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那些兇獸表現得稍差人意,受到懲罰的就會是幼崽。骨肉分離,眼睜睜看著對方受苦,這是最錐心刺骨的場麵!


    祁靖遠將牙齒咬得咯咯直響,巫鹹族的人是從地獄裏麵爬出來的嗎?!若不是最後一絲理智唿嘯著要他別打草驚蛇影響明天的營救,他已經衝上去殺人了!


    這些人,比他們手底下的兇獸還要兇獸。他們空有一張人麵,藏在底下的心,不過是醜陋的惡鬼。


    而這些,他怎麽能對淺淺那丫頭說?她現在能聽懂兇獸們的聲音,若是一氣之下偷偷跑到這裏,瞧見這些兇獸的慘狀,聽到它們撕心裂肺的嚎叫。


    還怎麽穩得住胎氣?若懷著身子的他,此時隻怕已經流產——給氣的!


    “這是怎麽了?狐狸……”我剛進門就被祁靖遠丟下,瞠目結舌瞧著已經不見他人影的大堂,許久都沒反應過來。消失得那麽快,簡直就像是演練過無數遍。


    他是怕我跟上去問個清楚明白?我按著眉,心下越發好奇他昨天的探查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一個少年忽然擋了我的視線:“這位客官,裏麵……請。”是熟悉的聲音,我斂了心神定睛一看,對麵這個滿臉尷尬的人竟然是繁小天!


    “額,你……”我驚愕的看著肩上搭著一塊白色巾帕,頭上裹著帷帽,一身跑堂小二打扮的繁小天。


    多日前,該少年還是持劍挺立,意氣風發的傲嬌模樣。甚至不出二十招就和自己十七歲的姐姐戰成平手,半仰著臉皺眉罵繁小冷又蠢又笨。


    怎麽著都和現在的跑堂小二聯係不到一起,還是個隻有十歲的跑堂小二……


    他這種年紀和身份不是該去學舍讀書,就是該在某個高手門派下當“小仙童”學武藝,又或者在家裏有老師和師父上門教。咋會出來跑堂?


    當然,若是落在晏初身上我就會覺著此事比較正常。可繁小天雖然和晏初做過一段時間的“兄弟”,可他畢竟是巫鹹族分支中羅羅家族的得意門生啊喂!


    “這位客官你究竟吃不吃飯?”繁小天尷尬的別開臉,顯然他幹這行還非常不熟悉。


    我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子:“當然要吃的。”掃了一眼人煙寥落的大堂,我朝靠裏並豎著屏風的席案走去。其實我比較想坐在窗邊看風景,但顧及遠遠跟著的“尾巴”,就找了個隱蔽的位置。


    繁小天拿下布巾,在我選定的位置上擦一遍:“客官要吃什麽?”他說話的時候始終沒看我的臉。


    “我也不知道你們這裏有什麽好吃的,就先上一壺青梅酒和幾個拿手的下酒菜吧。拿兩人份的碗碟。”我脫掉鞋,盤腿坐在放在地席中央的蒲墊上。


    隻要不是正式場合,小娘我從不跪坐。


    “是,請稍等。”繁小天轉身離開,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屏風後麵。他最後的迴答總算是趨於平靜,跟個小大人似的穩重離開,動作快慢掌握的恰到好處。


    不多時,就有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單手托著放滿飯菜的大托盤過來。


    “客官您的飯菜,請慢用。”他長著微卷的兩撇大胡子,下巴上也有一撮山羊胡似的胡須,生得一張笑臉,可細看之下會發現他的臉上其實沒有笑容。


    放下飯菜,他悄然退開,山一樣的身體走起路來愣是沒有半點響動。


    “羅羅酒樓。”我從竹筒裏抽出一雙筷子,喃喃道。


    這名字也是用羅羅鳥的羅羅來取名字的了,他們家還真是喜歡那種吃屍體的兇獸。我輕輕“嘖”了一下,看著端上來的一桌子精致菜肴,忽然沒什麽食欲了。


    “這位夫人,您當真要喝青梅酒?”慵懶勾魂的女聲越過屏風,緊接著一個火紅的人影就立在我側麵。羅裙像是一朵綻放的花,亭亭玉立。


    我一愣,她怎麽也在?!


    巧笑倩兮的羅闌端著一個黑底紅漆雕花托盤,上麵放著一個矮頸瓦罐,幾個清淺的黑底紅漆耳碗。瓦罐裏伸出一小節紅色棍子,連接著同色舀酒的勺子。


    這裏的配色,看來和羅羅鳥也是大有關係。


    “青梅酒哪裏算得上酒?”我故意皺眉,青梅酒委實好喝。我想著狐狸還沒好好嚐過,就叫來等著他,隻是沒想到會是羅闌親自端過來。


    羅闌輕笑一聲,踩掉鞋走上地席,羅裙在她的動作中蕩開,劃出好看的弧度。


    “聽聞夫人有孕在身,不管青梅酒怎麽不算酒,多喝都不好。本掌櫃給夫人推薦我們羅羅酒樓特釀的玉露瓊汁,甘甜可口,滋補養人。乃夫人此時宜飲之佳品。”


    羅闌風情萬種的跪坐下來,衣裙立刻變成完全綻放的火紅花瓣,攤在地席上。


    她從瓦罐後麵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碗,放在我麵前,碗中盛著橘黃色湯汁,一朵不知名的花浮在裏麵,瞧著倒是色澤漂亮引人食欲。白色的木勺就那樣閑閑搭在碗中,像極了花朵的枝幹。


    我端起來聞了聞,有蜂蜜的味道,其中還裹著花朵的清香,委實調製得不錯。


    “羅掌櫃費心了。”我拿起勺子嚐一口,確實甘甜可口,齒頰留香,“隻是沒想到,我有身孕這種事竟然連羅掌櫃都知道了。”難以想象,巫鹹族這個死氣沉沉的地方傳消息也這麽快。


    她描著精致妝容的臉上,一雙含笑的眸子奕奕瞧著我:“這青梅酒,還要嗎?”


    “當然要,那是給我夫君叫的。我等他。”我端著碗,一隻手連連示意她把瓦罐和喝酒的耳碗留下。羅闌倒是雞賊得很,她笑著將瓦罐放在桌上,還真隻留一隻耳碗。


    真是難以想象,數日前我們還是拔劍相向的“敵人”,此時一個成了酒樓掌櫃,一個是前來吃飯的客人。


    而且,當初被我用匕首抵著的她竟然還擔心我飲酒對胎兒不利,特地跑來給我推薦玉露瓊汁。瞧著她精致的容顏,我有片刻的失神:“你……怎麽跑來開酒樓了?”


    羅闌的手一頓,笑容更燦爛。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城主攻略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餘桵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餘桵並收藏城主攻略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