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更加驚惶,不由自主地退了兩步。隻見那人右手已開始抬了起來。禿鷹大叫一聲,不顧一切地往山下直奔。突然間腳下一絆,一跤摔倒,骨碌碌順山溝下滾去。也幸得絆這一絆,那人沒能抓住時間開槍。禿鷹昏天黑地地滾過山腰上一大片高高的幹枯柴草,落到山腳的水泉裏。經水一浸,頭腦即又清醒,水淋淋爬起來又馬不停蹄地往前跑。先前他還極力避開人群,這時反而不怕被李濤或警察發現了,哪裏燈光多便往哪跑。

    他是滾著下山的,那人不可能追到,但他驚駭已極,老感覺那人還粘在身後不放,想迴頭看看又不敢,拚著老命竭盡力量足不停頓地跑了好久,終於返迴燈火輝煌的市區。街上行人尚多,商店多還歡迎光臨。他心中一寬,便即坐倒路旁,大口大口喘氣,幾近虛脫。身上的擦傷這時候才開始痛起來。歇了片刻,腰間手機震動,掏出看看號碼,是水蛇的,接了道:“喂。”

    “老大,好象沒見什麽人追來。你在哪裏?”

    “我在市區……十八行商業街那裏。”

    水蛇顯然沒料到他會一下子飛到市區,啞了幾秒,才道:“十八行商業街嗎?”

    “是。喂,你……有沒有看見那個人?”

    “哪個人?”

    禿鷹顫聲道:“一個……一個穿黑衣服、戴大眼鏡、長……長頭發的男人……有沒有?”

    水蛇道:“沒有。我連敵人的影都沒見著一個。老大,你怎麽了?聲音有點不對勁。”

    禿鷹強壓下心中的恐懼,道:“沒……沒什麽。”

    “你說的那男人是什麽人?”

    “是……是敵人,開槍的就是他。你沒碰上就好,要小心一點,那家夥不好惹。”

    “原來隻有一個人。我還以為是李濤帶人找上山了呢。那人不是甄建派來的吧?”

    禿鷹一時半刻也分析不出是誰雇的殺手,道:“不知道。不管是誰派來的,總之都要盡力避開他。你還在山上麽?”

    “是。阿浩他們也在。水魚、馬鞭好象跑到對麵去了。”

    “那你快找到他們,來商業街跟我集合。”

    “好,你等著我們。”

    禿鷹闔了手機,站起身,慢慢地走。過路人見他的狼狽樣,都挺好奇。他走了一段路,看見一條黑古隆咚的窄巷,便走進去,坐在最暗的角落裏等候。

    等了近一個小時,商店的燈都快關盡了,水蛇等人才尋到他。眾人或沾了泥,或擦傷了,或衣服破了,各有各的狼狽。但最狼狽的還是禿鷹,手上臉上多處擦傷,沾滿泥土柴屑的衣服頭發上還滴著水。阿浩道:“老大,聽水蛇說你遇上敵人了?”

    禿鷹像沒聽到,喘了幾口氣,道:“我們不能再留在這城市了,實在太危險。”馬鞭道:“我們去哪裏?”禿鷹道:“越遠的地方越好。”想了一想,道:“我們先去雲南,再想辦法出境。”馬鞭道:“出國?你是想到泰國找彪哥?”禿鷹道:“對。”

    眾人一想到“彪哥”在泰國勢力甚大,都像看見了希望之光。一人道:“可是現在這時候,已經沒有車了。”禿鷹道:“隻好過了今夜再說。”

    於是睡覺的問題又出來了。阿浩道:“那我們現在去哪裏?”

    眾人為此頗費躊躇,想連山上都不穩當了,還能去哪裏。這個問題還未解決,水魚又發現了另一個問題,道:“老大,從這裏坐車到雲南要多少錢?”

    禿鷹一怔,道:“不太清楚。坐火車的話,一張票總要兩三百吧。”

    眾人吃了一驚,紛紛掏衣袋,多的有四五百,少的有十幾塊,有兩人甚至沒帶錢,湊起來才一千多。一人道:“糟了,不如迴去拿吧。”水蛇道:“笨蛋,你想死啊。若甄建的人守著,不被分屍才怪。”那人道:“那隻有這點錢,怎麽去雲南?”水蛇答不出來。另一人出主意道:“去搶吧。”水蛇道:“笨蛋,要是驚動警察就麻煩了。”那人道:“搶不行,那就偷。”水蛇惱道:“笨蛋,還不是一樣。”那人偷搶拐騙全然沒用,主意宣告山窮水盡。最後眾人的目光全注於禿鷹,期望他能拿出一個法子。

    禿鷹沉吟良久,說道:“隻好去找她了。”

    他說的“她”是他的老相好,人稱阿苗,原是一名妓女,遇上他後才棄了舊業,專當他的情人。一眾人去到她的住房,阿苗見了他們的樣子嚇一跳,忙讓進屋裏,緊關大門窗戶窗簾,問道:“怎麽搞成這樣子?”

    禿鷹將遭甄建追殺一事說了。阿苗深為憂慮,道:“那你打算如何?”禿鷹道:“去找彪哥。明天就搭火車往雲南,可是……我們的車費不夠。阿苗,你能不能借我點錢?”阿苗急道:“糟了,前些天我一個姐妹生急病住院,我剛為她墊了一萬多塊醫藥費。你要多少?”禿鷹道:“你有多少就給多少。”阿苗道:“我卡裏還有四千,夠不夠?”禿鷹道:“行,你立刻拿給我。明天至雲南的車不知多少點,我怕趕不及。”

    阿苗看看表,道:“曾聽人說過到雲南的車是早上九點。我現在就去取出來。”換上鞋子,匆匆忙忙地去了。

    禿鷹乘機洗了個澡,找出以前留下的衣服換了。半個小時後,阿苗迴來,將一遝錢交給他。當晚眾人橫七豎八地睡了一夜廳,次日早早起來,逕奔火車站。到了火車站一問賣票的,才知至雲南的車改在下午一點才開。火車站距阿苗住處已遠,等車這段時間藏在哪裏又成個問題。阿浩提議道:“老大,也不用這麽急去雲南吧。我們先乘較快的車到比雲南近的地方也不妨啊。畢竟等車這半天時間太危險了。”

    禿鷹經他一提醒,才知自己真是急昏了頭。水蛇罵道:“笨蛋,怎麽不早說?現在票都買好了,去個鳥!”禿鷹撚著手中的票,哭笑不得。偏生現在是春運期,票價貴得要命,袋裏的錢要再買一次,沒幾天就得餓死,更不用說偷渡出境了。阿浩委屈道:“不是可以退票嗎?”水蛇一經他提醒,才知自己也是急昏了頭。然後在他們要拿票去退的時候,水魚道:“警察來了。”

    這句話實在來得不是時候。眾人隻好放棄退票,鬼鬼祟祟由另一邊門走出車站。兩日來受盡永揚幫、警方、殺手三方折磨,眾人一個個不由得愁眉苦臉、唉聲歎氣。昨日被砍傷大腿那人更是難過無比,覺得這種生活真不是人過的。最終他們在車站附近一個路邊小花園歇下。花園本來就是讓過路人歇息的。眾人坐在一棵大榕樹後,四周圍著一圈花圃,覺得算是安全了,在這避到一點鍾應該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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