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逛街的感覺和夜晚是很不同的。最大的差別在於,缺少了一種浪漫,因此情侶比夜裏稀少。陳帝重曆昨晚的痛苦,陪著那女友一家家店地鑽,無趣之極,不論她買什麽東西征求他的意見,都答“好”,隻想快快結束這次陪伴之旅。直到碰上李鳳娜後,才覺得這小小的痛苦實在不算什麽。

    兩人的相遇是發生在服裝商場裏,其時那女友正在人高的鏡子前擺姿試裝,並問他好不好看。陳帝嘖嘖驚歎:“美絕了,就這件吧。”女友嘟起小嘴道:“剛才那兩件你也說好看,你不是真心的,我不要這件。”陳帝道:“人漂亮穿哪件都好看……”突然從鏡子裏看見背後一個俏影走過,依稀是李鳳娜,忙改口道:“不過配上相稱的衣服就更美了,這件是俗了點,你慢慢挑,我去那邊看看。”不等她答話,徑去尋找李鳳娜。

    折過兩道衣行,走到鞋區,果見李鳳娜獨自在看鞋子,便走過去道:“嗨,這麽巧。”李鳳娜微微一笑:“是啊,我們每次見麵都是這麽巧的。”陳帝道:“咳,今天是真的巧合。”李鳳娜道:“哦,這麽說以前的都是假的?”陳帝坦白道:“算是吧。既然要追你,就不得不製造機會,你知道,我是真的喜歡你。”李鳳娜臉上生紅,不理他,拿著架子上的鞋子察看。

    陳帝道:“我不會放棄的。”李鳳娜不作聲。陳帝繼續肉麻道:“我會等下去,除非你嫁了人……”李鳳娜忽爾迴頭,笑吟吟地道:“那你正在試衣服的那位怎麽辦呢?”

    陳帝嚇了一跳。原來她早看見了。事到如今,惟有裝傻,道:“哪一位呀?什麽試衣服……哦,你說那邊那個?是我表妹,剛從美國迴來。因為好久沒見,非要拉我陪她逛街。我們小時侯很要好的。”

    李鳳娜不以為意:“噢,原來如此,你表妹挺漂亮的。為什麽不叫她過來認識認識?”陳帝又嚇一跳,這下勢成騎虎了,說道:“她……她怕生。”李鳳娜淡然道:“對於你的勇氣,我很佩服。陳先生,你是個很討女孩子喜歡的人,但我們要的東西不同,你我簡直就是兩個不相容的世界。你別費心思在我身上了,應該珍惜已經擁有的,不要等到失去之後才後悔。”陳帝臉皮厚得驚人,依然麵不改色地道:“你說得對。失去你我一定會後悔的,所以現在必須珍惜每一點一滴的機會。”李鳳娜有點不耐,道:“要怎麽說你才能明白呢?做朋友的話我很歡迎,其它的你就別說了。”陳帝道:“我說了,我不會放棄。”李鳳娜忍不住道:“可我感覺不到你的真誠。你知道嗎?我討厭你的油腔滑調,討厭你的無所事事,討厭你的不誠實,還有,更討厭你的花心。”一串“討厭”轟得他張口結舌,垂死掙紮地要挖出話來說,不料李鳳娜接著道:“我不喜歡你。”

    陳帝徹底啞火,瞪著她,不相信平常那麽溫婉柔和的女孩會說出如此堅決絕情的話來。

    尷尬之際,忽然出現兩個女孩,她們走過來,一人道:“鳳娜,看中了嗎?咦,這位是……”李鳳娜道:“沒一對合適的。走吧,到別處看看。”兩個女孩哦哦連聲,瞧瞧陳帝,低聲道:“怎麽,沒打擾到你吧,是那位嗎?”李鳳娜道:“你話真多。”頭也不迴地和兩人去了。

    陳帝呆了半晌。失敗感糾纏心頭,難過而落寞。先是喪氣,再是不甘,然後越想越氣憤,想豈有此理,向來隻有我拒絕別人的份,哪有別人拒絕我的道理,真他媽的世道變了。迴到服裝區,那女孩兀自照個不停,問他道:“你去哪了?你看,這件如何?”陳帝沒好氣地道:“都是一些破衣服,土得掉渣!別挑了,走啦!”那女友不高興了,道:“你不耐煩了是不是?你總是這樣,沒一次陪得全的。”旁邊的店員更不高興,陰沉著臉白他一眼。

    陳帝一肚悶火噴將出來:“是啊,我就是不耐煩了,那又怎樣?挑來挑去挑這半天挑什麽呢?你挑著不累我看著累。”那女友眼圈頓時紅了,啞著嗓子道:“你累?為什麽你陪別的女人逛就不說累?好啊,陳帝你終於露出真麵目了,你討厭了我玩夠了現在就說累了是不是?不挑就不挑,誰稀罕這些臭衣服!”陳帝見她楚楚可憐,不禁心軟,緩了口氣道:“我不是這意思……”女友泛著淚花道:“不是這意思是什麽意思?人家好不容易有了幾天假,你卻來說這些鬼話。你覺得陪我逛街無聊委屈就別來好了。”說著說著哭了。陳帝對女孩子到底硬不起,況且對方連女人最大的武器都使將出來了,道:“好了,不要哭啦,是我不對,嗯。別哭。”女友哭道:“剛才還好好的,誰惹你了?你這暴躁的家夥,我恨死你了。”

    陳帝好說歹說,答應陪她一整天,總算平息掉她的眼淚。但眼淚平息了,心中的失敗頹廢憤怒無法平息。夾著這複雜的不快感度過了一天。次日兀自不平,送女友迴去,兜至歌舞廳。一進去,小倩就說:“帝哥,你來了。紅牛他們在那邊呢。”陳帝轉頭,西首紅牛一夥正朝他招手。當下過去,風子道:“帝哥,這幾天忙些什麽呢?”趙夢鈴道:“看你的樣子像遇上了不順心的事。”陳帝道:“別提了,說著就不爽。”取桌上的煙抽一支點上。

    紅牛道:“何事難倒了咱們陳少啊?你現在的表情很稀罕耶,愁容滿麵的。”陳帝道:“什麽愁容滿麵,難聽死了。”趙夢鈴笑道:“多半是因感情。”風子道:“帝哥,那個女人還沒有搞定嗎?”這小子哪壺不開土哪壺,一針見血,蟄得陳帝隱隱作痛。陳帝惱道:“叫你別提了!我煩著呢,想殺人!”風子伸伸舌頭,不敢再問。

    陳帝叫人家別提,須臾自己卻主動提起,怨道:“媽的,這女人不識抬舉,以為她是誰?生得端正些就擺臭架子,高傲自大!”

    蘇雅在一邊想:“是你擺臭架子高傲自大罷。”

    陳帝自尊受挫,極欲踐踏李鳳娜以獲得心理平衡:“這女人眼睛真是瞎的,連我是人中之龍也看不出來。她注定命苦,沒有獲得我的愛的福分。”

    眾人看著他,均想:“這家夥瘋了,竟變態至斯。”

    風子道:“帝哥,想開點,還有很多女人等著你呢……哎喲!”話未說完,大腿已挨了狠狠一掐。蘇雅怒道:“你跟著發什麽神經!一個個都不可救藥!”風子手撫痛處:“你才發神經呢。我自和帝哥說男人的話,關你屁事。”蘇雅道:“你……我就是聽著不耐煩,那又怎麽樣!”

    兩人爭吵起來沒完沒了,紅牛搖頭哀思:“唉,我交的朋友怎麽都這個樣子?”

    陳帝本以為大罵一場會好受些,誰知越罵越難受,忽爾歎道:“你說這女人是怎麽迴事呢?我如此優秀,她竟然不懂珍惜。那個搬箱子的有什麽特別啊?”

    風子撇下蘇雅,問道:“哪個搬箱子的?”陳帝道:“嗯……啊?多事,你吵架去!”風子眼珠子轉兩轉,忽然哈哈大笑。陳帝皺眉道:“你笑什麽?白癡一樣。”風子指著他,笑道:“我知道了,搬箱子的準是第三者對不對?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竟然會敗給一個搬箱子的,好遜也!”陳帝大怒,伸手欲打。風子一個兔蹦,越過蘇雅。陳帝卻已收手,道:“勝負還未見分曉呢,遲早叫他跪地投降認輸。”又對他道:“遲早叫你跪地求饒!”風子嘻嘻一笑。

    紅牛道:“阿帝,阿濤做上天龍堂的副位了,你知不知道?”陳帝微微一愕:“副堂主?這麽快?”紅牛道:“是啊,我也覺得奇怪。你的想法如何?”陳帝沉吟道:“按之前的計劃,阿濤應該還在甄建的觀察試用期,即使已取得他的完全信任,也不可能立即提拔到副堂主的位置。”搖搖頭道:“我想不出來為什麽。若說阿濤極得他的賞識,這麽短的時間他有可能了解阿濤嗎?若說他不相信阿濤,那為什麽讓他做副堂主?真令人納悶。”他怕此處人多,泄露了秘密,不便深談,道:“幾時的事?”紅牛道:“前天晚上。”陳帝道:“他情緒如何?”紅牛道:“我沒見過他。他隻是打過電話給我。聽上去還好,會笑了。”

    趙夢鈴道:“阿帝,你說過這件事的主兒有兩個可能,現在其中一個正在查證,另一個呢?難道不管?”陳帝漫不經心地道:“怎麽不管?現在還不是時候。”風子不明道:“不是時候?奇怪,這種事還要揀良辰吉日的嗎?”陳帝道:“當然要。”其他人亦不解。紅牛道:“為什麽?”陳帝道:“因為我沒空。鳳娜已經夠我轉的了,我哪有功夫去查?”

    眾人傻眼。風子道:“不會吧,帝哥你真沒情沒義。”趙夢鈴補道:“沒心沒肝。”蘇雅補道:“冷血。”紅牛補道:“狼心狗肺。”陳帝道:“喂,喂,我跟那個黑帥僅是一麵之交,他又不是我什麽十歲的好兄弟。我……算了,不說。我和他隻說了兩句話而已,兩句話!何況我也幫你們出謀劃策了,難道要我出去做臥底?”

    紅牛道:“黑帥不是,阿濤是呀。阿濤和你多久朋友了?我們不幫他誰幫他。”陳帝道:“我怎麽不幫他了?反是你們,淨得一張嘴,出口不出力,整天泡酒吧逍遙快活,還敢說我。”

    趙夢鈴道:“我們就是沒有你厲害精明,才要聽你的意思嘛。”陳帝被輕輕一捧,意識即時顛倒,笑道:“看把你們急的。逗逗你們罷了,我像那樣的人麽?我明天去一趟白石,你們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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