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公……」春霜起初沒有反應過來,還打算謝謝公主,等她細細迴味剛才的話時,陡然發現了什麽。


    她驚訝的握住雞毛撣子,驚訝的向天錦緩緩靠近,指著天錦那雙明亮的眼睛,「公、公主你……」


    天錦看著她難以置信的眼神,起身避開了所以屋內裝飾,準確的走到窗沿下,緩緩推開窗戶,目光豁然的仰望蒼穹。


    天錦巡視四周,又轉向屋內的春霜,含笑道,「今日天氣不錯,是個好日子。」


    「啊,公主,你看見了!」春霜激動的驚叫起,一臉興奮。


    天錦送給她一個溫和的笑,以示確認。


    「天啊,公主能看見了,主上看見了。」春霜收到那準確無誤的目光,欣喜若狂,一把丟掉了雞毛撣子,歡天喜地的跑了出去。


    不久,朱瑾、張大夫、秋水等人都圍到了這個屋子裏來,個個一見到天錦都要欣喜一番。


    然而天錦卻覺得卻了點什麽。


    張大夫在眾人的注視下為天錦把脈,不多時鬆開了天錦的手腕,頗有成就感的大笑道,「太好了,太好了,毒終於都解了。哈哈哈。」


    眾人聽到確認的話,更是為她們的錦公主開心,而朱瑾也是鬆了口氣。


    天錦的眼毒一直是她心頭低懸著的刀刃,雖說毒素未曾擴散,可始終是一個危機。如今毒素終於除了,她也總算將心頭刃給除了。


    張大夫笑完後還不忘叮囑道,「這湯藥您再服用七日,以防萬一。」


    「還要服用七日,不要緊嗎?」朱瑾不放心的問。


    「不礙事,唐七公子都試過的。」張大夫揮了揮手,叫她安心。


    此時天錦環顧四周,終於發現了什麽。


    唐七為何沒有來?


    「唐七呢?」


    天錦一問,眾人也詫異起來。


    唐七一貫極關心公主的眼毒,怎麽現在毒解了卻沒有過來探望?


    春霜去傳張大夫時,明明看到唐七在熬藥的,不免疑惑道,「奇怪,我通知到他了,怎麽沒來呢?」


    張大夫聽著一笑道,「怕是激動的躲到哪裏去抹眼淚了吧。哈哈。」


    眾人也沒有多想,相識笑了笑。


    那唐七平時就極心痛錦公主的眼睛,現在聽得錦公主能看見說了,說不定正如張大夫所說,躲在某個地方抹眼淚了。


    天錦略笑了笑,想起了俆道覆交代的話。


    唐七曾受過嚴重的火傷,又帶著麵具,興許是不好意思見她。


    「你們都忙去吧,我親自去謝謝他。」天錦且散了眾人打算親自去找他。


    朱瑾本想跟著,天錦沒答應。


    人都有脆弱的一麵,他若不好意思,天錦又怎忍心為難他。何況唐七是她的救命恩人,送她迴建康,又為她試藥導致中毒。


    天錦親自登門拜謝,也是理所應當。


    唐七的住所離天錦的院子並不遠,走過蜿蜒的長廊很快就進了他的屋子。


    這個屋子很樸實,沒有過多的擺設,窗台上放著幾朵虞美人花,開得正艷,像是被人細心照顧的模樣。


    「唐七。」


    天錦輕喚了一聲,屋內沒有人迴她。


    她撩開一道青沙簾,走進裏屋。


    赫然,她的視線再也無從轉移,像被什麽死死鎖住了般。


    裏屋的裝飾也很清樸,隻是牆上懸掛的那幅畫,直催人淚下。


    那幅畫畫的是一位巾幗英雄,她一身烈火戎裝,怒馬長槍,廝殺在戰火燎燒的沙場。


    她神情堅定,不懼刀槍,英勇肅殺卻又美輪美奐。她的身後是一麵大旗,撰寫了一個鮮血暈染過的錦字。而她的更遠處是寬廣的淝水,水流湍急。


    多麽熟悉的身影,恍如鏡麵一般倒映在天錦的視線裏,與記憶中的景象完全重合。


    這分明就是她天錦啊,是北國赫赫有名戰國公主,是二十萬大錦軍的少帥錦公主!


    而這畫上每一勾每一筆都那麽相似與熟悉。


    是他……


    淝水一戰存活下來的人中,不會有誰像他那般,如此熟悉她的神態。更不會有誰溫柔的筆墨,會像他這般傾注感情。


    那不會是巧合,更不會是模仿。


    再定睛一看,這幅畫的下方落款……


    天錦凝望著畫像,淚水盈滿眼眶,她豁然明白了很多,低喃輕喚,「謝琰……」


    「來人,快來人。」天錦慌忙從後院裏衝出,直唿來人。


    「公主。」秋水連忙迎上去,以為有什麽事,急問,「公主有什麽事嗎?」


    「唐七呢?你有沒有看到唐七?」天錦拉著秋水,極期切的問。


    公主這麽著急,竟然是為了問唐七。


    秋水搖了搖頭,「沒,沒看到。」


    院子就這麽大,一路走來竟沒看到也沒問到唐七。


    天錦突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愣著幹什麽,快去找啊。」


    「是。」


    天錦一路向外跑去,走到門口又攔著一位掃地老者問,「陳伯,你可看到唐七公子?」


    「哦,看到了,剛急沖沖的出去了,也不知道……」


    陳伯一指方向,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天錦生生打斷,「哪邊走的?」


    「出門左拐了。」


    「謝陳伯。」


    陳伯好奇的看了看天錦的身影,忽而想起什麽,驚唿道,「啊,公主,您可以看見啦。太好了,太好了……」


    天錦順著陳伯指引的方向一路找去。


    他走了,他又走了……


    他總是這樣,總是不告而別。他自以為是的覺得這是奉獻,可對天錦來說,這是折磨,是殘忍的折磨。


    當初在淝水之地,他們以一曲《虞美人》相知相許。


    那時候的謝琰隱姓埋名,化作雲殊,藉以遊山玩水的名義探查地形。


    當時趕著去淝水之地與太子匯合的天錦,在林中休息時,吹響了一曲《虞美人》。


    誰料這荒山野嶺中,會引來另一支玉笛的合奏。


    以天錦笛音為主,對麵深山裏的笛音為輔,原本一曲孤傲的《虞美人》,奏成了山水間的天籟。


    不知是誰如此才華橫溢,一曲副歌便吹進了天錦的心裏。


    天錦不聽朱瑾與辛夷的規勸,執意要到深山中去見一見她的知己。


    如果天錦早知道這一見,會迎來如此悽苦悲痛的命運,她一定不會去。


    可是命運之所以迷人,就源於它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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