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蘇撲通一聲跪在了她麵前。


    沈月然不知所措。


    她本就不是一個氣性大的人,剛才又說了半天話,心中怨氣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如今更多的反而是忐忑和不安,她不敢確定,她這樣安排她和綠蘇往後的日子,是對還是錯。


    「你起來,有什麽話起來再說。」她道。


    綠蘇搖頭,哭道,「粉姐姐以為,綠蘇就是再出(蠢)再弗(不)知羞,在經歷此事後還會對灰大人心存次(癡)念嗎?灰大人是很好,可是隻對粉姐姐好,剛才在素(樹)後綠蘇都看見了。綠蘇騙了粉姐姐,粉姐姐還拿所有的銀子給我,綠蘇羞愧難趟(當)。綠蘇不求粉姐姐原釀(諒)了,不要粉姐姐的銀子,隻求粉姐姐別讓我醜(走)。隻要粉姐姐還願意搜(收)留綠蘇,綠蘇做什麽都行。」


    沈月然心軟了,腦中不斷迴想起二人這半年來相處的光景,初開餅鋪時的艱辛,除夕守夜的相擁……


    綠蘇真若走了,她也捨不得。


    她流下眼淚,扶起綠蘇。


    「好了,綠蘇莫哭,我不怪你,往後我姐妹二人還相依為命好不好?」


    說出「不怪」的話來,她心中竟然也舒服很多。


    綠蘇忙不迭地點頭,緊緊抱住了沈月然。


    二人又哭了會兒,說了些溫情的話,綠蘇仰頭問道,「粉姐姐往後要是與灰大人層(成)親,綠蘇還能一直跟著粉姐姐嗎?」


    沈月然一怔,麵色紅了白,白了又紅。


    成親?


    對啊,這個朝代哪有戀愛一說?


    她與衛奕若是兩情相悅,隨之而來的就是成親!


    她隻是無法拒絕衛奕,無法不對他動心,可是成親——


    她沒有想過,也不願意想。


    「或許你比我更早成親呢。」她岔開話題,笑道。


    綠蘇露出一臉嚮往,也笑了笑,卻是苦笑。


    「綠蘇連發(話)都索(說)不清楚,誰會來娶?」


    看來通房丫頭的事對她打擊挺大,沈月然心中感慨,那四個女子先是為她吹起了一個五彩斑斕的汽球,隨後又以無比殘忍的方式戳破,綠蘇的沮喪不難想像。


    「誰說的。」她故意板起臉孔,沖桌幾上的銀子努了努嘴,「迴頭補上門牙,看誰還敢笑話咱們綠蘇?」


    綠蘇先是一怔,隨後臉上的表情不知是哭還是笑,嘴唇噏動,說不出一句話來,隻是再次緊緊抱住了沈月然。


    次日,沈月然帶綠蘇去京城補牙,安頓好後,向梅家餅鋪走去。


    她與綠蘇重修舊好,還有一個人也得需要她去瞧瞧。


    她傾心衛奕,也念及梅采玉。


    臨近午時,梅家餅鋪正是忙碌之時,梅長生站在櫃檯後麵算帳,見是沈月然來了,連忙淨手相迎。


    「沈家丫頭來了,來,快坐,上茶。」梅長生熱情有加,張羅讓坐。


    沈月然欠身笑道,「梅爹爹莫要客氣,我是來找采玉的,不知她在不在。」


    梅長生執意讓沈月然坐下,與她相鄰而坐。


    「在,她姐妹倆這會兒應該都在廂房。」梅長生起身為沈月然沏茶。


    「沈家丫頭莫要急,久來不見,與梅爹爹坐下說會兒話可好?之前聽采玉說你也到了京城,就打算去探望的,隻是餅鋪一直脫不開身。後來你為了安揚的事,來餅鋪找採蓮,那次我又剛好外出,沒能說上話。今個兒見著了,剛好來敘敘舊。怎麽樣,在京郊那一帶住得可還慣?」梅長生笑容可掬。


    沈月然一邊喝茶,一邊將來京郊半年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梅長生頻頻點頭,「沈家公去得意外,還好你與日輝都爭氣,如今各有各的行當,沈家公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說來這沈梅兩家都是緣份。我與沈家公投緣,你與采玉情同姐妹,因為金滿堂一事,日輝與安揚也有了交集,近來更是走動頻繁。這不,前幾日安揚才喝得大醉,還被日輝攙扶著迴來呢。」


    沈月然抿嘴笑道,「哥哥為人不拘小節,多有得罪,請梅爹爹莫要見怪。」


    梅長生連連擺手,「哪裏的話,安揚性子木訥,沉默寡言,如今離開幹了多年的碼頭,來到餅鋪幫手,難免有些不適應。他能出去走走,認識幾個談得來的友人,是我求之不得的事,何來得罪之有。要我說,你兄妹二人於我梅家,全是貴人,福星,哈哈。」


    沈月然心頭一暖。


    坦白說她對梅長生是十分敬重的。身為長輩是其一,勤勞能幹是其二,擅於經營是其三。他獨自一人,帶大兩個女兒,實屬不易。


    梅長生笑罷,沖餅鋪的小二揮了揮手。


    不一會兒,小二端來一個拖盤,盤裏有四個小碟,沈月然瞧去,一個小碟上放了一個熱唿唿的餅。


    「這是豆沙餡餅,這是椒鹽餡餅,這是素火燒,這是肉火燒。」梅長生依次介紹,道,「今個兒難得來,不如嚐嚐梅爹爹的手藝。」


    沈月然心頭一動。


    恐怕敘舊隻是表,試菜才是裏吧。


    不過她並不介意,梅長生花費心思向她請教,她認為是對她的肯定。


    她欣然應允,拿起四個餅,各自往口中嚐了嚐。


    「如何?」梅長生急聲問道。


    他屢次讓梅采玉去京郊打聽梅字餅的做法,可是總也做不出那日吃到的味道。今日好不容易等到沈月然上餅鋪來,得好好把握機會。


    沈月然不答反問,「梅爹爹除了做餡餅和火燒,可曾做過包子?」


    梅長生一怔,老實道,「包子?做過兩三次,可是買的人並不多。」


    沈月然笑道,「恕月然直言,我想也是,其實餡餅、火燒和包子有共通之處,在於和麵。」


    梅長生露出一個「這不是廢話麽」的訕笑。


    沈月然不以為意,「可是和麵的講究梅爹爹注意過嗎?」


    梅長生一怔。


    和麵的講究?是指和麵的力道,還是指和麵和稀了或者和幹了?


    沈月然接著道,「麵有發麵、燙麵、死麵、半發麵、嫩發麵。發麵用酵子,燙麵用開水,死麵有時需要加入鹽和雞蛋增加韌性,半發麵是發麵加上三成死麵,嫩發麵則是發麵加上兩成燙麵。什麽樣的餡要配上什麽樣的麵,餡硬的就要用發麵,口感暄軟,餡軟的就要用死麵,不會洇皮,包得住湯汁。就拿包子來說,一斤肉餡打上三兩高湯的,要用嫩發麵,一斤肉餡打上八兩高湯的,要用半發麵,而一斤肉餡打上一斤二兩高湯的,就要用死麵。可是您看這四個餅,餡是不一樣的餡,可是麵用的全部都是發麵,口感當然會大打折扣。」(未完待續。)


    </br>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全職攻略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唐三醒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唐三醒並收藏全職攻略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