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等待韓暹和胡才各自領命而去後,便唿喚麾下將士,著急忙慌的先整頓了一部分兵馬,正準備去向楊奉興師問罪,卻突聽自己在穀內的寨子之外,傳來了一陣喊殺之聲。


    郭大不由的一驚,正尋思領人去瞅瞅怎麽迴事,卻有白波軍護衛急急忙忙的衝了過來,對著郭大驚慌言道:“渠帥,大事不好,楊帥不知為何,率其本部的兄弟直衝我營盤而來,守寨的兄弟們阻攔楊帥,不想楊帥居然直接就讓人往裏衝,咱們寨的頭領帶著兄弟們跟楊帥對峙,兩方起了衝突,勢頭收不住了……”


    郭大聞言不由的勃然大怒。


    “好個叛逆之賊!我不去找他,他竟然是主動過來找我,果然是裝不住了!都隨我出陣,告訴弟兄們,不必跟他講什麽兄弟情麵!那楊奉乃是叛主之賊,誰殺了他,老子封他接替楊奉當頭!”


    ……


    ……


    郭大的命令下達之後,兩隻白波軍就各自不在留手,雙方的士卒雖然不知道是什麽緣由,但上麵的命令已經下達,不論如何都要奉命行事。


    於是乎,楊奉和郭大臨時組織的親軍便在郭大的寨邊進行起了猛烈的戰鬥!


    由於事情發生的很急,穀內很多由白波各小部頭領率領的兵馬還未曾得到兩人的征調,各個還都不知道是怎麽迴事,隻是驚恐的躲避著,遙聽郭大營寨處的震天喊殺之聲,驚駭的穀中很多的人都不知道應如何是好。


    白波穀中,因為楊奉和郭大的驟然火拚而陷入了一片混亂,與此同時,陶商已經相邀鮑信、韓浩所率領的兩路兵馬,盡皆陳兵於穀前,等待著胡才派人前來接應。


    這是早在胡才派使者來與陶商溝通之前,陶商特意令他轉達給胡才的密令——就是無論郭大和楊奉怎麽鬧,怎麽打,也不論他們最終是誰輸誰贏,胡才一定要乘著這個亂子,將白波穀的守衛職責徹底抓在自己的手裏,然後引官軍入自波城!


    陶商和白波軍的幾番衝突較量,鮑信和韓浩都知道一個大概,但卻沒有過分參與,隻因陶商一直囑咐他們,要靜待時機保存實力,在最後的緊要關頭衝入穀內,徹底的鎮壓白波軍。


    耳聽著白波穀內已經越來越大的喊殺聲和衝突聲傳出,鮑信的嘴角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道:“看來,陶公子連番的設計果然是有效的,郭大和楊奉確實是鬧將起來了!這些賊子人數再多,也不過是烏合之眾而已,嘿嘿,為首的賊將彼此之間各懷鬼胎,行為盡屬卑劣之舉,焉有長存之理?”


    陶商亦是搖頭歎息,感慨道:“這個天下,到處都充滿了陰謀與算計的詭味,下流無恥之人處處可見……哪裏才是似我等純良之輩可以棲身生活的人間極樂呢?”


    這話一說出來,矗立在陶商身後的許褚、糜芳等人的表情都變的很古怪。


    好一個純良之輩……穀裏的廝殺,到底是因誰而起,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韓浩顯然也不想跟陶商在這個話題上多做掰扯,急忙轉移話題。


    “陶公子……咱們什麽時候能入穀?”


    陶商笑著對韓浩道:“在等一等,不著急,等胡才將白波穀的出入口全部掌握,自然就會派人引領咱們進去。”


    鮑信突然開口,話語中略帶疑惑:“這個胡才,可信嗎?”


    陶商點了點頭,道:“可信,他是白波穀賊寇中難得的好人。”


    韓浩在旁邊聽著,暗自咧了咧嘴,心中頗為無奈。


    搞不懂,一個投降反水的賊寇……怎麽就成了難得的好人?他這是以什麽為標準來進行評判的。


    就在眾人若有所思的時候,山穀內突然想起一陣馬蹄聲響,眾人抬眼望去,卻是胡才日間派往陶商處的那名心腹,領著一支七騎的小隊伍,正向著己方奔馳而來。


    “是胡才的人。”


    看到那名白日間的信使,陶商對鮑信說了一句,讓他吩咐手下不要動手,以免誤傷。


    待一眾騎兵抵達之後,領頭的胡才心腹遙遙的在馬上衝著陶商拱手作揖,高聲唿道:“陶公子,小人奉胡帥之命,特來引諸公兵馬入穀!”


    陶商點點頭,轉頭看向鮑信,言道:“鮑公,如何?”


    鮑信意味深長地一笑,道:“陶公子,此計既成,功勞甚大也!接下來,公子且看鮑某如何調度!……鮑韜何在!”


    “末將在!”迴應者乃是鮑信之弟。


    “率領本部先鋒軍,先隨引路人進穀打探虛實,若無異常,則派人迴稟中軍,大軍當在徐徐入穀!”


    “諾!”


    此時此刻,郭大和楊奉之間的火並已經達到了一個高潮!


    加入雙方戰團的白波軍士兵越來越多,火拚的規模也在不斷的擴大,而賊寇自相攻殺的慘烈程度也是不比非常,已經發展到了白熱化的程度,死傷的人數在不斷的增多。


    “楊帥!”一名白波軍斥候慌張的奔跑到了楊奉的麵前,焦急的向他稟報道:“楊帥!大事不妙,韓帥和李帥各自領著臨時調集的兵馬,從西麵和西南麵向著這邊衝殺過來了!少時即到,楊帥,我們三麵受敵啊!”


    楊奉聞言渾身一顫,本以為李樂重傷不起,想不到聞聽了訊息之後也是率眾趕了過來,還有那個韓暹,自己手下的人到底是沒有截住他!


    這兩個人若是來此加入戰團,己方腹背受敵,怕是會極為不妙!如此擊殺郭大不成,反倒是落得個被三路圍殺的下場……


    “楊帥!實在不行,我們就先行出穀吧?!”手下向楊奉諫言道。


    猶豫了片刻,楊奉搖了搖頭,道:“出穀?不成!這白波穀亦是楊某的心血,豈能因一招不慎,拱手讓出……傳令麾下的崽子們,給我狠狠地打,務必先求一擊斃命郭大,其餘的稍後再做理會!”


    “可是,楊帥!”


    “不要再說了!按本帥的命令行事!誰敢不從或是抗命,就地格殺!”


    ……


    ……


    喊聲四溢,殺聲震天,楊奉麾下的兵卒在得到了不可違背的軍令之後,隻能是一個勁的奔著郭大軍的營盤裏衝,飛濺的血光與揮舞的刀光融合交織,鏖戰中,一條條生命永止於此。


    但此時此刻,在白波穀內,加入楊奉和郭大兩人火拚中的白波穀底層士卒並不占大多數,實質上可能連三成都不到,一則是因為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郭大和楊奉都沒有時間去召集大部分的白波士兵,隻能先臨時湊齊麾下的近衛人馬,而對於那些沒有得到傳令和征召的白波軍士兵來說,此刻的前途是完全迷茫的!


    在白波軍士兵的概念裏,他們之所以加入白波軍,並不是因為這個軍隊有多麽崇高的理想或是從根本上能讓他們認同的理念。


    他們隻所以加入白波軍,也不過是為了吃飯和活下去而已……


    事實上白波軍隻是一個打著黃巾名字的賊寇團夥,賊寇的宗旨隻有殺人,放火,吃飯這幾樣最基本的概念而已,而以郭大為首的白波軍主帥對於麾下的白波軍士兵也確實非常苛刻,普通的士兵在每打完一場仗後,並沒有什麽實惠,也僅僅是能夠得到一些果脯的食物。


    嚴格的說起來跟要飯的相差不大。


    正是出於這種無組織無紀律的情況,所以說白波軍的底層士兵對白波軍的感情並不深厚,甚至可以說完全沒有。


    此時郭大與楊奉火拚,不明就裏的白波軍士兵腦中想的根本不是去保護他們的渠帥,而是各自擔憂自己眼下的處境究竟如何,首領內訌非同小可,白波穀已經完全沒有了統一的協調和組織。


    對於普通的士兵來說,沒有能夠管轄他們的軍隊跟消亡的軍隊,是沒有什麽區別的……有些人甚至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逃出白波穀,投靠漢軍以尋求保護……


    但是他們根本就不用出穀去投降漢軍,而且更不可能衝出穀去,因為此刻陶商已經命令糜芳率領人馬,隨同胡才派遣給他的手下,將白波穀的進出穀要道統統守死,一個蒼蠅也休息飛出去。


    除去糜芳守備在穀中的兵馬以外,鮑信、陶商、韓浩三人則率領主力中軍直衝入穀,而胡才則是作為三軍向導,並命麾下成千親衛軍在一邊入穀的同時,一邊高聲唿喊:繳械者不殺、投降者不殺。


    由於胡才的妥善引導下,漢軍的兵馬在白波穀內幾乎是如入無人之境,半道上雖不時的有白波軍的隊伍衝出來阻攔,但漢軍還沒有碰上,卻是直接對了胡才的纛旗與其本人的所屬兵馬,還沒等交手,便不是被胡才敕令繳械,隨後便收攏入自己的軍伍。


    此時把守穀口的白波軍都已經被胡才用郭大的令符調集收攏,實力不小,而且白波穀內五大渠帥中有四人正在火拚攻殺,可以說胡才現在屬於老大,地位非同小可。


    雖然有胡才作為向導,一路上順風順水,但陶商、鮑信、韓浩等人卻依舊是暗暗心驚,一路行來,白波穀在穀內的地勢已經完全暴露在了幾人的眼皮子底下,雖然心裏已經有所準備,但白波穀的險要程度還是遠遠超出眾人的預料。


    穀中通道狹窄,兩頭峭壁極為高聳不說,而且道路都是坑坑窪窪的極為泥濘,一路行來感覺比爬山還要累人,且通路小道極多,一個弄不好,很容易被七拐八拐的通路將眾人的方向弄錯。


    這樣的地勢,陶商想不出來,如果不用離間計,己方要怎麽才能夠攻殺的進來。


    不多時,兵馬終於一邊收攏敵眾,一邊徐徐出了崖道,而對麵的空地上,是一座座建築在懸崖峭壁上的房屋茅舍,雖然氣勢不是非常的宏大,但勝在數量極多,近處看時顯得很是巧奪天工……


    這就是自波城了,很難想象,這麽多的建築物當年是怎麽建立在這懸崖之邊的。


    隱隱中,自波城內傳來的喊殺聲越來越大。


    突然間,卻見一支彪軍迎麵衝出,攔住了漢軍的去路,為首的白波軍首領衝了出來,大聲唿喝。


    “什麽人!竟敢妄闖自波城!”


    先鋒漢軍中,鮑信之弟鮑韜出馬,將槍一揚,道:“漢濟北相帳下先鋒官鮑韜,奉命特來收你自波城。”


    那白波軍首領聞言,氣的臉色漲紅,拍馬就準備往上衝,卻見胡才驟然而出,來到陣前,沉聲嗬斥道:“耿照,你待做甚!”


    見到胡才,那叫做耿照的白波軍首領頓時一愣,不解的看著打馬站在漢軍前的胡才,疑惑道:“胡帥?你這是……”


    “廢話少說!速速去給我敲擊前城的自波鼓,讓眾人都來此聽訓”


    所謂的自波城,分為前城和後城,後城建立於峭壁的成郭堡壘之上,乃是郭大等白波軍渠帥以及麾下眾鎮將校精銳之所在。


    而前城則是在峭壁下的平坦之處,猶如一個巨大的村落,居住的都是白波軍中最底層的士兵以及其家眷,還有那些不夠資格上戰場,隻能在穀中負責雜事的弱民。


    最底層的民眾在哪個時代一般都是多數,這些人也不例外,白波穀內十五六萬人中,六七成的人,都在前城居住。


    至於前城的自波鼓,則是陳列於前城一座石鑄的高台之上,共計三十麵,每每敲動時都是三十麵俱動,響聲幾能遍布整個前城,為的便是方便郭大隨時在前城的廣場集合人丁,吩咐事宜。


    “咚咚咚咚~~!”


    三十麵自波鼓齊齊響起,少時,便見前城的人們慌慌張張的都奔著前城廣場而來,黑壓壓的好大一片。


    後城的軍寨之內,楊奉和郭大在相互廝殺,而前城眾人皆是人心惶惶,驚疑不定,聽了自波穀的聲響,本以為是後城的火拚結束,渠帥前來撫慰人心,諸人心中本是雀躍。


    不想到了廣場,看見的卻是全副武裝,黑壓壓一片的官府正規兵馬。


    而令人奇怪的是,官軍前方林列的,卻還是自波城內的白波軍卒,而為首的那名騎著高頭大馬的莽漢,不是別人,正是白波軍第五大帥胡才!


    胡才打馬向前,來迴瞅著密密麻麻,各個臉色驚恐,懼怕,驚疑不定的白波穀內的人,不知該如何開口。


    “胡帥!”一麵相貌兇惡,長著一臉麻子的白波軍首領擠向前來大聲道:“胡帥,這是怎麽迴事?大渠帥在哪裏?”


    胡才扭過頭去,卻見陶商衝著他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


    深吸口氣,胡才將陶商教給他的話緩緩複述道:“大家夥,後城之上,適才喊殺聲震天,乃是楊奉暗中鼓動兵馬,密謀圖害渠帥,被郭渠帥聞知,不得已臨時聚集少數兵馬,正在與楊奉交戰……”


    “啊?”


    這一番話說出來,無疑於平地驚雷,人群中一傳十,十傳百,各個咬耳朵爭相議論,驚唿聲一片一片的傳了出來。


    那麻子首領渾身顫抖,不敢相信的問道:“胡帥……您、您不是在耍笑我等吧?”


    “都什麽時候了!老子還耍笑你等作甚!”胡才不滿的掃了那首領一眼,高聲道:“楊奉密謀造反,欲舉我白波軍眾投奔匈奴,此事郭帥堅決不肯,如今已是水火不容之勢……郭渠帥與韓暹、李樂兩位大帥此刻正在平剿楊賊,特命我引官軍入府,從今日起,我白波軍將奉郭大帥之令,歸順朝廷,為天子效力!”


    這話一說出來,更是猶如一顆石激起千層浪。


    郭渠帥欲投降漢軍,楊帥則是背叛白波穀,欲投匈奴?……這都是什麽和什麽啊?


    眾人之中,有一名平日裏為楊奉統領的百夫長站了出來,高聲道:“胡帥,這話可不能亂說!楊帥背叛白波穀,您當作何為憑?”


    “作何為憑?”


    胡才冷笑一聲,抬手一指遠處依舊是喊殺聲不斷的後城,道:“郭渠帥平賊之勢尚在進行,你問老子作何為憑?豈不可笑!”


    後城的火拚依舊在繼續,但前城的硝煙,卻彌漫在每個人的心裏。


    人群之中,又有一名白波軍首領站了出來,對著胡才唿喊道:“胡帥,您既然說自己是奉郭渠帥之名引漢軍入穀,不知可有憑證?”


    胡才從懷中摸出一物,高高舉起,揚聲道:“此乃渠帥令符,便是憑證!”


    靠在人群中前麵一些的人紛紛都踮腳望去……果不其然,還真是郭渠帥調令兵馬所用之兵符。


    適才質疑胡才的那名百夫長則是喊道:“胡帥手裏拿的雖然是郭渠帥的兵符,但我等卻是不知郭渠帥予您兵符究竟是為了何事?萬一郭渠帥給您兵符,卻不曾吩咐讓胡帥去投降漢軍,我白波穀上下十餘萬人,豈不冤枉?”


    “嘿嘿!”胡才冷笑,看著那百夫長,道:“如此來說,你小子是在質疑胡某話中的真偽了?也是在質疑郭渠帥的決定了?”


    “哼!胡帥,你不用拿郭渠帥來壓我,也休要誹謗楊帥是否叛了白波穀,在沒有見到渠帥和楊帥的麵之前,投降漢軍的事,老子說什麽也不信!”那百夫長迴頭對他身後的一眾隨從道:“此事蹊蹺,就算是胡帥的話也未必可信······”


    未等他說完,胡才猛的一舉手中的樸刀,喝道:“小子,你好大的狗膽,別以為你是楊奉手底下的人,胡某就治不了你!”


    那百夫長一看便是楊奉的死忠粉,一點也不懼怕胡才,仰頭喊道:“怎麽?胡帥誣陷誹謗楊帥在先,難道還不許我說上兩句嗎?”


    白波軍下麵的士卒大部分都不甚有規矩,說是兵馬,其實基本都是賊寇習性,沒有係統的指揮與管理,使得很多的下層白波軍中層將校平日裏隨性而為,說話辦事也少有規矩。


    特別是很多白波穀頭領隨著時間的推移,都被某一個大帥以私人關係收歸到了麾下,有時候可能大帥都沒有這樣的想法,但這些下層將領,卻自己上杆子把自己歸到了那名大帥的隊伍中,分成了幾個派係,不得不說,這對於他們來說真是一種悲哀。


    這喊話鬧事的百夫長便自以為是楊奉的親信,實則楊奉可能都未必認識他。


    那百夫長跟胡才叫囂,屬於他那一曲的士卒也是跟著起哄,應和唿喊。


    “不答應!”


    “對!不答應!”


    人最喜歡的就是鬧事,所謂的一唿百應,有時候不是他們看清事情實質,其實不過是喜歡看熱鬧,或是純粹的壓抑了太久,找一個發泄的渠道而已。


    眼看著那百夫長這一屯上百的普通白波軍士兵都從人群中擠到最前麵,一個勁的撒潑胡攪蠻纏,而大部分的人,也是議論紛紛,頗有不屑。


    胡才氣的臉色通紅,渾身直打哆嗦。


    就在這個時候,突見鮑信衝著鮑韜吩咐了一下,鮑韜一揮手,一排手持大黃弩的士兵齊刷刷的向最前排一站。


    “刷刷刷——!”


    黃弩箭齊刷刷的射了出去,全部都瞄準了那名百夫長的身體。


    再看那名百夫長,還沒等驚叫一聲,便已是被紮成了刺蝟,仰麵摔倒在地上,鮮血順著他的身體,留在了雪白的土地上。


    “吹角!”


    “嗚嗚嗚嗚!!”


    在百夫長的死亡和漢軍的號角聲的震懾下,廣場上的白波穀人頓時驚慌失措,不知道該怎麽辦,沒有人統一調動和安排,他們現在連要不要跟漢軍拚命都不知道,隻能是驚恐的看著全副武裝、嚴陣以待的漢軍。


    陶商打馬上前,對鮑信道:“殺一人立威,足矣。”


    言下之意,是請鮑信不要一時衝動,將事情鬧的過大。


    鮑信點了點頭,吩咐鮑韜將大黃弩兵隊撤下。


    陶商讓糜芳招來五十名嗓門極大的士卒,來到陣前,將他的話,一句一句用齊喊的方式向對方傳達過去。


    “白波穀的軍士、民眾原本皆漢室百姓,隻因天災人禍而落草至此,郭渠帥先前與朝廷雖曾有恩怨,但如今已是幡然醒悟,如今這些恩怨已經得到了圓滿的化解,郭渠帥願率眾受天子招安,現有濟北鮑信、徐州陶氏、河內從事韓浩受詔來此,收納白波軍,原白波帥胡才,受郭渠帥委托,協助朝廷官員,全權處置此事,但凡有生事者,依照朝廷法度就地處決!”


    喊話的漢軍士兵將陶商的話喊了出去之後,適才還是極為喧鬧的廣場上,此刻鴉雀無聲,落葉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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