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瀏覽故宮時就順著人流走,現如今才發現宮裏的巷道實在多,沒走幾步我就暈了。我就這樣轉悠著來到一座宮殿的側門前。門口沒有人守著?八成是哪個小太監偷懶去了吧。跨進去,院內很安靜,有個殿門開著,門口的小太監正在打盹。心中小小笑一下,怪不得《鹿鼎記》裏的韋小寶能在皇宮裏亂竄呢,管理力度跟不上啊。看那個殿閣門開著,好奇心作祟,我一腳邁進那個殿閣門。

    一進門,一排排的書櫥聳立在我麵前。哇噻,比國家圖書館還要氣派嘛。走過一排排書櫥看到在屋正中央放著一架鋼琴。我心中一動,好久沒有彈鋼琴了。我走上前,用手撫摩著鋼琴的琴身,涼涼滑滑的質感從指間傳遞到心裏,不由得想起eric家裏有一架這樣的古鋼琴。他曾教過我這種琴的彈法,他還用它彈了首《致愛麗絲》,效果很好。要不要試試呢?最終按捺不住,一曲《致愛麗絲》緩緩流動出來。古鋼琴的音色較弱,表現力也不夠強,《致愛麗絲》這首曲子聲音柔和輕美,可以用古鋼琴表現。彈著彈著想起我在美國的時光,我,ralph,曉盟還有eric一起野營,為考試發愁,還去ralph的叔叔那兒打工,這樣的生活不會再有了,複閃過一個念頭,曉盟,你是不是也在清朝?一曲終了,雙手合十緊握,貝多芬老先生,不好意思,今天我先盜一下你的版,你千萬不要生氣啊。

    啪啪,身後傳來鼓掌聲。我迴頭,隻見那張園桌旁不知何時坐了一人,此人五十上下,發辮烏亮雙目神采,雖麵帶微笑卻不怒自威,身著寧府淡青綢常服,袖口領口皆繡著二龍搶金斑彩繡,腰間一根明黃帶子昭示著他的身份顯赫。偷偷地將這位長者打量一番,居然讓我麵色緋紅,心跳加快。兆傑!不是因為我有大叔控傾向,隻是他怎麽那麽像兆傑?我和兆傑曾經照過一個趣味大頭貼,就是照了相再經過電腦處理變成幾十歲以後的樣子,而麵前的這位長者,便和50歲的兆傑一模一樣。難道他是兆傑的前世?也太誇張了吧!別人穿遇見自己愛人前世的年齡都是20上下風華正茂,我怎麽遇見50歲的兆傑前世?總不能讓我大叔控發作喜歡上他吧。難不成我穿錯時間了?(話外音:拜托誒,穿越還有什麽時間對不對的,隻要是穿都是時空錯亂)在這些劇烈的心理活動之後,還是應該搞清這位長者的身份。康熙?不可能。要是老康的話後麵肯定忽忽啦啦一大片人。站起來,盤算著怎麽給他行禮,卻脫口而出:“對不起,是您的琴嗎?”我福著身,低著頭小心問到。

    “嗬嗬,”他笑一笑,捏捏胡子未置可否,“小姑娘,彈的不錯嘛,是什麽曲子?”

    這首曲子叫什麽啊?我總不能把真名告他吧,愛麗絲這名兒一聽就知道不是中國名字。於是我迴答道:“這首曲子叫《心中的仙女》,意思有一點像《洛神賦》。”

    “嗯,小姑娘你知道你麵前的是什麽東西嗎?”

    我一笑,這位大叔瞧不起人呐,“這個叫harpsichord,中文翻譯叫大鍵琴,它的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6世紀古希臘的獨弦琴,後來發展成兩種形式,擊弦式楔槌鍵琴和撥弦式羽管鍵琴。西洋音樂家更喜歡用羽管鍵琴來演奏音樂,這種琴因為琴鍵比較大所以又叫大鍵琴。它的音色相對同時期的翼琴更華麗些,所以很多作曲家更喜歡用它創作樂曲。但是它有一個缺點就是音量太小了。”我張張口還想說說我的拿手樂器——鋼琴的知識,知識不知道現在鋼琴出世沒有,忍住不說。

    那位先生滿臉驚訝,但還是滿眼笑意地點點頭,“小姑娘,知道不少嘛,誰教你的?”

    “沒有什麽特定的人教,算是道聽途說吧。”這時走進來一個穿著體麵的太監進來,跪下,說了一句讓我想撞牆的話,“奴才參見皇上。”皇上?沒搞錯吧?那那我這沒向他行禮,是不是會判個什麽目無君上之罪啊~~~我現在為自己剛才的行為懊悔不已,真是好奇心害死貓,這破門開著就開著,我進來幹嗎?這琴我幹嗎彈呀!唉,現在杵在這兒,走也不能走,真倒黴。時間不允許我在那兒做心理活動,隻聽那個太監說:“三貝勒已經過來了,正在外麵後著,現在要宣嗎?”他點點頭,那個太監領了旨就要出去。我趕緊跪下,“奴婢不知皇上聖駕,請皇上恕罪。”磕了個頭又說,“皇上,既然三貝勒與您有要事相商,奴婢這就告退。”說完不等康熙示下,一溜煙地逃了出去。

    跑出那個院子,我扶著牆長籲一口氣,揉揉我可憐的膝蓋,大歎倒黴。在那兒裝博士顯擺自己的知識,真是活該,不過今天也算是跟兩代帝王會師一下嘍,噗嗤我竟笑了一聲。我正在那脫線呢,一個太監跑過來,打量我一陣,“你就是那個在景仁宮彈琴的人嗎?你不是宮女吧?”此時我穿一件白色雲錦旗裝,袖口繡有迴形紋,衣袍下擺未繡青天海水紋,一看就不是宮裝,況且我連兩把頭都沒梳。“我不是宮女。”說完就要跑,那太監一把拉住我,“皇上問你名字誰家的,真沒規矩。”後半句他嘀咕了一聲。“呃~~?”問我名字,難道因為我剛才的不敬要對我抄家?羅察大人呐,我對不起你們一家啊,我就好奇心重了點,沒想到會連累你們啊!“哎,你把名字,是誰家的告訴我,我還要迴去複旨呢。”告他個假名字吧,不行用不了兩天老康就查出我底細了,到時候再扣一欺君的帽子就慘了。於是我跟唱國際歌英勇就義的革命者一樣的神情道:“我叫完顏•烏楚雲。”這句話我用了滿語,沒想到那太監也用滿語問到“羅察大人的女兒嗎?”我一愣,他會滿語?他看一眼我的表情,“我知道了。”又衝我行個禮,走了。

    迴到永和宮,日頭偏西。心情沉重的走向我住的房間,看見正殿門口候著幾個幾個不臉熟的太監,得,老康那幾個人精兒子還沒走,看來德妃是要留飯了,轉身去找我那瑞嬪姑姑。一進門,瑞嬪正坐在榻上繡著東西。

    “侄兒給娘娘請安。”

    一抬頭,“看看這是去哪了,這麽多汗。”說話間遞來一方帕子。

    我擦擦汗“我下午來的時候姑姑正在休息,就沒敢打擾,然後就去禦花園逛了逛,差點兒迷路。”

    瑞嬪寵溺地點點我的頭,“別光顧著自己玩,給德妃娘娘請安了嗎?”

    “我去的時候阿哥們在,就沒打攪。”

    “阿哥們迴來了,這走了也有半個月了吧。”

    我一聽,立刻接話到:“姑姑,今天晚上讓我們在你這裏吃飯吧,現下阿哥們迴來,德妃娘娘肯定要留他們一起吃飯,我和二姐姐夾到那裏不好看,而且我們這幾天也沒有陪你吃飯呀。”

    瑞嬪點點頭笑,“小丫頭想的挺周到的。”又對她的貼身大宮女說:“花束子,你去稟了德妃娘娘,今天我留兩位姑娘晚飯了。”

    我福福身,“謝謝娘娘。我這就叫二姐姐去。”

    跑到海瀾的屋子,海瀾一把抓住我,“我找了你一下午,你知道嗎那兒來了幾個超級大帥哥。”

    “德妃的兒子。”

    “i know, i know。我是說咱們現在給德妃請安,然後……”

    我一揮手打斷她,“好啦,沒想到你這麽花癡。姑姑叫咱們吃飯呢。”

    “啊?不是說這幾天都一直在德妃這兒麽?”

    “我的海瀾姐,人家娘兒幾個敘母子之情,咱們在那兒參合個什麽勁兒啊?快走啦。”

    “哎哎哎,你別拉我,我去還不成嗎?”

    在瑞嬪處吃了頓非常安靜的晚餐。我由今天下午的驚魂未定變的心情愉悅起來,海瀾好像有點悶悶地。迴到德妃處,阿哥們已經走了,一套禮節過後,我鄭重地向德妃提出迴家的要求,德妃一愣,麵露不舍,那神情是真正的不舍,不是禮貌地客套。看著德妃的神情,我覺得自己有些自私了,但迴想起今天的驚心動魄,我就下定決心迴完顏府,況且迴到完顏府才有可能迴21世紀的家。“娘娘,您待我們真的很好,我們迴去以後會經常來看您的。”我抬起頭,無比真誠地看著這位皇妃。

    “也罷,過兩三日就叫你阿瑪來接你。”

    從德妃房中退出,海瀾板著臉,瞪著我,“怎麽說迴就迴,之前也不跟我商量一聲!”

    “咱們在這也住了十來天了,該迴家了。”

    “李筱竼,你是真不知道阿瑪的意思嗎?他讓咱們來德妃處不就是為了能和幾個阿哥接觸嗎,你連這個都看不出來?”

    “我怎麽會不知道。大姐姐之所以能讓咱們在這裏,一是因為德妃的三個兒子都不在身邊,二是因為四福晉、十三福晉和大姐姐不可能每天都過來陪德妃,這才有理由讓咱們留下來。現在人家兒子迴來了,咱們也該走了,難道等人家趕咱們走?明白嗎。”

    “咱們走了怎麽跟那些阿哥們接觸啊!”她的語氣對現在的情況很難以釋懷。

    我聳一下肩,右手一攤,“你很想嗎?”

    “我……”海瀾臉紅一下,咬下嘴唇。

    看她這樣我也不用再問了,於是放緩語氣,“想和那些阿哥們接觸也很簡單,反正現在我們已經和德妃建立很良好的關係了,以後免不了隔三差五地來拜見她,肯定能碰見她的某個兒子,到時候有德妃做保障,肯定能和阿哥們迅速建立好關係。”說完這句話我掉頭就走。與趙海瀾的爭執,是自己好不容易平複的心情又煩躁起來,遂拿了支蕭,向禦花園的方向走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清玉案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納法塔麗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納法塔麗並收藏清玉案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