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頭一跳,恍惚間明白了點什麽,屏風後走出來的幾個青衣太監已經在暗室中站好。幾人卻不曾為她解釋分毫,隻是恭謹地垂首立著。


    她轉頭瞧著傻子皇帝,傻子皇帝也正看著她。


    她的眼中寫著疑惑和新奇。


    傻子皇帝笑起來,「哈哈哈……朕早就說了,你一定會喜歡這個玩意兒的。」


    她的確是很喜歡,可他是打算將這個東西給她嗎?


    「朕什麽都可以給你,獨獨這個夜明珠不能給你。」傻子皇帝先打破她的念想,才道:「她實在是太迷人了……朕,想要納娶她做元妃。所以……」


    他轉頭瞧著她,「你能想辦法把她弄出來嗎?」


    她愕然。


    傻子皇帝費盡心思,原來隻是想要她把夜明珠中的人兒弄出來。可,他都沒有辦法,她如何有辦法做得到?


    她眨眨眼,「劈開這顆珠子不行嗎?」


    「不行的。」接話的卻不是傻子皇帝,而是高公公。


    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悄然溜進暗室的,此刻正站在傻子皇帝身後,一臉認真道:「劈開這顆珠子,人就沒了……」


    高公公往跟前挪動了一步,躬著身仰起頭道:「夜明珠冷卻下來,人就消失了。夜明珠升溫,人就出現。溫度到了合適的當口,人就能醒來跳舞。溫度越是高,舞就跳得越是好,跟活的一樣。」


    傻子皇帝吃吃道:「她就是活得。」


    她眸光一閃,想起官製的窯瓷,不由得道:「那不若再燒高些溫度,叫這夜明珠徹底亮起來,看她能不能自己跑出來。」


    「萬萬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公主……您是不知道,這夜明珠能承受的溫度,就是方才您看到的那樣。要再是高了,夜明珠崩掉了,這人也毀了。」


    她雙眸顫動,沒有出聲。


    這究竟是個什麽物件?竟然這般神奇。


    冷卻的時候,一直沉睡。溫度加升,便一點點活過來。寂寞無聲的舞蹈,美過了這世間任何的極致美人。


    沒有哪個活人能像它一樣。


    她心頭一動,問:「夜明珠是怎麽來得?」


    高公公笑嘻嘻,「是……番邦進貢的。」


    眼見他是沒講真話。如此好東西,番邦能給他們?且不說他們連年征戰,一仗打了好幾年,還沒分出個勝負。


    哪個番邦會那樣傻,捨得拿驚世珍寶來給傻子皇帝?


    高公公見她不信任,悄悄湊上來一步,低聲道:「公主想必是不知道吧?」


    見她不置可否,他才繼續道:「這東西有個玄名兒,叫做石精兒。在地底下睡了萬萬年的,被人挖出來,給人跳舞……」


    「第一個看它的人,是要著魔的……」


    她一愣,轉頭看傻子皇帝,傻子皇帝好似真的著魔一般,直勾勾地看著她,「你能把她弄出來嗎?若是元妃出來,朕的江山都給你,朕統統送給你……」


    開什麽玩笑?她有心想要吐槽兩句,分明是她暫且沒拿走他的江山,他倒好,先擺出一副癡心漢的模樣,隻愛美人不愛江山。


    眸光一閃,他道:「先讓阿裕進來瞧瞧再說不遲。」


    高公公神神秘秘道:「使不得,使不得,公主,這石精兒若是被男人看了,甭管是看了第幾眼,都是要去掉半顆心的……」


    萬一劉裕也跟傻子皇帝一樣,隻要美人不要她,怪誰去?


    她蹙眉,這廝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點?心下權衡片刻,終歸是沒有喚大廳中正跟其他人說話的劉裕,隻是退後一步,瞧著綠幽幽的夜明珠。


    許久,才道:「你們有什麽辦法?」


    高公公方才還嘀嘀咕咕說個沒完,這會兒卻蔫了,弓著腰站在那裏苦兮兮道:「沒辦法。咱家沒辦法……若是有辦法,也不用哄您來了。皇上自打看了她,幾宿幾宿不睡覺,再這麽下去,隻怕是要出事兒。」


    高公公越說越難過,幾乎要伸手抹淚。到底傻子皇帝就在他跟前,他不敢這樣放肆,隻是低垂著頭。


    一旁,傻子皇帝直勾勾地瞧著她,見她半天沒反應,不由得接著道:「好錦兒,快把朕的元妃放出來,她在裏頭憋著可難受……」


    分明是個怪異的石頭罷了,能有什麽難受。


    她點點頭,「站在這裏也想不出辦法,不如咱們先出去。」


    傻子皇帝脖子一梗,「不行……你不把朕的元妃放出來,朕就不準你出去。」


    暗室寂靜,太監和高公公都沒說話,所有人都期待的看過來。


    琉璃廳中燈火輝煌。


    酒香飄逸中,能嗅見淡淡的薰香。似乎含著麝香,又似乎沒有,卻極為好聞。


    大廳當中,幾個被傻子皇帝斥退下去的美人,正隨著絲竹聲翩躚起舞。舞姿曼妙,絲竹悅耳,委實是一樁不錯的享受。


    特別是她們身上的紗衣,若隱若現,露出裏頭的渾圓和飽滿,還有那粉嫩的肌膚,能掐出水來得臉蛋,看癡了廳中一眾男人。


    這些男人,確都是傻子皇帝的寵臣。雖然官職普遍不高,但卻打著傻子皇帝的旗號荒淫作樂。


    大概,傻子皇帝真沒指望他們能奮鬥成肱骨之臣,所以對他們格外寬宏。


    劉裕進門便被幾個人纏住,沒能跟著錦公主去往暗室。此刻坐在軟椅上,瞧著圍在身邊的兩個人,不覺得皺了皺眉頭。


    這兩個人,其中一個是陸問,另一個便是程峰。


    劉裕從前是認識陸問的,兩個人還曾做得交易,達成了和平。從前,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有秘密的往來。


    可惜,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竟然就失了聯繫。


    好像是……劉裕打壓世族大家的時候。


    劉裕目光一動,掃過陸問的臉,見他似乎根本記不得這事兒似得,隻是一個勁的勸酒,「王爺一定要滿飲此杯,你我可是老幾年的交情,貧賤時的兄弟,你可不能不賣兄弟這點麵子……」


    廣陵城中,陸問給人的感覺,還是精於算計的沉穩之人。那時候,陸問答應他迎娶天錦,他一直覺得此人是個可交之人。


    今次再見,卻覺得此人跟從前完全不能比了。


    像是喪失了鬥誌的落魄英雄。


    沒錯,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


    除卻依附傻子皇帝,再也不能有更好的前途。可傻子皇帝畢竟是癡傻,在朝中並沒什麽勢力,所以陸問才過得這樣毫不精進。


    他淡淡一笑,舉杯和陸問碰了一下,仰頭一口飲盡杯中酒,道:「陸侍郎在禮部待著,隻怕沒什麽前途可言,不如……」


    陸問打斷他的話,哈哈大笑,「禮部這個地方有王爺想不到的好,王爺就不要操心下官了,來來來,再飲一杯。」


    說這話,又給他滿滿倒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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