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以為他被送到的時間節點同薑源池是一致的。但是他不知道——他被傳送到的時間節點,還要在薑源池之前。所以,他見不到他想要見到的那個仙界青年,而眼下他盯著眼前的孩童眼瞳之中的陰暗同狠絕,那種戾氣


    ,卻奇異地並不讓他感覺到討厭,或許是因為,他在這孩子身上看見曾經的自己的影子。


    所以小白竟然還有心思同他交談起來。


    他看了這孩童一眼。然後他蹲下身體,凝望那張臉龐——他開口問他。


    “你說仙界的修煉者滅了你全部的族人?”


    “你知道他的身份麽?”


    出乎意料。這個孩童點頭。他開口說道。“我知道。他叫做方命。他滅掉我們全族,便是為了搶奪浮屠塔,有朝一日,我必定要讓他血債血償。我要讓他永永遠遠沉淪痛苦,我要把他最在意的東西全都毀掉,我要


    讓仙界再也不可能有仙人再度飛升到仙界來。”


    這個孩童眼底陰狠淩冽。


    小狐狸覺得他很有意思。他能夠堂而皇之當著他這個完全陌生的存在說出這些話,他眼下可是連活命好似都有些艱難,他是從何而來的底氣?他饒有趣味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孩童,其實看得出,


    對麵的這個孩子容貌平平,看不出有什麽別致之處,顯得毫無記憶點。他有一雙頗為秀氣的眼眸,但是眼下裏頭布滿了紅血絲,整個人倒像是一個快入魔的小魔頭。


    小白托著自己的下巴,他說道。


    “我若是不管你,留你在這裏,你覺得你能活過幾日?”


    “你如何能夠大言不慚地說出這些話?”


    而這孩童看向他的臉。


    “你不會放任我不管。你對我有興趣,否則你根本不會跟我說話。”


    他的眼睛定定地注視著眼前的少年。小白覺得這個孩子有些特別。他一開始隻是存了點兒看戲的心思,但是如今他覺得,他或許可以問一問這個孩子的名字了。他注視著他的眼,看著裏頭的血痕同瘋魔之意


    ,然後他問道。


    “你叫做什麽?”


    這孩童毫無怯意地同他對視。他開口迴答道。


    “我叫趙封魔。”


    這個名字……起得意義很大,奇異的是,他如今這般弱小,但是同小狐狸交談的時候,語氣卻好像是平等的態度,然後他問小狐狸。


    “你叫什麽名字?”小狐狸頓了頓,他腦海之中浮現出那少女清冷而又微涼的麵龐,同她那不論經曆過多少世事滄桑,依然清澈如許的堅定眼眸。很多年前,他隻是她膝上的狐狸,他看著眼


    前半仰著頭盯著他看的孩子,他迴答道。


    “我?”


    “白玄。”他的姓氏,冠上那少女的名字。好像生來就應當如此。這孩童低下頭,遠處的夕陽比血更濃烈,他那張平平無奇的臉龐因為深沉的仇恨好似散發出強烈的光芒來。而眼前


    的少年則是半低頭,輪廓在黃昏的光影下依然顯得清晰無比,四周的血氣依然濃的散開不了。


    對於自稱白玄的小狐狸而言。


    他其實很好奇。


    若是他眼下出手殺了對麵的這個孩子,那麽——一切會改變麽?


    他這個念頭剛剛生出,耳畔卻多出了一道聲音,似是在給他迴答。


    “什麽都不會改變。”


    “因為我送你們進入過去的某個時間節點,但是卻不可能改變已經發生的過去。過去就是過往已經存在的曆史,即便再讓時光倒流,也無法覆蓋掉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這道聲音出現得突兀,但是這妖神少年神情之中卻並沒有半點驚訝的影子。


    他隻是微不可查地略微抿唇,然後他在自己的意識海之中同這道聲音交流。


    “你是浮屠塔的器魂?”


    “還是浮屠塔曾經的主人殘存下來的一點兒意識?”


    “或者是我所見的那黃金骸骨殘存下來的意念?那黃金骸骨,是浮屠塔曾經的主人麽?”


    他提出的問題,都頗為一針見血,腦海之中的聲音停頓半刻,隔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慢慢地迴答他。


    “你可以把我當成浮屠塔的器魂。那骸骨……的確是浮屠塔曾經的一任主人。”


    少年念頭一動,立刻不假思索地追問。


    “曾經的一任?”


    “怎麽,難道浮屠塔還有不止一任的主人不成?”


    “你拉我到這裏,就是為了讓我看這孩子?怎麽,難道他很重要麽,我來這裏,是為了見薑源池。薑源池在何處?我要帶他出去。”


    但是那道聲音卻低沉黯淡下去。


    “薑源池……”


    “他同你不在一個時間節點裏,所以你應當是見不到他。不過我積蓄的能量也不足以將他一直困在他所處的時間節點之中,所以他很快便會出去。”


    “我要讓他去見一個對他很重要的人。”


    “至於你——這個孩子對於你而言,意義大有不同。”


    少年卻不大相信腦海之中的這道聲音的說辭。他的唇角溢出一絲略帶涼意的笑,神情卻淡漠,而腦海之中的聲音,下一句話卻讓他心中升騰起怒火!


    “你不好奇。當年你們九尾玄狐到底因為什麽被滅族麽?”


    這是他心中永遠過不去的死結!九尾玄狐被誅殺屠戮殆盡——到底因為什麽。他的手指慢慢地迴縮,在手掌心之中縮成一團抓緊。


    “你若是想要知道答案,想要知道神界上古之時究竟發生過什麽,不妨跟在這孩子身後。我想,你或許能夠得到你想要得到的答案。”


    “我送你們進入的時間節點,都是最適合你們的。”


    “但是你要記住——你不可能改變任何事情,哪怕你再憤怒再痛苦,也不可能改變過去。你注定隻能夠做一個旁觀者,若是這個時間節點崩潰,你立刻便會被送出去。”


    “過去不可能更改,即便因為你的插手有了變化,也隻是暫時的,不可能影響到現實世界。”


    這聲音似是告誡又似是提醒,這少年白玄昂首挺胸地目視著眼前的殘陽似血,他表現得克製冷靜。


    “我知道了。我似是不可能控製我自己情緒的那種人麽?”


    “你還有什麽要說?”


    這道聲音猶豫了一瞬,然後說道。


    “願你能放開你自己,得到解脫。”白衣少年一言不發,轉身向那孩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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