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主,你怎麽迴來了?又有什麽事?”沈瑛施禮已畢,問道。  月青蘭微微一笑,說道:“沈瑛,我不過是迴來看看,獨孤玥還好嗎?我好像用光了她所有的解藥,有點對不住她了。再就沒有別的事了。”

    沈瑛說道:“係主,上午的時候真是嚇死我了,以後不要再做那麽危險的事好嗎?係主,你還這麽年輕,怎麽動不動就那麽不愛惜自己?”

    月青蘭輕輕拍拍沈瑛的肩頭,說道:“有的時候,人是會很傻的。我隻是必須那樣做,才能救迴他們兩個人的性命,他們兩個人的命總比我一個人有價值吧?”

    她那幅染了血的衣袖在沈瑛的眼前一晃,沈瑛趕忙抓住了,問道:“係主,這是怎麽迴事?這血……”

    月青蘭苦笑道:“不是我的,好了,沈瑛,做你自己的事情去吧,我去看看聽風樓主他們怎樣了,中的毒好了沒有。”

    “係主不必去了,”沈瑛說道,“下午剛得到消息,聽風樓主已經離開了聽風樓,並且把聽風樓交給了風係主,隱居遁世了。”

    “什麽?怎麽會這樣?出了這麽大的事,那我更要去看看了。”月青蘭說道。

    “係主最好還是不要去。”沈瑛攔住了月青蘭,說道。“為什麽?”月青蘭奇怪地問道。

    沈瑛麵沉似水:“新任聽風樓主頒下嚴令,除風係中人之外,任何人不得擅自在聽風樓出現,否則他決不會善罷甘休。”

    月青蘭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說完,又向外走去。

    沈瑛問道:“係主哪裏去?”

    月青蘭淡淡說道:“我若想去一個地方,絕對沒有人可以攔得住我,風係主的嚴令又算得了什麽?”

    “係主這麽聰明,難道不知道風係主這是什麽意思?”沈瑛急忙問道。

    “我知道,可是我還是要去,出了這麽大的變故,風係主現在不會對任何人采取行動的。”月青蘭說完,邁步向外走去。

    輕揚,究竟是為了什麽?你那條所謂的嚴令,不過是針對我下的罷了,除了我,還有誰會擅自靠近聽風樓呢?你認為,我會因為這條嚴令而不再迴去嗎?月青蘭心中想著,扣起了右手的中指,使用了“隱形”的法術。

    聽風樓內,風輕揚已經把自己關了一個下午,父母醒來後,隻和他打了個招唿就走了,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留,隻留下了一座空蕩的聽風樓。巫界的風輕柔的迅疾的吹過後麵庭院中的鬆竹林,激起鬆濤陣陣,竹浪聲聲,正如他自己的思潮心聲。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是因為父母的遠離嗎?似乎是,又似乎不全是,腦海中除了父母那慈祥的麵孔之外,竟然還有月青蘭的臉。

    想起月青蘭,他不禁咬住了嘴唇,上午月青蘭在昏迷時的話無比清晰地響在他的腦際。她在叫的人,是玄武。難道她心中的人是玄武嗎?如果真的是如此,那麽就把她忘了吧。可是,為什麽會心有不甘呢?握著月青蘭送給他的那個鬥篷,看著鬥篷的角上的那一從青色的蘭花,他隻覺得心中酸苦。推門而出來到庭院,鬆濤依然陣陣,中間仿佛還夾雜著略帶喑啞的擊節而歌,那時他想忘懷卻無法忘記的東西。他又走迴家,父母的臥室裏,還留著月青蘭的月光刃,上麵的幾縷青絲,在他的一撥之下,竟然紛紛斷絕。他還記得當他帶著竇嬋娟的來鳳琴迴來的時候,這件奇怪的東西正發出仙樂般的鳴響。

    這棟房子裏留下了太多的關於青蘭的迴憶了,無論他走到哪裏,好像都可以看見月青蘭的影子。雖然明知道自己並不是青蘭的什麽人,可是為什麽知道她喜歡的是別人以後,自己竟是那麽的難過?

    門“吱呀”一聲開了,門口卻沒有人出現,看來是那道嚴令起作用了吧,隻不過是風把門吹開了而已。而青蘭,知道自己說過那樣的話以後,恐怕是再也不會迴來了。風輕揚想到此處,左手斜揮,一道疾風發出,“砰”的一聲將門撞上,他自己的眼中,卻不禁流出了淚水。

    房中,忽然就響起了擊節而歌,是青竹的脆響,是似曾相識的歌聲,是完全陌生的詞調:“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會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聲音很淒冷,卻沒有怨恨,仿佛隻是自傷身世罷了。

    風輕揚聽著曲子,被曲中的情感所迷,一時之間竟有些迷糊,但這隻是一刹那,他立刻就意識到不對勁了:“是誰?”

    隻聽得叮當一響,一節青竹掉到地上,現出了青翠的綠色。

    “真的是你?你迴來了?為什麽要迴來呢?”風輕揚問道。

    迴答他的,是一陣長長的沉默,以及長長的沉默後的一生長長的歎息。接著一個聲音輕輕的說道:“我隻是來看看,我的師叔現在到底怎麽樣了,不過現在好像用不著了。”

    “我爸爸是你的師叔?那你為什麽不學風係的法術?”風輕揚問道。

    “我是來找伯母的。她雖說是我師叔,可是我的法術全是她教的,她和我師父也沒什麽兩樣。我隻是不放心她中的毒。”

    “是我媽教的你法術?她會法術嗎?”風輕揚問道。

    “豈止是會而已,當年,她是巫界月係中靈力及法術最高的三個人之一,月神門下的老三,青襲雨。但是,這三個人,都因為自己的原因,不出任月係的係主。”聲音漸漸的低了下去,卻又振作一下,說道,“現在,我想我得走了。”

    “等一下!”風輕揚急忙說道,聲音有些嘶啞,“你既然來了,為什麽不撤去隱形術呢?青蘭,你不願意再見到我了嗎?”

    “是你不願意再見到我了。既然如此,那麽就如你所願好了,我又何必再讓你見到呢?聽風樓的禁令……我就讓你稱心如意吧,我以後不會再來了。隻是,輕揚你要小心,伯母和我一但都不在聽風樓,可能就會有危險的客人來訪了。你不是他的對手,能逃就逃吧,越遠越好。實在逃不掉,就去找獨孤玥,或者到棲月山也可以。以獨孤玥那麽微淺的法術就來到了月係,大師伯想必也已經故去了……月神門下,終究隻剩下了我和她兩人……輕揚,我要走了。”

    “青蘭,你,你撤去法術,我有話對你說的!”風輕揚急忙說道。

    “有什麽話就說吧,這麽說不是一樣嗎?你要是不說的話,我就真的走了。”月青蘭平靜地說道。風輕揚沒有說話,隻是移步守在了門口。

    地板微微震動了一下,風輕揚知道,她已經不再使用飛行的法術了,適才她聲音飄忽,應該是使用了“舞空術”。接著,月青蘭說道:“有話快說,若沒有別的事,我已該走了。你讓開。”

    “青蘭,你還會迴來嗎?”風輕揚急切地問道。

    “我是不會違反那條禁令的。”月青蘭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哀傷,“我一直把你當成是我的朋友,在一般情況下,我是不會違拗朋友意思的人。你看今天,我不是沒有在聽風樓出現嗎?哪怕那個人已經不把我當朋友了,我也不會違拗他的意思的。”

    “就因為我下了那條禁令,你就不準備再原諒我了,是嗎?”風輕揚問道。

    月青蘭歎了一口氣,說道:“我也不知道。輕揚,到現在為止,我都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我也不明白你為什麽要下那樣的禁令。你明明知道的,風月一向是關係最好的兩係,而且,常到聽風樓來的人隻有我一個。我隻能理解成你是不願意再見到我了,那你為什麽現在還不讓我走呢?”

    風輕揚隻覺得月青蘭離他已不足三尺,而她說話的口氣裏充滿了茫然。“青蘭,你……我,我隻是心裏難過,不想有人來打擾,並不是針對你的……”

    “隻因為讓你難過的事和我有關,對不對?是因為我沒有治好伯父伯母嗎?還是因為我沒有阻止他們的離去?你……”“不是這樣的,青蘭!”風輕揚急忙打斷了她的話,“你別胡思亂想,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心裏煩亂,所以……”

    “所以你就想把自己關一輩子?躲在風玄結界裏麵,讓任何關心你的人都找不到安慰你的方法,逼著別人離開你,對不對?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你的朋友?”月青蘭有些激動,風輕揚幾乎可以感到她唿出的氣體噴到了自己的臉上——雖然她還在使用隱形術,但風輕揚覺得這已經不重要了。他對著空氣伸出手去:“青蘭,我不該這麽衝動的。”

    月青蘭笑了笑,說道:“年少氣盛,其實,我自己又何嚐不是如此?輕揚,你認為我們還是朋友,對不對?”風輕揚肯定地點了點頭。“好,”月青蘭說了這個字,身形漸漸顯露出來,站在他的麵前,“那麽,把你心裏的事告訴我,讓我來幫你解決,好嗎?”

    “不必了,這件事……”風輕揚沉默了一會,說道。

    但他還沒有說完,已經有一個人打斷了他:“你幫不上忙的,因為……他馬上就要死了。”

    月青蘭雙眉一皺:“要殺我的朋友,除非先殺了我。”

    “當然,我要殺他,自然會將你一起送到冥界。”話音未落,風輕揚已倒下。月青蘭飛身而起,在風輕揚的身體落地以前橫抱住他,冷冷地說道:“月神門下青襲雨的故居聽風樓,又豈能容你行兇殺人?”

    “青襲雨和風文遠已經死了,死人還會在乎是不是有人在她的故居殺人嗎?”那個聲音也是冷冷地說道。

    “可是你要殺的是她的兒子。”月青蘭將手按在風輕揚的頸部,感到還有微弱的跳動,她稍稍鬆了一口氣,說道:“如果你是來追殺他的,那麽你已可以迴去了。以天界主神的身份,對一個巫師一擊失手之後,會在同一時間再次出手嗎?刑天,你已經破了一個誓言,難道還想再次破誓?”

    “誓言?你一個低能巫師還知道我的誓言、知道我的身份?”來人雖然還沒有現出身形,但聲音已經變了,不複剛才的冷靜。

    “不錯,我隻是個低能巫師,但我總算還懂得點信義,總比某些無信無義之徒要好得多。刑天,你既然答應了月神和青襲雨日後絕不殺風文遠和風輕揚,為什麽今天接連破誓?”月青蘭大聲問道。

    “你知道得太多了,月青蘭,知道太多事情的人一般命都很短。”來人冷冷的說道。

    月青蘭立刻後退了三尺,說道:“暗施偷襲,這也是主神能做出來的事?”她的手中還抱著風輕揚,但身法竟似乎沒有受到一點影響。

    “你是誰?”來人問道。

    月青蘭冷笑一聲:“你不是說我是個低能巫師麽?又叫出了我的名字,你還要裝傻?刑天,你叫什麽?”她一邊說著,腳下迅速變換著方位,“刑天,你答應過的,決不加害風輕揚,可是現在為什麽要傷他?月神門下,可是還沒有死絕呢!”

    “月明嶽十七年前辭世,蘭馨石半年之前身亡,青襲雨則是剛剛故去,月神門下,還能有什麽人?”來人頓了一下,“難道是你?”

    月青蘭鬆開了抱著風輕揚的手,風輕揚就懸在半空中,居然沒有掉下去。她雙臂抱起,交疊在胸前,說道:“你再說一遍,我叫什麽名字?”聲音淡,而且冷。

    “月、青、蘭……難道真的是你?”來人的身形迅速顯現,一身的白衣,麵如冠玉,頭上戴著一頂文士巾。月青蘭冷道:“自然是我。”

    刑天突然之極地伸出左手,製住了月青蘭的右手。月青蘭揮左掌打過去,卻被他右手攥住左腕,雙手一合,俱握於左手之中。“你幹什麽?”月青蘭怒道。

    刑天的右手解開月青蘭長袍上的三顆紐扣,說道:“這件事情,你恐怕是不會自己做的,所以,還是讓我來代勞吧。”

    “你!”月青蘭直覺的身體僵直,一動也動不了,而刑天的指尖正滑過她的胸口。“原來又快到巫界的望日了。”刑天說著,在她的胸口上輕輕的撫摸。

    他手指所觸的地方一片殷紅,正是一片和當天月相相符的紅印。“住……住手!刑天,除非你能用‘縛’字訣把我控製一輩子,否則,否則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月青蘭說著,咬住了下唇,聚起全身的靈力,準備強行衝解那“縛”字訣。

    “破!”等到靈力積聚得差不多了。她心中厲叱一聲,隻覺得雙手驟然得到了自由,她腰間一使力,向後一個空翻離開了刑天。還未落地,她右手已迅若閃電地伸出,正反抽了刑天三個耳光。左手則飛快地扣起了長袍的紐扣。

    刑天斷然沒有料到月青蘭還會有這一手,愣了一下方始說道:“這是月神身份的鑒識,身為月神後裔,你竟然不知道?”月青蘭右手一揮,淩空又是一記耳光打過去,怒道:“前三次打你,是為了三個詞。以你這麽聰明的人物,應該知道是哪三個吧;這一次打你,卻是為了你騙我。月神身份的鑒識中有檢驗紅印的方法,但是卻絕對不是這麽用的!你不要以為上一任月神在我還沒滿周歲的時候就放棄了自己的生命我就會什麽都不知道,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刑天,你已經該走了。我不想為了這件事和天界大動幹戈,搞得天界天翻地覆。”

    “好,真好。不愧是碧月的後代,連性格都有八分相似。”刑天目光閃爍,月青蘭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右手中指一扣,在風輕揚的身上加持了一個結界。

    風輕揚隻覺得一股平和的力道從他的全身透體而入。接著是月青蘭的話語:“輕揚,我所說的每一個字你都要記住。一旦覺得靈力有所恢複,聽到我叫你的名字,就立刻像以前一樣,和我一道使出光風霽月和月白風清,記住,順序不能錯,不然我們兩個都會被害死的,即使我們聯手也不是他的對手。然後你立刻用‘風移影動’,到棲月山去。站在上次你站的地方,默念一句‘明月別枝驚鵲’,然後在望月閣裏等我。”

    風輕揚急忙扣起了左手的中指,隻覺得靈力幾乎空空如也,但在他剩餘的靈力流轉之下,再加上那個結界似乎也在向他傳遞靈力,他隻覺得靈力迅速恢複。

    就在他覺得靈力水平剛剛恢複到可以使用那三個法術的時候,結界忽然消失了。隻聽得月青蘭叫道:“輕揚,快!”他立刻按照剛剛她說的,使用了“光風”和“風清”兩個法術,接著是“風移影動”,就這樣離開了聽風樓。到了棲月山前,他念出了那句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話,果真就出現了那扇門。他走進去,門就在他的背後關上了。他坐在庭院當中的小亭子裏,始終不明白到底是怎麽一迴事。

    他隻能想起,當時他什麽都沒有看到,隻感到脖子上一麻,接著靈力流水般地自腳下傾瀉,而後眼前一黑,什麽都看不到也聽不到了,而且也動不了,隻感到好像有人抱起他,靈力接著就停止了外流。那個人是月青蘭嗎?他並不清楚,但很可能就是吧。青蘭她……此刻正在幹什麽呢?他剛要迴去看看,到了門口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了迴來。

    聽風樓內,月青蘭直麵刑天,眼睛裏全是“無所畏懼”的清冷的光。刑天的眼裏則全是讚賞的笑容:“原來如此。碧月,真有你的,居然能和那個風輕揚自創法術,隻可惜他一出聽風樓,腳一沾地便會被吸盡靈力而亡。碧月,你是在救他,還是在害他?”

    月青蘭的唇角綻出一抹微笑:“刑天,你用的什麽招式,我沒有看到。不過,風輕揚是絕對不會死的。我早就猜出來的人是你,也早就看出你已經對他下了毒手,所以我才留下來,讓你解除你的咒術,放風輕揚一條生路。”

    “你憑什麽要我答應你呢?憑什麽要我放過他?我又為什麽要給他一條生路?你用什麽來交換他的性命?”刑天問道。

    月青蘭冷道:“昔日家母曾和你立約,用自己的一條命換了風輕揚一命,師叔青襲雨也與你立約,她願意終身不使用靈力和法術,用那些東西換取風文遠一命。你都沒有反對,也就是說你認可了這兩個約定。可是今天你卻對風輕揚下了如此毒手,我又有什麽好說的?”

    “青襲雨和風文遠不是我殺的。”刑天說道。

    月青蘭淡淡的接口道:“我知道。一個人若是想死,那麽任何人都拿他沒有法子的。你也不過是推波助瀾而已,所以我並不怪你。可是,風輕揚有什麽罪過,你一定要他死呢?”說到後來,她的聲音裏充滿了憤慨。

    “因為,是他累(lěi)死了月神!就是由於他的緣故,月神才會死的!”刑天咬牙切齒得說道,“所以我一定要他給月明嶽抵命!”

    “那個約定是你親口同意的,而我媽媽是你親手打死的!如果要抵命的話,你為什麽不自殺抵命?解除你在風輕揚身上下的咒術!否則,我今天絕對不讓你活著走出聽風樓!”月青蘭大聲說道。

    “月青蘭,你是在威脅我嗎?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別怪。你要挾人居然要挾到我的頭上來了,你知道這有什麽後果嗎?”刑天不怒反笑,問道。

    月青蘭微微一笑:“天界的咒術,隻要施術者一死,咒術就自然解除了。就因為這一點,我才絕對不能讓你離開聽風樓——假如你不自行解開咒術的話。”

    “如果和我動手,月青蘭,你的勝算不到一成。你最好考慮清楚。”刑天冷冷的說道。

    “我當然已經想清楚了。雖然主神才是天界戰鬥力的第一高手,但是月神畢竟也排名第三。何況,就連你自己也承認的,你雖有九成的把握勝我,卻也有一成死在我的手下。你也考慮清楚,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是天界的主神,到巫界為了一個巫師來和我一決生死,到底值不值得?”月青蘭冷冷一笑。

    “不值得。不過,我想了一個更好的交換方法。”刑天說道。

    聽了這句話,月青蘭眼珠一轉,笑道:“雖然明知道我自己不會同意的,不過你不妨說說看。”

    刑天說道:“你自己。用你自己來換風輕揚的命,這交易豈非很公道?”

    月青蘭輕蔑的一笑:“不公道。我要和你一決生死,本來就是在以我自己來換他的命。而且,刑天,如果我答應了你,他的死活我就再也沒有辦法管,你要殺他,我就再也無力去救他了。所以,這個交易裏我吃虧太大了,我不做。”

    “如果你答應了我,我保證以後絕不殺他。”

    “即使我不答應你,我也敢保證你今後絕對不敢殺他。嗬,刑天,你的主神妃也不少了吧,其中貌美如花的神族也並不占少數,難道你還真的會看上我這個相貌平平的低能巫師?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天大的笑話?刑天,你還是自重身份吧!”月青蘭說道。

    刑天緩緩得抬起了雙手,說道:“月青蘭,上任月神、月明嶽的琴還在我這裏。”

    月青蘭轉過身,長發飛舞中,刑天聽到她說:“你若喜歡,自己留著也無所謂。我的巫樂之技還趕不上先母的一半,就算那把‘焦尾’真的落在了我的手上又能如何?”

    刑天歎了一口氣:“三軍可以奪帥,匹夫不可以奪誌。月青蘭,我答應你,放過風輕揚。但是,你不能讓我後悔。你得拿出一份琴譜來交換風輕揚的命,這份琴譜必須值得我做出這個決定。”

    月青蘭不動聲色的說道:“你這是在故意為難我嗎?我所會的曲子,你在天界必然已經都聽過了吧。好吧,就算我剛才說的是真的,你先解除咒術,我不會讓你失望。”

    “你真的不會反悔?”刑天問道。

    月青蘭背對著刑天,昂首說道:“月神門下,言出如風,豈能像某些人那樣背信棄義、出爾反爾?”她說完了這句話,隻見古銅色的光芒一閃,一把琴就出現在她的手上,琴的尾部已被燒焦了。

    “是先祖碧月曾經用過的焦尾琴啊——從來沒有一位月神,在被人脅迫的情況下演奏巫樂。即使當初與天界簽訂合約,以巫樂來換取巫界的安寧,可是,那樣月神與主神的地位也是平等的。我……”月青蘭想著想著,一滴清淚自眼中滴落,正砸到琴弦上,發出“錚”的一聲悠長的清響。

    “月青蘭,開始吧。我已經按照和你的約定解除了下在風輕揚身上的‘無影流風咒’,現在,是你履行約定的時候了。”刑天說道。

    月青蘭銀牙一咬下唇,就著那滴清淚發出的音韻,十指輪撥,清亮的調子便響了起來,忽而斯高歌,忽而似低泣,時而如狂潮湧動,時而似微風過水。似歎息,似嗚咽,似低吟,似淺唱,如怨如慕、如泣如訴。曲調中嬌媚卻不輕浮,傷感卻不悲涼,到了曲終之時,月青蘭指甲在琴弦上一劃,七弦發出裂帛的聲響,接著平指一撥,弦聲如流水,曲終人寂。月青蘭長長的歎息了一聲,抬起頭問道:“不知這首《碧海潮生曲》值不值得換取風輕揚的性命?”

    刑天深吸一口氣,說道:“月神果然不愧同時是天界的樂神,倒也真當得起‘神乎其技’四字。比之最好的樂族精靈強上不止百倍。”

    “那麽,我就該走了。如果你敢爽約,我就算必須打上天界,也絕對不會放過你的。”月青蘭說著,轉身要走。

    “站住,拿著月神傳承的焦尾琴,兩個月以後,不論是在天界還是在觀日塔,我希望還能聽到你的琴聲。”刑天說完,身形已經消失了。

    月青蘭看著適才放在桌上的焦尾琴,琴身光滑,發著淡淡的光,夜已經深了。雖然在來聽風樓之前,她就已經有預感:自己的師叔、風輕揚的母親青襲雨已經死了。來到聽風樓之後,她才發現她的預感並沒有錯。但是適才勸說風輕揚,力鬥刑天,竟一直沒有時間傷感。月神門下,終於隻剩下了自己和獨孤玥兩個人了。自己現在做的事,畢竟是不會輕易成功的,自己的身份,是應該叫做守護者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同樣是脆弱的生命,又有誰來守護同樣脆弱的月神呢?同樣是天界的神祗,盡管同在這整個的多維空間,為什麽命運會如此不同?

    月青蘭想著想著,淚水不知不覺就滾落下來。為自己,為月神家族的宿命,也為未來的命運。忽然,焦尾琴光芒一閃,竟變成一枚戒指大小。月青蘭拿起它,幾乎是下意識地把它戴到了右手的中指上麵。腦海之中,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青蘭,月神一脈隻有自己先堅強起來,才能擔當起守護巫界的責任。你應該經常到望月閣的最底部去的,那樣可以讓你的實力變得更強。唉,月明嶽就是因為實力不足,所以才會死於非命。其實憑月神的本事,在天界豈止排第三而已?不過是韜光養晦罷了。”

    “你、你是誰?”由於忽然聽到異聲,月青蘭嚇了一跳。急忙驚問道。

    戒指中的聲音說道:“我是你的同族,神農。”

    “神農先祖!”月青蘭又驚又喜,“可是你為什麽會在這焦尾琴中呢?”

    神農答道:“我死之後,靈魂擊敗了死神,逃過了被做成靈魄精水的命運。嗬,以他那麽高傲的性子,迴天界以後怎麽會說是被我打敗了呢?隻說是我逃掉了。所以我就寄居在這裏了。青蘭,你今天彈的曲子,如果加上精神力量,是足以要刑天的命的,隻可惜你把機會錯過了。”

    “我隻是擔心。萬一他的精神力量超過我,那……”“青蘭,你的性格過於軟弱,要想做成大事,還要堅強一點才行。好了,現在做你想做的事去吧。”還沒等她說完,神農說道。

    “神農先祖,為什麽你會來找我,而在我的全部意識中,卻沒有你的記憶呢?”月青蘭急忙問道。

    “讓我來找你的人是你,是你把我從沉睡中喚醒的。死神果然不愧是天界排名第二的高手,我和他一戰之後,雖然將他擊敗,但是自己也是重傷。我在這焦尾琴中沉睡療傷已有好幾千個巫界年,今天聽到你彈琴,覺得你是個可造就之材,才在意識中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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