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的!


    宇文強惡狠狠地瞪著宇文佑,宇文佑就是要逼他把宇文聰給殺了,讓他再無退路!


    宇文佑氣定神閑,沒錯兒,他就是這麽打算的!原本他要求宇文強把宇文聰弄死,就是想把明珠的失蹤算到宇文聰身上去,來個死無對證,現在宇文聰自己送上門來,就怪不得他了。嗬嗬,這迴可真是老天都在幫他。


    翼城諸豪強見宇文強神色不定,互相使了個眼色,一齊跪下去請命:“還請桓王殿下殺了宇文聰這個惡賊,為翼城百姓造福!”


    宇文強瞬間轉了幾十個念頭,最終明白了一件事。已然走到這一步,不管地上的這個死人是不是真正的傅明珠,他都隻能當她是真正的傅明珠來處理,殺了宇文聰,再把宇文聰的人頭當成一份大禮送到京城,以此表明他的立場和洗清他的嫌疑。


    宇文佑看著宇文強的神情,知道他已經想明白這件事了,便趁熱打鐵:“宇文聰在哪裏?待本王手刃了這個惡賊,用他的血來祭奠攝政王妃!”說完站起身來,拔出佩劍,就往外衝。


    宇文強伸手攔住他:“這樣的事兒怎麽能勞動特使親自動手呢?讓本王來吧。這惡賊居心叵測,幾次三番陷害於本王,本王定然將他碎屍萬段!再把他的人頭祭旗!”


    “還請桓王殿下先厚殮了攝政王妃吧。”宇文佑跪在死者身邊假裝傷心哭泣,務必要將攝政王妃已死的事兒做實在了。


    媚媚大急,若是這事兒被做實了,以後明珠怎麽辦?便要站出去指明這兩個男人是在做戲,冬蕙沉著地拉住媚媚,輕輕搖頭:“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要相信攝政王。”


    憑她多年的經驗,這裏麵一定有殿下的手筆。當務之急是要弄死宇文聰,斷了宇文強的後路,讓他和中山王徹底決裂。太皇太後再怎麽收買宇文強都沒有關係,將來殿下會連本帶利地收迴來的。


    媚媚聽話地咬緊了唇,眼睜睜看著一群裝模作樣的人做著掩耳盜鈴的事。


    死者很快被裝裹起來抬到了楊家的正堂裏,當場征用了楊家老爺子準備多年的紫檀木棺材,當夜大張旗鼓地搭起了靈棚,還弄了一撥人在那裏裝模作樣的哭喪守靈,楊家人大唿晦氣,然而敢怒不敢言,也隻得捏著鼻子生生受了。


    宇文佑弄好這些,才暗含警告地看向冬蕙和媚媚:“你二人是王妃生前最愛的丫鬟,好生伺候著,將來有你們的好處,不然,你二人就到地下去陪王妃吧。”


    冬蕙二話不說,低眉順眼地拉著媚媚跪到了一旁。


    萬事順遂,宇文佑心滿意足,氣勢洶洶地拉著宇文強去找宇文聰報仇。


    桓王府,大夫正給宇文聰接骨,他的整個左掌骨都被宇文強給踩得碎裂了,就算是精心治療也會留下殘疾。近侍在一旁看得眼淚汪汪:“五爺這是何必?”


    宇文聰搖頭,沒有多話。富貴險中求,就算是他在京城弄死宇文白立下大功,讓父王順理成章地有了謀反的借口,也未能得到父王的另眼相待,反而對他忌憚日深。此次出使翼城,本來風險就很大,其他人都不願意來,父王卻要他來,未必不是不在意他死活的意思。


    他是越挫越勇的性子,不信憑著他的本事真不能闖出一片天地來。這次如果他能阻止桓王和京城結盟,那他就算是立了大功,幾件功勞加起來,就算是父王也不能把他怎麽樣了,境遇將會好很多。


    一隻手而已,和命比起來算不得什麽。


    忽聽屋外有人大聲道:“咦,那是什麽?怎會有人半夜放焰火?還是紅的呢,真好看。”


    宇文聰一直鎮定自若的表情崩裂了,這是他和手下約定的暗號,他賭輸了,宇文強還是要殺他。那就在宇文強未趕迴王府之前搏命出逃吧,他緩緩看向大夫,低不可聞地道:“養你這麽多年,該你上了。”


    大夫默然點頭,替他把手掌包紮好,帶著藥童轉身走了出去。看守的人免不了問他兩句:“怎麽樣?都弄好了?”


    大夫道:“弄好了,傷得挺重的,這隻手好不了啦,廢了。”


    看守得意而笑:“那是,殿下神力無人能及。”最後一個字尚未出口,便被咽在了喉嚨裏,熱血噴射而出,無聲倒地。有人驚唿:“你們做什麽?來……”


    屋外一片混戰聲,宇文聰沉默而坐,這是他最後的機會,翼城裏所有的探子和他明裏暗裏帶來的人手全都在這裏,如若他還是不能活命,那便是天意。


    有響箭自王府東麵響起,他“霍”地站起身來,難掩激動,緊接著門被人打開,剛才給他療傷的大夫提著一把血淋淋的刀走進來,低聲道:“五爺,慕青那邊得手了。走吧,我們到後角門匯合,送您出去。”


    宇文聰迅速往外離去,接連避開了好幾撥聽到動靜朝王府東麵湧過去的王府侍衛之後,在後園和慕青等人順利匯合。


    慕青挾持著桓王正妃和三、四個孩子,麵上難掩喜色:“五爺,您真是神機妙算,時機拿捏恰到好處,很容易就得了手。”


    宇文聰輕輕擺手,表示不是說這個時候,當務之急是趕緊離開王府,以便順利逃出翼城。


    一群人出了後角門,在街頭和宇文強、宇文佑的人馬麵對麵迎頭碰上。


    宇文強正和宇文佑吹大牛,認為人已經被他抓起來了,迴來後還不是甕中捉鱉,手到擒來,砍瓜切菜一樣的容易。一時看到這情景,頗有點猝不及防,嘴大大的張著直發愣,桓王正妃是個嬌滴滴、水做的人兒,看到他就哭得肝腸寸斷,不喊救命,反倒讓他把她射死算了,免得拖累於他,誤了他的大事兒。


    桓王世子深得他母妃真傳,也跟著英勇無畏地讓父王把他殺了算了,另幾個孩子則是放開喉嚨使勁嚎哭,他們的生母聞訊趕來,站在一旁哭得好不淒慘。沒人敢喊桓王救命,就是扯開喉嚨使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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