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主部落的一個房間之中,亮靜靜的躺在火炕之上,身上蓋著用麻布以及部落周圍花絮製成的被子。


    房間之中被清理的非常幹淨,甚至於可以用一塵不染來形容。


    幹淨的房間裏麵,彌漫著一些藥材的味道。


    在火炕的邊上,有著一個用磚石、木板這些東西壘砌而成的台子,台子上麵放著一個碗。


    碗中裝著的是大半碗有些呈黃褐色的藥水。


    這是用魚腥草熬煮出來的水。


    這些水是部落裏的一些人,熬煮以後,想要讓亮喝的。


    部落裏的人,已經沒有了辦法,隻能是通過這樣的方式,對亮進行救治,希望亮能夠活過來,不要就此死去。


    不過所熬煮出來的這些水,亮一點也沒有喝下去。


    昏迷不醒的亮,還是如同之前那樣,喝不下去任何的水。


    房間之中,寂靜無聲,眾人都在這裏沉默著。


    亮的配偶坐在亮的床頭,用一塊沾了水的麻布,小心而又輕柔的在亮的臉上擦拭,將上麵的汙垢這些擦掉。


    她擦拭的很是仔細,還在擦拭的水盆之中,弄入了肥皂。


    用肥皂清洗手腳,是亮多年以來的習慣。


    亮的配偶是多少知道一些亮這樣做的原因的。


    因為神子說過,多用肥皂清洗手臉,不僅僅能夠讓手臉變得幹淨,還能夠將一些看不見的、可能讓人得病的小東西給清洗掉。


    所以亮才會這樣的喜歡用肥皂清洗手和臉。


    尤其是在服用或者是觸摸了一些不知名的藥物以後,更加的喜歡用肥皂洗手和臉。


    雖然知道用肥皂水洗手洗臉並不能將喝吃到肚子裏麵的毒給清洗掉,但是亮還是一直堅持這樣做。


    這可以算作是心裏上的一種安慰。


    因為知道亮有這樣的一個習慣,所以亮的配偶選擇在這樣的時候裏,用麻布蘸著肥皂水擦拭亮的手臉。


    房間之內有著不少的人在,但是卻非常的安靜,沒有什麽多餘的聲音散發出來。


    人們靜靜的待在這裏,望著躺在床榻之上的亮,心情格外的沉重。


    內院之中,韓成與巫共同居住的那一棟房子之中,中間的那一間客廳一般的存在,清洗了手臉的巫打扮的整整齊齊的。


    他來到了圖騰住的前麵,很是恭敬的從圖騰柱前麵的那個石頭台子上麵,將放置在那裏的羽冠拿起,小心而又鄭重的將之戴到頭上。


    整理好羽冠以後,又拿起了上麵擺放著的、早已經有了包漿的骨杖。


    對著擺放在房屋後牆中央的圖騰柱鄭重的施了一禮以後,便開始以一種隻有他和石頭兩個人才能懂得的方式在房間之內,不斷的進行走動和蹦跳。


    在進行這些事情的同時,巫的口中還在不斷的念念有詞。


    這些詞語,音節顯得很是古怪,含糊不清的,讓人不明所以。


    不過卻能夠給人一種神秘的感覺。


    房間之中,充斥著一種來自於原始的儀式感。


    已經為人師表的石頭,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


    不久之前,他剛剛從亮所在的房間之中出來,對於亮的這個狀態,他同樣是非常的難受。


    石頭在門口這裏靜靜的看了一會兒之後,轉身就朝著別的地方過去了。


    這樣過了一陣以後,石頭再一次的出現在了一這個房間前麵。


    他額頭邊的頭發上,還沾染著一些水珠,頭發也有些濕漉漉的,這是不久之前他去洗手洗臉留下來的痕跡。


    這一次他沒有再猶豫,而是徑直的走了進去。


    來到房間裏麵以後,他繞開了正在那裏虔誠的進行著祈禱的巫,也來到了放置的圖騰柱前麵的台子前方。


    台子上麵放置的還有一套羽冠和骨杖,這是屬於部落裏未來的巫石頭的裝備。


    這套裝備,石頭使用的不多,一方麵是因為他還不是部落裏正式的巫,不少時候是不用這樣做的。


    還有一方麵就是,從他開始跟著巫學習這些,到現在,都已經十來年的功夫過去了,到現在為止,天神連一次都沒有搭理過他。


    這讓他不免會感到難受和失落。


    再加上跟著韓成學習的時間長,見識了不少的東西,心智成熟了許多,在對事物的認知上麵,不知不覺的也就有了不少的改變。


    到了現在,他對於天神,早就沒有之前那樣的虔誠了。


    甚至於對待天神存不存在這個事情,他在心裏麵也有了一些自己的認知。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自然而然的就對這樣的事情不怎麽太過於上心和積極。


    但是今天,卻不一樣了,根本不用巫去喊他,刻意的交代什麽事情,他自己便已經來了。


    心裏麵已經不怎麽相信天神存在的他,這個時候,做起這事情來,是格外的認真和虔誠。


    他恭敬的捧起羽冠,將之戴到頭上,雙手捧起骨杖,開始進行揮舞,動作跟巫非常的相似。


    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這樣的渴盼世界上真的有天神存在。


    也從來沒有如同現在這般,想要讓天神聽到他們的祈禱,讓亮能夠沒有事情。


    人都是這樣,當在現實之中沒有辦法將困難這些東西給解決了的時候,就會將希望與盼望,寄托在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上麵,想要讓這些虛幻的、並不存在的東西,來解決他們的困難。


    亮試藥將自己給試的要不行的事情,很快就在部落裏瘋傳了起來。


    整個青雀主部落這裏,都因此而變得震動起來。


    許多原本還在外麵幹活的人,這個時候,紛紛往部落這裏趕來。


    許多人都在亮所居住的房間外麵匯集,眾人的心中都覺得異常的沉重。


    每當有人從裏麵出來的時候,眾人便會迫不及待的將目光投注到這人的身上,希望能夠從他這裏聽到一些好消息。


    但是,事情卻總是讓人失望。


    出來的這人,無一例外都是沉默著搖頭。


    這讓滿懷希望的眾人,忍不住的心情再次變得格外沉重。


    亮平日裏在部落裏並不怎麽愛說話,也不太喜歡跟人做交流。


    他整日裏打交道最多的東西,就是各種各樣的藥。


    或者可以將這些‘藥’稱之為奇形怪狀的東西。


    因為裏麵有許多的東西,他都不知道有什麽效用,能夠對什麽樣的病症起作用。


    但是,他在部落裏眾人心中的地位卻是非常非常高的。


    他為了多多的治好部落裏生病的人,想要將所有生病的人都給治好而做出來的努力,部落裏的人是都看在眼中的。


    人不就是草木,也不是傻子。


    很多時候人們不怎麽說話,但並不代表著對於周圍發生的事情不知道,不清楚。


    並不代表著心裏就沒有什麽想法,對發生的事情沒有自己的看法。


    對於亮做出來的這些事情,部落裏的人是非常的敬佩,對於做出來這些事情的亮,更是尊敬有加。


    這樣的人,不管是放在哪個年代,都是能夠讓人格外尊敬的。


    曾經有一些不太懂事的孩子,覺得亮非常奇怪令人害怕。


    因此上有人說過他的壞話,最為過分的一次,是有人拿小石頭這些東西遠遠的丟亮。


    亮沒有說什麽,隻是扭頭對著這些孩子們露出和善的笑,然後繼續忙碌自己的事情。


    但亮不在意這樣的事情,並不代表著別人也不在意這樣的事情。


    這幾個未成年人做的事情,落在了兩個部落成年人眼中,然後……


    然後這幾個未成年人就變得異常的淒慘。


    不僅僅經曆了男女混合雙打,就連部落裏一向喜歡未成年人的巫,都拎著摩的發亮的拐杖,對著這幾個家夥的屁股,一人抽了三棍子。


    這三棍子,巫沒有絲毫的停手,用了很大的力氣。


    這幾個小家夥們,哭的就別提有多淒慘了。


    在經曆了這一次的慘案以後,部落裏的未成年人們,一下子就變得老實起來了,再也沒有哪個,敢這樣的調皮搗蛋,對亮不尊重了!


    “去找巫,巫還有石頭正在那裏跟亮向天神祈禱……”


    有人開口說話,帶來了最新的消息。


    聽到這樣的消息之後,部落裏的這些人,眼前不由的就是一亮,他們之前是真的沒有想到天神這一茬。


    被這人這樣一說,許多人就開始向韓成以及巫所居住的房間走了過去。


    他們沒有來到房間之中,而是在房間的外麵靜靜的站立,圍攏在那裏。


    沒有人說話,眾人都站立在這裏,默默望著房間之中,帶著羽冠,手拿骨杖在那裏不停舞動的當代巫與部落裏下一代的巫。


    漸漸的,圍攏在這裏的人們,眼睛慢慢的閉上了。


    眾人雖然不是部落裏的巫,也不懂得巫他們向天神祈禱的方式,不過他們卻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向天神進行祈禱。


    他們所謂的祈禱,就是在心裏默默的為亮祝福,希望天神能夠讓亮好起來。


    他們不願意讓亮死,這樣好、這樣一個令人感到敬佩的人,他們才不願意讓他就此離開!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部落之中的這場向天神祈禱的事情,終於慢慢的結束。


    巫的渾身都被汗水給浸泡濕了,往地上一站,就是兩個腳印。


    他整個人被累的夠嗆,身子都在不受控製的微微顫動,如果不是石頭在這裏攙扶著他,巫一定會坐在地上。


    在這裏稍微的歇息了一下之後,石頭攙扶著同樣取掉了羽冠、放下了骨杖的巫朝著裏麵的房間走去,讓巫休息。


    將巫安置好了以後,石頭又囑咐巫好好的休息,而後便從房間之中走了出來。


    從房間之中走出來以後,石頭前往了亮所居住的房間。


    亮還是如同之前那樣,依舊是靜靜躺在那裏,如同睡著了一樣,不見絲毫的好轉。


    石頭在這裏靜靜的待了一會兒,便一聲不吭的走了出去。


    “唉~”


    走到了外麵的石頭,來到了一處沒有沒有人的地方悠悠的歎了一口氣。


    亮的情況是真的不容樂觀啊,沒有一點的動靜。


    這種比熟睡都要安靜的狀態,比上吐下瀉之類的大動靜,都要讓人感到擔心。


    石頭是真的沒有什麽辦法了,該做的努力部落裏的人以及他都已經做了,但是亮還是沒有絲毫的好轉,看上去還是跟之前的時候一樣。


    站在這裏獨自憂傷了一陣兒以後,石頭的眼睛忽然間一亮,一個之前被他忘記了的東西,忽然間浮現在了他的心頭。


    這個東西在心中浮起以後,石頭一下子就變得激動起來。


    他迅速的離開這裏,朝著距離這裏不算太遠的木匠室跑去。


    木匠室邊上搭建的草棚之內,堆放的除了木料等東西之外,還有不少的竹子。


    這主要是得益於部落裏的第一木匠跛,就是一個同時集編織、與木工為一身的人。


    有他的這個先例與影響在,部落裏之後的木匠,基本上都是會這兩種手藝的。


    不過也是有著一些區分的,比如,比較擅長編織的人,就會多多的在編織上麵努力。


    擅長木工的人,就在今後的日子裏,多做木工。


    像跛這種在兩方麵都非常精通的人,並不是特別的多。


    石頭此時的目標就是這些堆放在一起的竹子。


    從裏麵拉出來一根竹子之後,他拿出蔑刀開始處理這些竹子。


    石頭也算是半個篾匠。


    在用蔑刀將竹子破成竹篾上麵,很是有天賦。


    他手裏拿著蔑刀,迅速的處理了一會兒,有一些薄薄的竹篾出現在了這裏。


    處理了一小會兒之後,石頭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迅速的朝著別的地方而去。


    片刻之後,他便重新走了過來,手中拿著一些顯得很薄的紙張。


    這些紙張是之前的時候,用竹子製作出來的,質量非常的不錯。


    除了這些紙張之外,還有一些人。


    這些人中不少人都是石頭教授過的學生。


    石頭教授他們的,不僅僅隻有學習上的東西,還有著一些生活上的東西。


    用竹子製作東西,有些時候興致來了,也會教授上一些。


    製作什麽東西,在來的路上,石頭就已經給這些孩子們說了,所以此時不用過多的交代。


    來到這裏以後,他們就開始動手製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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