妖九?草包十?十不是個胖子嗎?可麵前的三個人均是風度翩翩一表人才。唉,《雍正王朝》害死人呐。問安之後,頭上有個聲音響起:“八哥,這不就是在皇阿瑪麵前吟詩的人嗎?”

    “是她,這小姑娘還挺有才華的。”

    我沒有迴應,也沒有抬頭,隻右一福身,隻聽他二人繼續說:“哦,確實有些才華。”又是那個聲音,不過我怎麽覺得滿含諷刺呢?

    “好了,”皇八子溫和的聲音響起,“咱們還得趕去給母妃請安呢。”

    三人走後我有些奇怪,那個對我不滿的人是誰啊?九還是十?有病啊他。繼續往迴走,轉過一個假山,突然有人在背後拿扇子敲我肩膀。

    “喂!”我一迴頭,正是剛才跟皇八子說話的那個人,仔細看一下這個人眉橫長劍,目如星辰,花癡一下好漂亮的男人啊,著讓我想起了萊昂納多。方欲行禮,他不耐煩地揮揮扇子,“免了免了。剛剛八哥在,我現在就告訴你京城裏比你有才華的女子多了去了,想嫁我八哥你還排不上號,以後在八哥麵前老實點兒!”

    “奴婢謹遵教誨。”我一低頭,正好看見掛在他袍子上的玉牌,刻著個“禟”字,頓時起了歪念,“九爺,如果我說接近八爺是為了接近您呢?”說完這句話我抬起頭,送給他一個純美的笑臉,他一愣,略微探究地看著我。我羞赧一笑,不待他反應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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