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兩個字對於樂嘉言來說,自然是陌生的,可藍初一卻是早就聽聞了地宮的傳說,隻不過他向來兩耳不聞窗外事,即使傳到了他的耳中,他也從未想過深入研究一番。

    他知悉地宮的秘密,還要追溯到三年前。

    三年前的一個夏日夜晚,那天氣候非常惡劣,狂風大作,暴雨傾盆,他知道這種天氣是西豆草生長最好的時候,西豆草是恢複元神的靈丹妙藥,平日很難見到,隻有在滂沱大雨降臨的嘶吼,才會偶爾在山間的石縫之中發現,隻要雨水稍微停歇,這西豆草便會停止生長和枯萎。

    藍初一便頂著狂風驟雨去了後山采藥。

    那日的情景他至今想起來都唏噓不已。這蕩劍門後山距離海邊差不多三十裏地,按理說,這裏是絕對不會有任何海洋生物出現的。

    可是在後山,他卻目睹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後山的小路上,一地都是各種海中生物,龍蝦,螃蟹,水母,烏龜,還有各種魚類。

    它們都在泥濘之中掙紮打滾,很多已經死掉了,滿地的屍體和腥臭味道,很多死狀淒慘恐怖,並非普通的開膛破肚那麽簡單,藍初一看到腳邊幾條幼年鯨魚脊骨的骨頭被生生的挖了出來,兩隻眼睛都被摳走,嘴巴也被生生的切了下來,一看便是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藍初一縱使不過問世事和江湖恩怨,見此場景,也難免動了惻隱之心。他為一隻斷了腿的龍蝦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繼而,那些還奄奄一息的烏龜螃蟹之類,便蜂擁而至,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般將他圍了起來。

    此時,雨愈發的大了,眼看湧到身前的水生物越來越多,藍初一隻得將它們帶到了後山山洞內,一一為他們包紮療傷,他沒有詢問這樣一場浩劫究竟如何而來,但是從這些海中生物淒然憤怒的神情之中,他已經猜到了,離這裏不遠處的南海之中,定是生了什麽可怕的變故。

    他本是不信妖魔鬼怪的,此番折騰之下,心中對有些怪異現象也不再排斥和懷疑了。

    等藍初一給它們都簡單的醫治過後,其中一隻龍蝦撲通一聲跪在他的麵前,剛剛接好的龍蝦頭險些又掉了下來。

    “恩公!大恩大德,沒齒難忘!他日我們殺迴南海龍宮之時,定當不忘恩公今日再造之恩。”龍蝦話音剛落,其他人,暫且,稱之為人吧。

    因為它們包紮以後,很多都化成了人形,以免被人類撞見了,引起不必要的騷動。

    其他人都跟著跪了下來

    ,藍初一淡定的很,他醫人救人,向來憑的隻是隨性和心情,他本就不是什麽懸壺濟世的華佗,對於眾人的感謝,他並沒有什麽反應。

    見他們都好的差不多了,他起身就要離去。

    “恩公,這是我們南海龍宮的夜明珠,今日送給恩公,往後每個月我們都會派人前來看望恩公贈送明珠,希望恩王長命百歲,福壽安康。”

    一隻烏龜嘔的一聲,吐出了一顆閃爍著幽冥綠光的夜明珠,那珠子滾到藍初一麵前,他挑了下眉毛,忍了忍,最終還是撿了起來。

    他一貫視錢財如糞土,更何況還是一隻皺巴巴的烏龜吐出來的東西,即使是夜明珠,他也不稀罕,可是看在這群人誠摯單純的神情上,藍初一猶豫了片刻,還是收下了。卻跟他們定下了一個協議,他救他們的事情,絕對不允許他們說出去。

    自此之後,他們果真信守承諾,口風嚴密的保守秘密,而且每個月都會派人看望他,並且送上一顆南海夜明珠作為謝禮,藍初一曾經明確的表露過無數次,他們不需要再來了,可是,他們依舊執拗的錢來。

    有時候,動物真的是比人要信守承諾且心思單純的很。

    後來,藍初一也就不推辭了,三年來,他一共積攢了三十六顆夜明珠。

    藍初一此時並不知道,往後的某一天,這三十六顆夜明珠的珍貴和作用。

    話說昨天,藍初一剛剛得知迎風失蹤的消息,他便見到了前來送夜明珠的美人魚零婉,零婉每次都會絮絮叨叨的說很多話才會走,這次也不例外,零婉告訴藍初一,他們的麒麟王迴來了,還帶迴一個人類的姑娘,那個姑娘叫做迎風。

    當時,一瞬間而已,藍初一的血液便全都衝到腦子裏了,他幾乎是蒙住了。

    迎風,怎麽會給麒麟王扯上關係?而且聽零婉的口氣,麒麟王很喜歡迎風,還準備娶她。

    藍初一當下決定去地宮看看,此迎風是不是彼迎風,他讓零婉傳話給龍蝦王,說他想低調的去地宮看看,不想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情。龍蝦王周周思忖了再三,將化形後的螃蟹戰衣送來了幾件,讓藍初一去地宮的時候換穿。

    藍初一本來計劃中是沒有樂嘉言的,畢竟他從昨天就不見了蹤影,如今他出現了。藍初一思忖再三,還是將這個埋藏心底三年的秘密告訴他。

    樂嘉言此刻的神情,就跟藍初一當日見到滿地泥濘之中的海中生物是一個模樣,震驚,懷疑。

    隻是容不得他多想,藍初一已經帶他到了地宮門口。他們此刻都換上了化形後的螃蟹戰衣,那俊朗飄逸的容顏隱在了火紅堅硬的螃盔甲裏麵,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具是麵部抽筋。

    藍初一不禁有些後悔,樂嘉言前來是為了南迎風,他呢?難道就為了報答樂嘉言昔日對他的幫助?可若是如此的話,他也早就還清了。

    這三年來,樂嘉言因為當初聶心蕾的事情一蹶不振,終日的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若不是他暗中照應著掌門閣,整個蕩劍門早就落入岑崇軒手中了。

    他暗裏通過自己在外麵的人脈關係,總是想辦法打壓著岑崇軒的勢力和擴張的野心,岑崇軒一直都有懷疑,有人暗中跟他作對,他一直以為是樂嘉言表麵頹廢,內裏做些小動作,卻不知道,這一切都是他藍初一在暗中操作。

    畢竟,二十年前,他欠樂嘉言的很多。

    藍初一斂了身心,腦海中閃過迎風那清冽純淨的容顏,心,在不知不覺中,微微蕩漾了一下。

    他們已經到了地下龍宮的門口。

    正在此刻,位於未滿鏢局地下地宮的大門轟然打開,幾尾豔麗嬌媚的美人魚從裏麵嫋嫋婷婷的走了出來,她們誇張的扭著腰肢,有說有笑的從他們身邊走過去。

    樂嘉言和藍初一同時一凜,身子有些僵硬的站在原地,因為這些美人魚都是赤著上身的,在南海龍宮之中,這實屬平常,可外表狂野的藍初一,和桀驁紈絝的樂嘉言,內裏卻都是悶騷傳統的很。

    兩個人互相瞪了一眼,麵容泛上詭異的紅色,簡直比頭上的螃蟹頭盔還要紅。

    幾尾美人魚看也不看這兩個小小的蟹將,風騷的走過他們身邊。

    “哎呀,妄我今天打扮的這麽漂亮,還在魚鱗上粘了珍珠,可王子根本就不看我一眼,真是掃興。”其中一條美人魚不滿的嘟囔著。

    “你還想什麽呢?王子現在除了那個迎風,還會多看誰一眼呢?你們說是不是啊!”最邊上的一條美人魚酸酸的開口。

    其他幾尾美人魚跟著附和,語氣之中說不出的失落嫉妒。

    “我看呢,王子跟那個叫什麽迎風的人類女子,好事就快近了,真是想想就不甘心呢!咱們南海龍宮的霸主麒麟王,怎會中意一個人類的女子呢?你們看看她啊,又瘦又小,還不會笑,那雙眼睛就跟下了霜一樣,讓人發冷,這樣的女人,王子是怎麽看上的呢!”

    長的最高的一尾紅色美

    人魚昂著頭,越說越激動,絲毫沒注意到一旁樂嘉言瞬間冰冷僵直的身體。

    他們口中的人類女子……是迎風嗎?

    怎麽可能?麒麟王又是什麽東西?!想娶迎風?

    癡心妄想!

    聽著那幾條美人魚的話語,樂嘉言不由堅定了關在地宮內的人就是迎風,隻因他們說了,那少女的眼睛就跟下了霜一樣,讓人發冷。

    這世上,隻有一個迎風,具備那般冰雪之姿。

    樂嘉言深唿吸一口氣,眼前的一切太不真實了,他活了二十多年,頭一次遇到這麽光怪陸離的事情,若非是藍初一帶他來,他肯定認為這一切都是他的一個夢,或者是有人聯合起來演戲給他看。

    “大門快關上了,我們趕緊進去。”藍初一見樂嘉言一直發呆,不由壓低了聲音催促著他。他此刻心中也是相信了,裏麵的人類女子,定是迎風無疑。

    樂嘉言收迴思緒,神情說不出的凝重嚴肅。他不知道自己進去這裏以後會有什麽後果,如果真的見到迎風了,他又能怎樣?

    帶她走?

    迎風說過,她不想再見到他了……

    樂嘉言的心猛然抽一動一下,他想起了岑崇軒的話,那個失去的孩子……是橫在他跟迎風之中永遠的殤……無法磨平,永遠都存在著……

    是他的衝動和懷疑葬送了一切……

    樂嘉言的腳步突然有些猶豫了……他憑什麽來?他想要帶走迎風嗎?

    他根本沒這個資格……

    樂嘉言的腳步在茫然麻木之下,緩緩走入地宮。

    一瞬間,雙腳剛剛踏進地宮的他跟藍初一,同時有種身心一凜的感覺,矗立在眼前的那高聳城樓,巍峨城牆,以及城內隱隱約約可見的各式商鋪,這裏儼然一座繁華熱鬧卻井然有序的地下旺城。

    地宮的規模和設計讓樂嘉言和藍初一都覺得不可思議,除了氣勢恢宏,那設計也是十分精妙,充分運用了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以及進攻防禦之間互補協調,可以說,這座地宮建造的完美無缺,就是皇帝老子的皇宮也比不上它。

    樂嘉言和藍初一低調的混在蝦兵蟹將之中,好在這裏比較熱鬧,沒人注意到沿著角落裏行走的二人。

    這時候,在他們前麵的人群一陣騷動,樂嘉言和藍初一同時看過去,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挾裹著淩雲的霸氣朝他們走來。

    二人具

    是一愣,不可思議的看著走來的鄂鳴。

    是鄂鳴嗎?樂嘉言扭頭,眼神示意藍初一。

    藍初一此刻也是陷入極大的震驚之中,這一身玄色衣袍,亞麻色飄逸長發,五官剛毅俊朗的男子不是鄂鳴又會是誰?

    雖然鄂鳴常年不在蕩劍門內,但是他的容貌,樂嘉言和藍初一都是深深地記住的。

    主要是他那一頭有異於其他人墨色青絲的長發。

    可是,朝他們走來的這個人,神情卻是讓他們覺得陌生的。

    他們印象中的鄂鳴,神情是一貫的憂鬱淡然,他幾乎不開口說話,一切都寫在臉上,他大多數時候喜歡仰頭看天,或者一個人發呆。若不是他的眼睛偶爾會眨一眨,他們有時候簡直忘記了他的存在。

    這個從小就一切成謎的二師兄,一直是他們好奇的對象,隻是,無論他們如何調查,或者詢問,他就是不說出自己的身世和其他情況。

    日子久了,樂嘉言他們也去失去了耐心。

    隻當鄂鳴是蕩劍門內可有可無的人,反正他也沒有野心,也不與人結怨,蕩劍門內有他沒他,都是一樣的。

    驢子化身的鄂鳴並沒有注意到樂嘉言和藍十五,他能感覺到地宮內突然有了它熟悉的味道,卻是沒能想到,此時,已經有他的故人混了進來。

    藍初一當初要周周保守秘密,不許告訴任何人是他救了這麽多水族生物的性命,周周是個守信用的人,這件事情,他自然是沒有告訴王子了。

    這大大的烏龍也就一直延續了下來,直到今天了,藍初一和樂嘉言進了地宮方才知道原來鄂鳴就是南宮龍宮的麒麟王。

    “王子,迎風姑娘不在這裏啊。”這時候,驢子身旁的豬俠環顧了下四周,小聲在驢子耳邊看。

    “瓔珞那個臭丫頭把迎風帶去哪裏了?”驢子的語氣有些著急,他四處看著,眼底隱了絲絲擔憂和急躁。

    倏忽,樂嘉言在聽到迎風這兩個字時,身子驀然一震,他的拳頭不由自主的握緊,如果迎風真的在這裏,他該怎麽麵對她?

    樂嘉言的心,從未有過的混亂糾結。

    一抹清幽暗香襲來,擦著樂嘉言的身子而過,那嬌小玲瓏的身子是樂嘉言熟悉且最愛的。他抬頭,看到的卻隻是迎風的背影了。

    他看著迎風走到鄂鳴身邊,然後……鄂鳴自然的揚起手臂,將迎風迫不及待的擁入懷中。

    樂嘉言怔怔的看著,視線在此刻像是蒙了一層薄霧,看不清楚,心也跟著潮濕起來。他的身子像是被定在了原地,當其他蝦兵蟹將都朝鄂鳴和迎風圍攏過去的時候,他獨獨的矗立在那裏,顯得突兀怪異。

    沒有人此刻能看到他藏在火紅色蟹殼頭盔下的神情,他那雙世間罕有的桃花眼,此刻,盡失璀璨光芒,變得有些灰蒙蒙的,黯淡,憂傷。

    藍初一深唿吸一口氣,看著逐漸轉過身來的迎風,此刻,他跟樂嘉言如此模樣,這丫頭一定是認不出來的,想來,真是有意思啊,堂堂蕩劍門的大師兄和掌門人竟然裝扮成蝦兵蟹將混進了海洋生物的地宮,他們如今渾身酸臭,頭上戴著可笑的頭盔,身上是破爛不堪怪異無比的護衣。

    如此模樣,莫說是迎風了,就連他們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來了。

    迎風先前擦著樂嘉言的身子走過去,她遠遠地便看到了在人群中搜索的驢子,猜想他是找自己的,便走了過來。

    隻是,在她與一個身穿紅色蟹將護衣的男子擦身而過的時候,她的心忽然慌了一下,一種熟悉的感覺悄然湧動。

    說不出心中是什麽感覺,好像被什麽輕輕的敲了一下,讓她忍不住想迴頭再看一眼。

    可霸道的驢子卻不允許,他大咧咧的將迎風擁入懷中,不給她逃脫掙紮的機會。

    “去哪裏了?不知道我到處找你嗎?”驢子霸道的開口,抬手勾起迎風下巴,在她唇上毫不客氣的狠狠親了一下。

    吧唧一聲,迎風的臉飛快閃過一抹紅暈,她真的還做不到臉皮跟他一樣厚。

    此時,一旁的蝦兵蟹將具是曖昧的笑著,膽子大點的還起哄說,讓王子再親一個,驢子顯然心情很好,他撇撇嘴,卻沒有繼續吻下去,就算要親,也要迴去沒人的時候再親,因為他突然很想親迎風的咪咪還有小腹,還有……

    驢子腦海中閃過無數邪惡的畫麵,他臉上罪惡無比的笑容讓迎風微微皺起了眉頭,眼底的一抹清冷流光在夜明珠光芒的烘托下,比雪山上的月光還要朦朧醉人。

    樂嘉言怔怔的看著迎風,鄂鳴那一吻的畫麵還烙在他的腦海之中,他知道,他沒有權利去阻止和爭取什麽,他的衝動,失去了太多……

    眼底,有酸澀的潮湧上來,他微微眯起燦然的眼眸,心底,黯然成傷。

    驢子和迎風此刻都不知道,在他們互相凝視的時候,樂嘉言的心,幾乎痛死在他們麵前,卻又注定,如雲煙散去

    ,無人注意。

    迎風斂了眸中的冰雪之色,她開始有些擔憂了,驢子對她的愛意越來越濃,且到了昭然若揭的地步,如果他哪天想要她的時候,萬一睡不著了,難道他們真的是要發生什麽了嗎?

    她喜歡驢子,信任驢子,這沒有錯,可是屬於身體上的結合卻是她現在不能接受的,她將心封閉起來,身體隨心而動,她做不到心思和身體的背道而馳。

    “我想一個人逛逛,便打發瓔珞迴去了,你急著找我作何?”迎風平靜的開口,神情之中有一絲嬌媚清靈。

    驢子聽了她的話,咧嘴笑著,那霸氣傲然的神情,有一絲濃濃的寵溺流露出來。

    “我帶你去吃點好吃的,這裏什麽都不缺的,不比上麵差分毫。”驢子捧起迎風的臉,替她輕輕擦拭額頭那細細密密的汗珠。

    “走的累了嗎?肚子一定餓了吧,我們先去吃東西。"他的聲音雖然充滿王者之氣,可若細細去聽,卻能聽出裏麵那屬於一個男人發自內心的關心和嗬護。

    迎風輕輕點點頭,她確實是有點餓了,再說,不吃飽怎麽有力氣逃跑呢?

    驢子自然的牽起迎風的手,在身旁兩行有羨慕,有敬畏的視線之中緩緩走過。

    突然,他視線落在斜對麵的樂嘉言和藍初一身上,那閃著一抹暗紅的瞳仁微微眯起,帶著一絲淩厲的探尋。

    迎風見他腳步停了下來,也朝他看的方向看去,隻見在最不起眼額角落裏,有兩道火紅的身影孤獨怪異的立在那裏。他們身上那有些破舊的護衣,跟這裏的人多少有些不同。

    驢子鬆開迎風的手,慢慢逼近二人,他的視線變得銳利清透。

    “豬俠,這裏的蟹將不都是化成人形了嗎?怎麽還有帶著頭盔和護衣的?一會給他們發兩件衣服,必須全都是統一的護衣和裝扮,你是負責這件事情的,若是再讓我看到有護衛裝扮不一樣的話,唯你是問!”驢子的語氣冰冷睿智,不容一絲的違逆。

    在訓練部隊和掌管龍宮這方麵,他的威嚴和氣勢向來讓人信服和敬畏。

    豬俠瞥了眼角落裏的兩隻,一邊擦著額頭的冷汗,一邊小心翼翼的點頭,他很奇怪,早在王子進入地宮之前,他就徹底檢查了護衛的各項配備和設施,而且,他每天都有巡查的,怎麽從未見過有穿著以前護衛衣服的蟹將呢?

    豬俠心中雖有疑惑,卻沒有直接表露出來,他掌管的範圍內竟然發生如此低級的

    失誤,已經是他不能允許的了,即使王子不處罰他,他自己也不會允許的。

    待驢子帶著迎風走後,豬俠快速來到藍初一和樂嘉言麵前,還未開口,他耳邊便響起一道慵懶隨意的聲音。

    “豬俠,是我。”

    豬俠身子猛然一震,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藍初一哦。

    “恩公?真的是你?你……你怎麽來了?”豬俠瞠目結舌的看著藍初一,繼而,話都說不利索了,三年前,藍初一是他的救命恩人啊,當時,他全身上下所有的軟腿都被砍斷了,他用嘴巴咬著自己的軟腿,本來是想著就是死了也不能屍首分家,不是嗎?

    誰曾想,藍初一妙手迴春救了他一命,他知道藍初一不喜歡他們的打擾,這三年來一直沒有見他,如今恩公近在眼前,豬俠豈止是激動失態。

    藍初一微微勾起唇角,對豬俠的態度顯然很滿意,希望他這裏會是一個突破口。

    “豬俠,我跟這個朋友在上麵遇到了事情,必須在這裏躲上幾天,這件事情周周已經知道了,但是我不想讓你們的麒麟王知道,所以……”

    藍初一故意停頓了一下,豬俠心領神會,眼神示意他們跟他走。

    豬俠在前麵帶路,將藍初一和樂嘉言帶到了他的房間,樂嘉言這一路上都是失魂落魄的,他很希望路上能再次跟迎風偶遇,可是,他始終是沒再看到那抹嬌小清冷的身影。

    鄂鳴對迎風的心意,壓得他透不過起來,他不確定,鄂鳴究竟要什麽?會不會傷害迎風?曾經,他是傷害迎風最深的人,如今,他無法容忍迎風受一絲絲的傷害。

    樂嘉言覺得自己的心很亂,從未有過如此的迷失方向一般的感覺。

    豬俠給他們每個人找了一件正式的衣服換上,是墨綠色鑲著淡金色祥雲花邊的護衛裝,沒了頭盔的隱藏,藍初一和樂嘉言的容顏生生暴露了出來。

    可他們卻不能繼續蒙著臉,那樣更沒有辦法在地宮的街上自由行走,如今換了這身衣服,隻要不遇上鄂鳴,一切都好說。

    豬俠給他們簡短的講述了一些地宮的注意事項,和哪些地方不能進去等等,其中就包括麒麟王別院附近是不能遊蕩的,以前不能,現在更加不能。麒麟王已經將迎風姑娘安頓在他的房間,所以,他對那周圍的護衛更為在意。

    樂嘉言聽了心裏很不是滋味,雖然她對迎風沒有什麽懷疑,可是鄂鳴那個人……剛剛他的一舉一動似乎說明了他

    對迎風已經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豬俠對二人是來這裏躲避仇家追殺的借口深信不疑,畢竟,藍初一在他們心目中既是華佗在世的神醫,也是整個南海龍宮的救星。

    如果沒有他及時伸出援助之手,他們是不可能建成這座地宮的。

    “對了,恩人,我們的王子的剛剛迴來,今晚他會在城樓下設下宴席,所有人都可以參加,你們若是悶了,就來看看,反正你們現在有了這身護衛裝,不會再有人懷疑你們了。”豬俠好心提醒著他們。

    藍初一和樂嘉言無聲的交換下眼神,微微點了點頭。

    豬俠出去後,樂嘉言一個人出去了,藍初一沒有攔他,想他剛才麵對鄂鳴親吻迎風都能忍住,還有什麽是忍不下來的。

    到了夜晚,地宮的夜明珠遮擋起了一半,隻留下一般照明使用,為了能讓生活在地底下的他們感受到白天黑夜的區別,特意製定了這麽一條規矩。

    樂嘉言在昏暗的街道上漫步目的的走著,身邊都是急匆匆的趕著去參加王子宴會的眾人,樂嘉言的腳步隨著眾人到了城樓下。

    他沒有見到那抹嬌小玲瓏的身影,隻看到鄂鳴一個人坐在那裏喝酒,樂嘉言的心瞬間墜入穀底,他現在很矛盾,在鄂鳴身邊看到迎風她會抓狂,可是看不到她的話,心又會七上八下的,沒有個依托。

    他微微皺著眉頭,與人群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他不放心迎風,必須要看到她才行。

    樂嘉言仗著自己輕功無敵,在地宮的街道上飛簷走壁,如今地宮的守衛大都集中在城樓下麵,鄂鳴別院那邊反倒是放鬆了警惕。

    他輕易地進入院子,一間房間內,柔和的粉色夜明珠光芒投射出一道曼妙誘人的身影,那身影矗立在窗前,雖然隔著窗欞,可樂嘉言卻能感覺到那身影的心事重重。

    倏忽,纖細的胳膊輕柔的抬起撐開了窗戶,一張讓他魂牽夢繞的絕美容顏映入眼簾,樂嘉言坐在對麵的屋頂上,安靜的看著。

    此刻,夜明珠的光芒好似月亮的曖昧皎皎,卻沒有月光的清冷幽然,他在這朦朧光線下,看著她,眼底,漸漸湧出酸澀。

    他的大手輕輕地抬起,隔著空氣觸摸她的麵頰,唇邊揚起一抹苦笑,那璀璨的眸子,帶著幾分微醺落寞。

    窗前的身影慢慢坐了下來,趴在桌子上,大大的眼睛安靜的眨著,沒有目的的看向外麵。

    迎風的神情此刻是疲憊和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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