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鷹放下書機,繼續淅裏嘩啦地吃米線。一碗燙燙的米線剛吃一半,走進來三個摩托司機。三個摩托車司機在他背後的位坐下,叫了吃的,然後一個賽一個大聲地談論。一人道:“今天是怎麽迴事?警車像宣傳車似的,四處跑。”禿鷹一聽“警車”二字,立刻留上了神。但聽另一人道:“阿玽你不知道嗎?聽說有一個黑社會團夥在尋仇,百幾人那麽多,一個個拿著砍刀彎刀專跑酒店去搗亂。路上還把幾個警察打進了醫院,所以滿城警察滿城找他們。”

    第一人道:“哦,原來如此,怪不得。聽起來真嚇人呢。現在的社會,真的夠亂。”第二人道:“可不是麽,我們搭客也要看清楚些,一搭上那些人就慘了,至少勒你幾千塊。”第三人道:“這麽說,我上午在五月天酒店門口看見警察抓的那三個人,可能就是那幫黑社會的。”第一人道:“你看見了?”第三人道:“看得一清二楚。當時我就在五月天酒店前等客呢,等著等著就見一輛警車開到門口,幾個警察進去不久就押了三個人出來。那三個人嘴裏還大叫大喊的,兇得很。”

    禿鷹停下筷子,緊張地問水蛇:“水魚住的什麽酒店?”水蛇道:“好象……好象是五月天。”禿鷹馬上放下筷子,道:“快走。”匆匆付了錢。幾個人走出店不遠,就見一輛警車無聲地迎頭駛至。駛到他們身後幾米,突然刹住,車門打開,湧出一群警察來,當頭一青年警察喊道:“站住!”

    禿鷹等人一見警車刹停,就已開步跑了。有個人剛才吃得太飽,沒跑出兩百米就開始肚子沉痛,腳步逐慢,給警察趕上,一撲撲在地上,束手就擒。過八百米,又有個人眼看也要被警察趕上來撲,慌亂之下,索性飛身跳到湧道裏去。但被擒的命運無法改變,兩個警察跟著躍下,一場水花濺射之後,合力將其拿住。過一千米,又有個人橫過馬路,被一輛白色摩托車一車撞倒,飛出三米,腿骨折斷,慘號驚天動地。餘人因警力被後麵三人分散,加上跑步較快的優勢,得以逃脫。

    經此一逐,來雲南的九人隻剩下三人,分別是禿鷹、水蛇、阿浩。禿鷹又驚一場,憤怒已極,大罵“水魚那混蛋把我們給賣了”。水蛇、阿浩身心疲憊,罵都懶得罵了。阿浩垂頭喪氣地道:“老大,彪哥的人幾時才能來?”禿鷹不敢肯定,道:“可能……大概今晚或明天吧。”阿浩道:“再不來我們就完了。”

    水蛇看看天色,道:“已經是今晚了。”禿鷹煩躁道:“警察怎麽會知道我們來了這裏?奇怪,難道是阿苗……”拍了拍腦袋,不願想象下去。水蛇道:“警察不一定知道是我們。先才在小吃店裏,那幾個人不是說有百幾人專到酒店搞事嗎?我想是警察見我們可疑,誤會我們是那幫人而已。”

    禿鷹喃喃道:“找酒店?這事有些不尋常。先是黑社會團夥到酒店尋仇,然後到警察搜查酒店,兩者為何目標一致?他們要找的是什麽?”阿浩道:“還用問。先是水魚三人,然後是我們,目標不是我們還有誰?”禿鷹醒悟道:“對啊,我們初時都住在酒店賓館。可是,百多人的黑社會團夥也來找……”想到這裏,驚道:“不好,難道甄建也派了人來?”

    幾人麵麵相覷。水蛇道:“照這樣看,可能是阿苗姐出了事。”禿鷹懊惱道:“混蛋,我不該去找她的!”阿浩道:“還以為來到雲南會安穩些呢,誰知還是一樣。”

    三人倚在小巷中不住喘氣。偶然經過的人不多。一直坐到月近中天,禿鷹才道:“媽的,肚子又餓了。阿浩,去買些吃的來。”阿浩道:“我們不去找住的?”禿鷹道:“吃了再說。什麽酒店旅館,都是不安全的。”掏手機看看時間,自語道:“彪哥怎麽還不來消息?”

    阿浩站起身,畏畏縮縮穿了兩條巷,出到街外,望見一百米處有家飯店,“夜宵”二字亮堂堂的,客人甚多,連門外也擺了幾張桌子。當下走過去,進入店裏。一名婦女道:“先生,要吃些什麽?”阿浩拿食單點了幾樣,叫打包。那婦女道:“好,你坐下稍等。”

    阿浩選了個陰暗角落坐下,警惕地打量店裏。但見一桌桌客人吱吱喳喳地說笑,咬咬嚼嚼地吃東西,沒人在注意自己。幾名店員端茶端碗在桌隙間往來穿梭。收帳台後收錢的是一個戴老花眼鏡的老年人,他旁邊坐著一個年紀比他小一點說中不中說老不老的人。兩個人不住在聊天,像是一對老朋友。阿浩稍微放心。經曆了這幾天的驚心動魄,用杯弓蛇影來形容他的心思實不為過。亦正因此,付錢時他連應找迴的錢也忘拿了。

    阿浩匆匆離去,收帳那老人抬頭不見了他,“咦”了一聲,道:“那客人怎麽走這麽快?連錢都不拿。”對一名店員道:“小蝶,客人忘拿零錢了,你快送給他。”小蝶“哎”了一聲,道:“哪位客人?我不知道他的樣子。”收帳老人旁邊那位朋友一伸手,接過零錢,道:“我記得他的樣子,我去追他。”走出門口,向阿浩去的方向一望,正看見阿浩轉身進了一條小巷。

    阿浩手拎一袋飯盒,慌慌走到十字路口時,忽見左側巷十多米處走過來一個人,一頭長發垂於肩際。初看以為是女人,待其近了兩步,巷燈正照,才發覺那人黑衣牛仔褲,戴大眼鏡,亂發遮臉,是個男人。巷道冷清,周圍靜悄悄的,隻有他們兩人在走。可阿浩感覺不像是兩個人。不知為什麽,他覺得那人是虛無的,是不存在的。同時這份虛無卻又無形地散發出一股異常強大的懾人氣勢,如同一座冰山壓將過來,寒徹骨髓,使得氣氛十分詭異。阿浩莫名地恐懼,忙低了頭,不敢再看,加快腳步穿越兩條小巷,找到禿鷹、水蛇的藏身地。水蛇道:“怎麽去這麽久?”阿浩不應,心有餘悸地迴頭張望。禿鷹瞧出他神色有異,問道:“怎麽了,是不是碰上了條子?”

    阿浩咽了口口水,道:“不……不是。”禿鷹疑道:“看你,聲調都變了,一定有事。”阿浩道:“不是碰上了條子,是一個……一個……我不知道那個是不是……是不是人。”

    禿鷹兩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同時停頓了所有的肢體動作,瞪著他。水蛇臉色古怪,道:“阿浩,你別跟我說你見到了……見到了那東西。”阿浩聲音震震的道:“好……好象是。”饒是禿鷹水蛇狠勇膽大,也不禁心底發寒,下意識地兩邊瞧瞧。水蛇道:“阿……阿浩,現在可不開玩笑的時候。”阿浩道:“不是開玩笑,是真的。不過我也不敢肯定那個是人是鬼。”

    禿鷹問道:“男的女的?長什麽樣子?”阿浩道:“是個男的。穿黑衣服,比你……比你矮一點點,但頭發很長,像女人,披頭散發的,還戴著大眼鏡,一點表情都沒有……”

    禿鷹的臉唰一下變了,拋下“快跑”兩個字,撒腿就跑。水蛇、阿浩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但氛圍本來已很陰譎,他這麽一跑,便不由自主地跟著跑。也許因為對方的神秘,也許因為對方神出鬼沒的詭異,也許因為對方嚇人的職業身份,禿鷹對那位長發職業殺手的恐懼程度要遠遠高於諸如甄建李濤甚至鬼魅等事物。他如離弦之箭般亡命而奔,快跑盡一條小巷的時候,巷口忽然轉出一人。黑衣、長發、墨鏡,正是殺手石炫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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