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之後,我便有意無意的躲避蘭世卿。愈發害怕自己會真的喜歡上他,畢竟他是我名義上的哥哥。況且,我怎麽可以喜歡上一個故人呢?我終是要迴到自己的世界啊。

    連續幾日在飯桌上都未見到他的身影,隻聽爹娘說他有事不在。不在嗎?也好。就算見了麵又怎麽樣,隻會讓我感到尷尬而已。

    越是想讓自己舒心,卻偏偏蕩起一絲酸澀圍繞在心頭。有點想自嘲,我這是怎麽了?這難道就是“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呆呆的倚在睡榻上,溫暖的陽光輕柔的灑在我的周身。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到閑適和……無味。過於平淡的日子總會讓人想起刻骨銘心的往事,那一幕幕埋藏已久影像,就這麽赤裸裸的迴放。傷心難過已然不再,取而代之的則是緬懷。

    過去吧,一切都過去了。連同我的癡望一起泯滅……

    我起身,迎風而立。閉上雙眼,聞著那空氣中似有似無的香氣喃喃道:“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

    再睜開眼,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碧秀,你可知宮廷第一樂師傅箬竹所居何處?”瞥見旁邊呆立的碧秀,懶散的問道。

    “是城南的紫竹居。姐姐,你問這有何事?”碧秀不解。

    “紫竹居麽?是該去會會老朋友了……”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城南紫竹居

    有了碧秀的指引,不肖片刻我們便到了箬竹的紫竹居。

    站在門口,我不禁感歎。此居依山而建,四周泛滿挺拔的青竹。門牌狂傲的三個字更襯托出那份超然的決絕。隻是一向自命清高,溫文爾雅的他竟然會寫出這麽狂放不羈的字體,著實讓人疑惑。字裏行間流露的出的那份桀驁像是要掙脫某種束縛一樣。

    碧秀上前扣了叩門,一個略顯憨態的白發老人開了門,仔細打量著來人,在看到寶珞的金發時,神情明顯一滯:“是珞兒姑娘吧?主人已經等你很久了,請隨我來。”說罷,態度恭敬的引著她們向內院走去。

    “咳咳,箬竹怎知我會來?老伯認識我?”寶珞很是驚奇。

    白發老人依舊前行,好像根本就沒有聽見她的問話一樣。

    寶珞和碧秀麵麵相覷,尷尬不已。

    老人領著她們來到一個十分雅致竹屋裏,對著室內恭敬地說:“主人,寶珞姑娘來看你了。”

    “什麽?你說洛兒來了?”室內的人兒掀開帷帳,激動的問。

    四目相對,箬竹的眼裏盛滿了思念,叫人不敢直視。

    “箬竹,許久不見。你……還好嗎?”我緩緩開口。隻見他一襲白衣,纖塵不染。

    臉上因為緊張略染了一絲紅暈。

    還來不及我反應,箬竹一個飛身便緊緊地將我攬入懷中。激動的他全身輕顫。千言萬

    卻隻能化作一句:“你好,我就好。”看來他還和以前一樣,執拗的很呢。

    想想在青樓的那段日子,因為有了他的陪伴,才不會感到寂寞。他之於我既是朋友又

    是知己。離開了這麽久不知去向,他一定很擔心吧。我心裏惻然,抬手輕撫他的後背低聲道:

    “我很好,對不起……”

    一旁的碧秀早已呆若木雞,一時之間還不能消化兩人的舉止,隻是很識趣的退下了。

    半晌,箬竹負氣的推開了我,氣憤道:“壞丫頭,走了也不和我告別,害我為你擔心這麽久……”

    我眼底閃過一絲了然,隨即笑道:“我這不是看你來了嗎?上次的不告而別是我不好,箬竹,我答應你,下次不會了……”

    “什麽?你還想有下次?你知不知道沒有你的消息,我寢食難安,我……”箬竹激動的說

    不出話來,頓了頓,揚起漂亮的下巴,眯了眯眼說:“算了,和你這樣離經叛道的人說了也

    是白說。這麽些天過去了,怎麽才想起我來?”

    “家裏有事忙不開,剛好今日有空來找你,怎麽不歡迎我?我可是帶了你最喜歡的‘竹葉

    青’,今天我們不醉不歸!”我有些心虛,我可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是因為太無聊了才來找他

    的……

    ……

    酒過半巡,人已微醉。

    箬竹已經不勝酒力,雙頰緋紅。而我,雖然身形已經開始輕晃,意誌卻十分清醒。

    想醉,而不得醉。有道是“千金難買一醉。”

    我搖晃著起身,對著那一輪清冷的月,滿麵悲戚。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會悲天憫人,嗬,多

    麽諷刺啊。“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迴顧,半緣修道半緣君。”不知怎的,就想起元稹的《離思》來。

    思維越過了眼前的一切,飄到遙遠的二十一世紀,仿佛看到了溫馨幸福的爸爸媽媽在準備

    豐盛的晚餐,遠在日本留學刻苦讀書的弟弟在挑燈夜讀。已是大明星的小阿姨正在開爆滿全

    場的個唱……還有語睿嫣然的君絲成為了不負眾望的白衣天使。

    我會心的笑了,發自內心的笑了。眼淚卻不由自主的滑落,氳濕了衣衫,浸濕了長發。

    “我好想念他們,我想迴去,可是我找不到會去的路……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心糾結的痛,“我以為,那不是喜歡。可是為什麽……見不到就會那麽空虛那麽寂寞,我該告別過去,憧憬未來不是嗎?”我哽咽了,沒看見箬竹受傷的眼睛裏充滿憐惜。

    我感到一個窒息的懷抱把我緊緊的包圍。沒有抗拒,也沒有迴應。隻是單純的汲取他身上的熱量。

    “我以為,我可以……可以不再讓自己受傷,可是……我卻控製不住……自己的感情。我想我……喜歡他,可是……這注定是場還未開放就已凋零的感情。你說,我是不是該灑脫一些,明知道……不可能……”我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隻剩下漸穩的唿吸聲。

    傅箬竹心疼的看著懷裏的人兒,眼裏沒有半分醉意。今天的珞兒,實在太令人震撼了。她究竟怎麽了?她要迴哪裏?她口中的他又是誰?

    一連串的疑問充斥這他的腦海,逼得他近乎瘋狂。一想到她說的他不是自己,心就會撕裂般的疼痛。他輕歎:“珞兒,你可知從遇到你之後我就已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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