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隨那嬌小姑娘在二樓走廊裏走過一截路,忽然聽到身後房間裏似有響動,心中忽地閃過一個念頭,伸手按在前麵姑娘的肩上。


    那姑娘肌膚滑膩溫熱,即使隔著衣衫,觸感也十分清晰。她被按住肩頭,嚇了一跳,驚慌轉身,下意識就要開口叫出聲來。


    王川連忙伸手捂住那姑娘嘴唇,另一隻手的手指舉在嘴前,低低發出一聲:“噓——”


    那姑娘情緒逐漸穩定下來,王川便鬆開了她。隻是她迷茫不已,不知王川要幹什麽。


    王川左右四顧,四下裏看不到一個人,便示意那姑娘稍微等會兒,輕腳慢步返迴瓶姐兒房間前麵,蹲下身來,側耳傾聽。


    房間裏有人爭吵,這裏隔音效果不是太差,但若人仔細去聽,也能聽個差不多。房中爭吵的,正是瓶姐兒和梁捕頭——


    “我還沒跟你發火呢,你倒給我擺臉色!那餘春發,怎麽迴事?那等猥瑣茶商,你也做他生意?你不挑食沒什麽說的,我的檔次都被你拉低了!”


    “嫌我檔次低,你迴去尋你那母大蟲去啊!姐兒我還不稀罕伺候你呢,每迴都害我不上不下,你是不是江湖人稱鐵鎖橫江啊!”


    “你……哼!”


    “反正今日你不讓我舒坦了,我就去把王捕快勾搭來。到時候我迫他把你的爛事宣揚出去,看你還怎麽在六扇門裏混。”


    “你敢!”


    “有什麽不敢的?王捕快那等鮮肉,姐兒我早想嚐嚐了。到時候我把小蓮兒一起拉上床去,給王捕快來個比翼雙飛,不信他不聽我的。”


    門中響起“唿哧唿哧”地重喘氣聲,看來梁捕頭被氣得不輕。王川壓力山大,心道果然最毒婦人心,這女人打的好主意,又占自己便宜,又氣了梁捕頭,還能把自己和梁捕頭給離間了,仿佛世間的好事全給她占了。


    他心中警惕,忽然感覺不對,一迴頭,卻發現那嬌小姑娘不知道什麽時候跟過來,也蹲在旁邊悄悄偷聽。


    “這姑娘有靈性啊。”


    王川注意到那姑娘雙頰越發紅霞彌漫,與他對視時,都慌忙避開目光,心中一動,忍不住悄聲問:“你是小蓮兒?”


    “嗯。”


    姑娘低低應了一聲,眼神遊弋,神思不屬。


    “造孽啊!”


    王川心裏再次暗歎。


    瓶姐兒的房中,梁捕頭喘了半天粗氣,終於妥協,問:“你想怎樣?”


    瓶姐兒道:“事已至此,我還能怎樣?且受著吧。今日姐兒我不吹簫了,梁捕頭你來與我吹笛子,可好?”她語氣轉變極快,之前還帶怒勁兒,這會兒話到一半,卻已媚意橫生。王川在外聽著,簡直佩服不已。


    話聽至此,接下來就沒什麽有營養的東西了。不過看這情況,方才瓶姐兒氣頭上的話,是不會應驗到自己身上了。王川心裏稍稍放心,緊接著就感覺衣角被人輕輕拉了一下。


    王川迴頭,卻看到小蓮兒收迴白皙小手,低聲呐呐道:“王……王捕快,裏麵那樣,咱們再聽……不好。”


    她似乎有些緊張,一句話斷斷續續,說不順暢。王川也不打算再聽,點點頭說:“好。”便和小蓮兒掂著腳悄悄離開。


    小蓮兒還未出樓,房間並沒有安排在這一塊。王川跟隨小蓮兒下樓,穿過後堂,到了小蓮兒房中,那裏麵也是搭著紅帳,聞有香氣,但總體來說,要比瓶姐兒房中清爽一些。


    王川等小蓮兒關上了門,問:“吹笛子是什麽意思?”


    小蓮兒本已落下顏色的臉又刷地紅了,她低著小腦袋,道:“就是……就是……和吹簫調了個個。”


    “調了個個?”


    王川一下子沒聽明白。


    小蓮兒臉色越紅,聲音越低:“就是男……男女調了個個。”


    王川略略明白,也不好意思繼續這個話題。屋內安靜下來,氣氛一度非常尷尬。


    兩世為人,王川也不是個容易冷場尷尬的。但是他這迴帶著任務而來,眼前這個任務對象看來又單純羞澀,讓人實在難以下手,他深感罪孽深重,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我還是太善良啊。”


    王川心中感慨,深深覺得自己放在前世也是個可以豎為標杆的好男人。


    過了一會兒,還是小蓮兒當先打破沉默,問:“王捕快可需要奴家為您寬衣?”


    “寬衣?”王川驚了一跳,渾身上下包括汗毛都豎了起來,“寬什麽衣?”


    這發展未免也太快了吧?!


    小蓮兒嬌羞道:“瓶姐兒吩咐奴家,讓奴家好好侍奉王捕快,琴瑟蕭笙樣樣用上。奴家雖然未曾經曆,但在樓中得人教導,對此也是精通的。隻……隻是不知,琴瑟蕭笙,王捕快喜歡哪樣?”


    “我哪樣也不喜歡!”


    王川連忙自證清白。雖然這話在他心底翻譯過來,是哪樣也想試試,但他怎麽好意思在這樣容顏幼小的大胸妹子麵前表現出來?


    更何況,他還身為捕快,節操沒有像梁捕頭那樣丟幹淨。


    小蓮兒打開話頭,就放開了矜持,略羞著臉道:“王捕快放心,有梁捕頭和瓶姐兒吩咐,奴家不收……不收您錢的。隻求……隻求王捕快今後多多憐惜奴家。”


    王川頓時如被澆了一盆冷水。他歎了口氣,在房中桌前坐下,問:“你身在花街,該有一身技藝傍身,怎麽還做這些營生?”


    小蓮兒沉默許久,才強顏歡笑道:“倚翠樓全樓上下都是如此,奴家身在其中,又能如何?”


    這姑娘實在不擅佯裝神情,情緒全寫在臉上。王川瞧見,不由心生憐惜。他看得明白,不管倚翠樓裏其他人什麽心態,眼前這個小姑娘,對這種掛羊頭賣狗肉的髒活,顯然是不願意做的。但這姑娘身屬倚翠樓,如何自主?昨夜清掃一次,治標不治本,終歸沒法對這裏有大的改變。可他一個小小捕快,能做什麽?


    “昨夜清掃,我怎麽沒見你?”


    他生硬地轉移話題,問。


    小蓮兒答道:“楊總捕心好,隻抓了瓶姐兒她們,我們這些沒做那……那等生意的,他都放過了。”


    王川低頭尋思一陣,說:“這樣吧。你在花街裏,總是有一手好技藝,先給我好好展露展露。別的咱們隨後再說。”


    小蓮兒又是沉默,也不知想些什麽。好一會兒,她突然往前一撲,撞在王川身上,堅定道:“坊間姐妹都說六扇門裏王捕快,最是心善人好,像個男菩薩。奴家平日聽說,全沒當迴事,如今始見,才知全是真的。瓶姐兒交待了我,今日王捕快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由不得你我。奴家此番出樓,能應在王捕快身上,也是心滿意足了。王捕快莫再憐惜奴家,今後多多憐惜奴家就是。”


    一大串信息量頗足的話灌進王川耳朵裏麵。王川心裏的罪惡感與身體反應形成正比,心中哀歎:


    “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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