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平掌門拿著宜法給的玉簡,在手上轉個不停。


    林蹊與妖族有緣已是無可置疑,這件事,也許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有心人注意到,到時候……那裏隻怕就不安全了。


    他輕輕歎了一口氣,“師妹還記得老白鶴嗎?這樣吧,你讓人把當年我們粉飾太平的事從小道傳出去。”


    什麽?


    這是要自曝家短啊!


    宜法的眉頭蹙了蹙,“全都傳出去嗎?”林蹊當初可是被那老白鶴擄走過。


    “全都傳出去!”


    重平點頭,“與巨龍結緣,並借巨龍之威,助大家一起離開天渡境太過匪夷所思。也許某些有心人,就會聯想起林蹊當初滯留百禁山三年的事,再加上百獸宗的開蛋事件,難保不會有人把她往通靈族那裏想。”


    就是他現在,都想往那裏想一想。


    “傳說通靈一族有神獸諦聽血脈這血脈是馭獸一類宗門最渴望的,為防萬一……”


    重平掌門揉了揉額,“傳小道消息的時候,盡可能多提些她修煉的引龍決。把當初她以引龍決,抓出陰屍宗屍猴的事,再說一說。”


    “……是!”宜法站起來,“我這就去安排。”


    她當然知道這件事的可怕性。


    修仙界擁有特殊血脈的修士,都有一二特殊天賦,這天賦對傳下血脈的大能修士很有誘惑性,一點也不次於暢靈之脈。


    林蹊的身家,現在已經夠那些人出手了,再加上這個,宜法哪裏敢賭?


    重平掌門看著師妹離開,拿起另一枚介紹青主兒的玉簡,又一次陷入沉思中。


    擁有空間的藤子,到底是什麽?


    為何異物誌中從來沒有介紹?


    難不成是變異的?


    重平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隨慶師兄明明一早就有察覺,居然問都不問,也不向他們透露一二,就這麽讓林蹊糊塗著養青主兒。


    唉!


    重平對這個名字很有疑惑,好好的契約靈‘獸’,正常誰都不會起‘主’這個字的。


    明顯是那隻小藤藤在占林蹊的便宜啊!


    他曲起手指,朝桌上的金鈴輕輕一彈,一點靈光震響金鈴,很快,刑堂楚天闊就趕了過來。


    “林蹊迴來了,她的安全很重要,刑堂多查查近來與她靠近的人。如果發現不對,立馬拿下。”


    “是!”


    ……


    陸靈蹊不知道兩位掌權師叔為她做了什麽,反正外麵的事,師父說了有他,宗裏……她當然是怎麽自在怎麽來。


    厚來師叔的火陣還沒布出來,她天天跑丹崖山和雲蕩峰,關注采薇師姐煉丹的情況時,也關注劉成師兄的筋脈的迴複程度。


    像劉師兄這種情況,陸靈蹊知道,除了丹藥外,再給一顆結金果才是最好的,奈何柳酒兒也天天過來,當初她騙她說,隻有一顆的,現在若是再拿出來,總感覺,以後那笨丫頭對她的感覺不會很美好。


    “酒兒今天沒來嗎?”


    “程錦泰受傷,她去看他了。”


    因為上品潤脈丹,劉成對再衝境界一事,信心大增。


    林蹊給他的可不是兩顆上品潤脈丹,整整一瓶三十顆,就算再失敗一次,關係也不大。


    在這一點上,就可看出采薇師姐對林蹊好到了什麽程度。


    “放心,”他在林蹊搭脈查看的時候道:“再有半個月,我大概就可以迴複如初,再衝境界了。”


    要是能在師父迴來之前,衝進結丹,師父也不會為他憂心了。


    老是衝不過,還損了身體,向來暴躁的師父,對他越來越溫柔的時候,對閔師兄他們就越發的沒有耐心。


    這一次閔師兄因為沈容欠了一屁股債,劉成都可以想象,師父迴來得鬱悶成什麽樣。


    “半個月你就想再衝結丹?”


    陸靈蹊白了特別急切的師兄一眼,“你相不相信,你敢衝,我就敢聯合柳師妹把你的腿敲斷。”


    啊?


    劉成呆了。


    自從落後於大家後,大家在他麵前說話,都很小心的。


    “怪不得知袖師叔看到你們就來氣呢。”


    陸靈蹊一邊鄙視他,一邊摸了一碗藥膳塞到劉成手上,“你的筋脈為什麽會受傷?欲速則不達,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懂不懂?


    既然已經遲了,既然你已經不得不裝著豁達了,那幹嘛就不能真正豁達一點?”


    什麽叫裝嗎?


    劉成老老實實地吃他的藥膳。


    “再遲幾個月,就能把你急死啊?”


    “……”


    劉成想說,‘遲’真的能把人急死。


    大家都在進步,隻有他原地踏步,那感覺用煎心煎肺來說,都不為過。


    “陸家的陸傳知道吧?你想想,你跟他當年的情況,是不是有些像了?”


    啊?


    劉成麵上一白。


    “師兄,你已經因為衝不過境界,產生心魔了。”


    陸靈蹊可不想知袖師叔傷心,“所以呢,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衝擊境界,而是耗著,跟心魔做對,每天照樣修煉,借著潤脈丹修複筋脈的同時,努把力再拓寬它,把體內的靈力,壓縮再壓縮,等水到渠成的那一刻。”


    “……”


    劉成真是呆了。


    還能這樣跟心魔玩嗎?


    “林蹊,你當初進階……”


    “我當初就沒想過進階,是渲百師伯的天劫,自然而然地引動了我的丹田。”


    陸靈蹊拿出自己的經驗,“師兄,你知道為什麽我不擔心結丹的問題嗎?”


    為什麽?


    因為你是隨慶師伯的弟子,因為己土珠,你有大把的宗門貢獻點,可以換最好的培金丹?


    好像……不是的。


    劉成搖頭把不知道從哪冒出來話按下去。


    他知道這位師妹不怎麽服用丹藥,她隻是因為靈根資質好,刻苦修煉的同時又得宗門師長喜歡,所以從來就沒有壓力。


    好像她的一切,真的是水到渠成。


    看到劉師兄若有所思的樣子,陸靈蹊連打數個結界,偷偷摸摸地拿了兩個玉盒出來,“接連衝擊境界失敗,除了靈力累積的問題,師兄,你的魂力隻怕也比常人稍弱。”


    不同於其他人,這師兄領的一直都是宗門最安全的任務,陸靈蹊感覺他生活中缺少了極大的激情。


    沒有激情,神魂得不到刺激,身體得不到刺激,又怎麽能跟天搶結丹期的五百壽元?


    “看看這是什麽?”


    劉成看向師妹打開的玉盒,裏麵三枚青翠的碧心果,實在誘人的緊。


    這?


    他的喉頭忍不住動了動。


    碧心果可以助長神魂,他曾入黑市,想要拍買一顆,可惜……


    啪!


    陸靈蹊把玉盒蓋上,“看來師兄是認出這東西是什麽了。”她笑嘻嘻地道:“演功堂天天都有架打,師兄除了看,很少上去一試身手吧?這樣,你去挑戰同階中最厲害的三個人,每個人至少十場,每一場,都要比上一場多撐十息,隻要你能做到,這三顆碧心果,就都是你的。”


    劉成:“……”


    他心下打鼓的時候,又忍不住熱血沸騰。


    不過……


    “這東西太貴重,我不能……”


    “進階結丹了,你還怕以後沒錢買它嗎?”陸靈蹊笑了笑,“你就當我提前投資。”


    這話說的。


    “……行!”


    他都不敢她還沒開的那隻玉盒,大口吃藥膳的時候,渾身都是勁。


    因為幾次進階不成的頹廢,在這一刻盡皆遠去。


    “這個玉盒裏的東西呢,比碧心果還要珍貴。”


    陸靈蹊接著放餌,“等你磨煉好自己的技藝,撐過半年,我保證絕對是驚喜。”


    房間的禁製在響,不用說,是柳酒兒迴來了。


    陸靈蹊一把收了所有東西,放她進來。


    卻沒想,隻是一道傳音符。


    傳音符直入她跟前,陸靈蹊靈力一點,正是柳酒兒的聲音,“林師姐,九如峰有個小交換會,你要不要來看看?”


    交換會?


    劉成的眉頭蹙了蹙,“暫時別去,等南師姐和尚師兄迴來,大家一起應該會更好些。”


    陸靈蹊點頭,“酒兒跟那個程錦泰關係非常好嗎?”


    那個笨蛋,如果想要換她手上的靈木,直接說就成了,絕不會讓她到九如峰的。


    “是!”


    劉成想歎氣,不過,看在柳酒兒的麵上,到底沒歎出來。


    “那程錦泰性子有些偏激呢。”


    陸靈蹊道:“我感覺他即敏感又自卑,幾次接觸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他很陰鬱。”


    可不是。


    說起這個,劉成就後悔。


    “柳師妹剛進宗門的時候還小,師父把她放在了外門,程錦泰很照顧她。”


    其實他們師兄弟給師妹開小灶的時候,程錦泰都跟著旁邊受益。


    可恨這話,他們如今也說不出口。


    “他跟金風穀林家鬧翻以後,在性子上就漸漸偏激,憤世嫉俗漸浮於表麵,其實骨子裏,已經對走捷徑另有一番想法了。”


    因為師妹,他們師兄弟一直對他照顧有加。


    久誠師叔也因為他們雲蕩峰,對他高看一眼,奈何……


    “九如峰的久誠師叔收的弟子多,程師弟想在那裏出人頭地有些難,這一次,大概也是想借柳師妹的手,換你手上的極品靈木。”


    “我不太喜歡九如峰。”


    陸靈蹊給柳酒兒迴了個沒時間的話,直接道:“那裏的風景不好看。”


    師父就曾跟她點評過,久城師叔為人功利得很,收那麽多弟子,除了穩固李家以外,就是抱著廣撒網,多撈魚的想法。


    “噗!你怎麽跟我師父說的一樣?”


    劉成忍不住笑了。


    真是誰養的像誰。


    他常在師妹身上,看到師父的影子。


    不過,師妹顯然又得了宜法師叔的真傳,溫溫婉婉的像個仙子,不像他師父拎著拳頭打遍全宗。


    “是嗎?”陸靈蹊雙眼亮晶晶的,“知袖師叔也說過這話啊?那……久誠師叔有沒有被師叔找借口切磋過啊?”


    “當然!”


    劉成笑得有些賊,“久城師叔一直繞著我師父走,那是因為,他曾被我師父打哭過。”


    “在擂台上嗎?”陸靈蹊太高興了。


    “擂台上打不過,他早認輸了。”劉成笑著搖頭,“而且演功堂也沒有我師父他們能打的擂台,十多年前,你被厚來師伯關著學陣的時候,我也不知道他怎麽得罪了我師父,然後,師父跑到九如峰,差點把那裏夷成了平地。”


    啊?


    這麽大的消息,她居然都不知道?


    陸靈蹊痛心疾首,“那後來怎麽一點音都沒傳出來呢?”


    “久城師叔又在重平師伯那裏哭了一鼻子,師伯下令禁言。”


    “那知袖師叔呢?吃虧了嗎?”


    “我師父怎麽會吃虧?”


    劉成懷疑師父殺到九如峰,有他的原因,也有酒兒師妹的原因,“九如峰現在的大殿,是久城師叔自己花錢重建的,我師父說了,宗門要是幫他花錢建,建一次,她就毀一次。”


    師父要是混起來,重平師伯也沒辦法。


    “不對啊,知袖師叔既然跟久城師叔打成那樣了,那柳師妹怎麽還到九如峰去啊?”


    陸靈蹊忍不住的手癢,想把那個笨蛋的腿敲一敲。


    “這不關柳師妹的事,打過架後,重平師伯看著我們兩峰弟子,辦了好幾次小交流會。”


    一宗之內要是弄出兩個敵對峰頭,那重平師伯就不用幹其他事了,天天給他們斷官司吧!


    “師父也說,她打她的架,不關我們的事。該怎麽,還怎麽。”


    有久誠師叔那樣的師父,其實九如峰的師兄弟們,日子過得都不怎麽樣。


    在這一點上,劉成還是有些同情的。


    “這一次的小交換會,隻怕久誠師叔也插了一腳。”


    很有可能呢。


    陸靈蹊在這邊八卦九如峰的時候,收到她沒時間的傳信時,久城的麵色確實不太好。


    他看了眼好像很乖巧的柳酒兒,一言不發地拂袖而去。


    柳酒兒裝作沒看到師叔的不痛快,撿起一塊火璘石,“張師兄,這個怎麽換?”


    火璘石加上一定比例的六階鯨油和琑玉,就可製成燃燒百年的不滅火,有不滅火取暖,進北原就不怕被凍死了。


    雖然懷疑林蹊未必會看上這個,奈何她沒錢買其他的火係靈物,隻能先用這個湊和。


    “三枚養元丹。”


    這麽貴?


    柳酒兒瞪向笑嘻嘻的張原,“師兄,它能跟養元丹比嗎?”還一下子要三顆。


    “這可是上品火璘石。”張原感覺有換的可能,大為振奮,“要是能製成不滅火,獵獸北原想呆到什麽時候,就呆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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