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祖有孩子這件事帶給了這些小輩極大地震驚,這些震驚加上那個小小的嬰兒,很好的讓這群孩子心底的悲傷減少了一些。


    等到挖坑,埋屍體,立墓碑之後,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紀長澤帶著這麽一群小崽子迴天海觀,他走在最前麵,身後的一群晚輩們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師叔祖有孩子,怎麽我們從來沒有聽說過啊?”


    “師叔祖都這麽大年紀了,有孩子不是很正常的嗎?”


    “可是如果他有孩子的話,為什麽從來沒有聽他提起過啊。”


    “是啊,現在又不是古代了,出個家,又不是不和以前的親人聯絡了,我長這麽大,從來沒見師叔祖提起過他的孩子,而且既然有孩子,師叔祖是不是也結婚了?”


    紀長澤耳朵好使,雖然這群小道士們刻意放低了聲音鬼鬼祟祟像是做賊一樣,但他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隻是裝作聽不見罷了。


    等著開始爬山的時候,這群小孩哪怕是以前每天都要幹活體力跟得上,到底也還是沒有在山下時那樣輕鬆,一個個都老老實實閉上嘴喘著粗氣開始爬山。


    紀長澤體內有靈氣,自然氣定神閑。


    見這些弟子們唿哧唿哧喘氣,他仿佛是隨口一樣的訓斥了一句:“隻是爬山就累成這樣,以後還怎麽修仙。”


    說起修仙,弟子們可就不累了,一個個眼睛瞪大像銅鈴,眼巴巴看向最前麵的師叔祖。


    “師叔祖,修仙跟體力也有關係嗎?”


    “自然。”


    “修仙可不光是盤腿坐著就行,剛開始入門的時候必須要摸清楚自己的門檻,突破艱難,幾百年前的弟子們有的為了成功入門,還特地去往雪山上將自己埋在雪中進行感悟,若不是如此,我們天海觀為何特地選址在此處。”


    “看,以後你們埋雪的時候,甚至都不用特地去雪山,在自家門口就能埋。”


    紀長澤一本正經的胡謅,啊,不對,這怎麽能是胡謅呢,他現在身上修行的功法是他自己創建的,要怎麽修煉才能修好,自然也是由著他說了算。


    這個功法適合速成,好處就是在紀長澤需要的時候快速讓人身上擁有靈力,大多時候他都用在救場的時候。


    壞處自然也是有的,因為太快集結靈力,修行者就必須吃到比修煉普通功法更多的苦楚,前期修行的時候越是吃苦,修行的就越是順利。


    紀長澤自己對於這套功法那是輕車駕熟,自然能順順利利,天海觀的道士們第一次修仙沒什麽經驗,吃苦那是必然的。


    所以這哪裏是瞎編,這分明是他好心好意給這群弟子們劃重點。


    將自己感動了的紀長澤心中感歎自己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善良,在弟子們逐漸僵硬的視線下就開始了預習修行內容:


    “你們也都知曉,我們天海觀是練武的,這也是因為幾百年前我們是劍修,知道劍修是幹什麽的嗎?”


    一弟子弱弱迴答:“就是禦劍飛行?”


    紀長澤:“禦劍飛行那是所有修者都會的,劍修比起他們來說最大的不同就是,劍修以練劍到極致出名,幾百年前天海觀的早課就是所有弟子揮劍一千下,以最快的速度最穩的手速,在半個時辰內揮完。”


    弟子們:“……”


    一、一千下???


    半個時辰……那就是一個小時了?


    一個小時揮劍一千下?這特麽的要多快的手速多大的力氣才能搞定?


    “師叔祖……就算是木劍,一個小時揮劍一千下是不是也太累了……?”


    紀長澤詫異看向提問的弟子:“誰告訴你我要讓你們用木劍揮劍一千下了?”


    唿!


    所有弟子都大大的鬆了口氣。


    就說嘛。


    幾百年前的修仙弟子和他們現在肯定是不一樣的,師叔祖怎麽忍心讓他們這麽辛苦的。


    然後他們聽見紀長澤說:“木劍輕飄飄的鍛煉起來有什麽意思,你們要揮的自然是真劍。”


    弟子一:“……”


    弟子二:“……”


    剩下的人:“……”


    他們簡直要石化當場,隻能眼睜睜看著師叔祖說完這句話後還一臉的“這不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嗎”的表情,抱怨起了之前的早課內容:


    “如今許是沒有靈力了,竟然隻變成單純上早課,誒,真是浪費時間,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在屋裏睡覺。”


    弟子們:“……”


    所以這就是師叔祖上早課的時候在屋裏睡覺的原因嗎?


    不是因為太懶惰了不想上早課,而隻是單純的因為,早課太簡單了所以就幹脆不去了嗎……


    他們覺得,自己心目中那個懶惰的不靠譜的師叔祖正在搖搖欲墜轟然倒塌。


    不過……不過……雖然揮劍一千下什麽的想想都累的不得了,但想一想以後他們就可以修仙,也能像是師叔祖一樣一跳起來蹦的老高,還能禦劍飛行,好像這也不是不能忍受的吧。


    紀長澤自然是沒落下弟子們臉上那很快變得高興起來的臉色。


    他一邊感歎現在的小年輕啊就是這麽充滿樂觀心態,一邊難得用著溫和的語氣,把修仙具體要做一些什麽一路講述了過來。


    “剛開始的時候煉體,忍饑挨餓受凍什麽的是常態,這也沒什麽,受凍的話一個晚上過去身上的靈力就能突破。”


    “口訣心法都要背,雖然這些口訣心法又臭又長,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才不會弄混。”


    “除此之外,許多招式你們也要學起來了,之前觀內教導的招式隻能用在普通人身上,若是要修仙,自然還是要學習更多,好在那些招式我都記得,迴去我便畫下來教給你們,大約每天勤奮練習五個時辰以上,三個月後,你們便能學個大概了。”


    弟子們:“……”


    每天五個時辰,那不就是十個小時嗎???


    揮劍要一個小時,練招式要十個小時……


    “師叔祖……那豈不是一天要學習十一個小時……???”


    “怎麽會呢。”


    紀長澤痛快否認,在一眾弟子鬆了口氣後接著說:“怎麽可能隻學習十一個小時,心法口訣每天至少要背兩個小時,琴棋書畫這些你們都要學,大概每天要學習五個小時,還有,日後你們是要出去曆練的,在外你們代表的就是天海觀的形象,形體也要練習,一天一個小時足夠了。”


    弟子們已然聽的呆住了。


    “十一個小時加上兩個小時加上五個小時加上一個小時,我算算,十九個小時……師叔祖,這一天也才二十四個小時,洗漱吃飯什麽的總要一個小時,那我們滿打滿算每天也隻能睡兩個小時???不會猝死的嗎?”


    “當然不會了,修仙可不光是隻能禦劍飛行這麽一個好處,你隻要靈力入體,學會時時刻刻運轉周天,就算是睡兩個小時也能精神奕奕,甚至你一個小時都不用睡都能活個幾百歲,怎麽樣,開不開心,驚不驚喜?”


    所有弟子:“……”


    他們總算是知道為什麽師叔祖要說修行要吃苦了。


    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隻有兩個小時是屬於自由活動,這兩個小時還要睡覺,這特麽的是什麽人間疾苦。


    一想到要吃這樣的苦,一下子之前擔憂的那些什麽雪地埋自己,什麽忍饑挨餓,好像都不算什麽了。


    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東西能比學習更加苦的。


    紀長澤看他們一個個從原本的滿臉期待變成了滿臉喪氣,嗬嗬笑了一聲:“看你們高興的,行了行了,今天是第一天,就先不學習了,等到明天睡醒了再正式開始。”


    一聽這話,所有弟子的眼睛都亮了。


    雖然知道第二天還是要學習,但是今天不用學啊!!


    這群好糊弄的孩子立刻又精神起來,湊在一起開始嘰嘰喳喳討論著亂七八糟的事。


    帶著這麽一群活力四射的小孩,紀長澤都覺得自己精神好了一點,當然他是不會承認他精神會變得這麽好還是因為以後這些小孩就要進入到學習的苦海中,而他會笑嗬嗬在旁邊看。


    誒呀,心情真是好啊。


    下山的時候是白天,上山的時候天色都暗下來了,難免速度就要慢上一些,等到所有人都站到橋上之後,正嘰嘰咕咕嘀咕著的小道士們一個抬眼瞧見遠處雲峰上隱隱約約盤腿坐著一人才想起來。


    主持還在雲峰上修行呢。


    在山下經曆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他們竟然把主持給忘了。


    渡愕倒是注意到他們迴來了。


    修仙真不是人幹的活,剛開始他還可以勉強穩住心神,學著師叔教導的那樣讓靈力順著筋脈竄到心口去,也許是師叔幫他開了個頭的原因,渡愕學會的很快。


    來迴這麽運轉了幾周之後他就發現了一件非常難受的事。


    天慢慢黑下來了,冷風吹上來了。


    以前這個點就算是在屋子裏也冷的不行,更別提他現在是在外麵了,沒一會渡愕就凍得一個勁打哆嗦了。


    正冷的受不了以為自己要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時候,渡愕突然驚訝的發現,他身體內那些吸收進去後就不動彈的靈力居然開始自己動彈了起來。


    一個個像是活魚一樣的在他身體裏遊來遊去,帶來一股股的暖意。


    渡愕還沒來得及高興自己終於不冷了的時候,就發現了一件悲劇的事。


    是,他的身體的確是不冷了。


    但身體不冷,外界風還是照樣吹在身上,沒一會兒,他就渾身僵硬了,俗稱:凍僵。


    聽到小道士們嘰嘰喳喳聲音的時候他還在心中興奮,晚輩們迴來了不就說明師叔也迴來了嗎?他總算是可以下去了。


    結果就聽見那些小道士們朝著他喊。


    “師伯!!”


    “師父!!”


    “師父我們迴來了,你下來吧!”


    渡愕:“……”


    拜托你們看看,這麽高這麽遠,他又不是師叔,怎麽可能說下來就下來。


    小道士們沒得到迴應,詫異的抬起腳尖努力往這邊看,非常興奮的交流經驗。


    “師父一動都不動誒,難道是已經漸入佳境了?”


    “師父的頭發都變成白色了,修仙還能讓頭發變白嗎?好好看,好仙,師父不愧是師父,不過一個下午的時間就能修成滿頭白發。”


    渡愕在他們心中的形象一向十分高大,再加上之前山下紀長澤說的那些修仙經驗,在這些小弟子眼中,被吹的哆哆嗦嗦滿臉發白的頭發眉毛都要成霜的渡愕顯然已經開始成功修行了。


    渡愕:“……”


    什麽白發,那特麽的是他被冷風吹的滿頭寒霜。


    他不動不是不想動彈,是特麽的身體被凍僵了動不了。


    眼睜睜聽著這群小道士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給他不動彈定了性,還有人跑去問師叔:“師叔祖,師父是不是修煉的好舒服不想下來啊?”


    紀長澤倒是眼力不錯,看了幾眼就知道渡愕麵臨著什麽樣的窘境,他感受了一下對方身上漸漸生長著的靈力。


    喲嗬,不錯嘛。


    看來再給渡愕一點時間,他就能勉強入門了。


    於是,一身道袍幹幹淨淨的天海觀最大長輩負手而立,望向遠處的渡愕,滿懷迴憶的感歎:“他修行的不錯,既如此,我便不接他迴來了。”


    渡愕:……不用玩的這麽大吧。


    紀長澤很友好的對著底下晚輩科普(瞎編)著:“幾百年前天海觀弟子修行都是送到雲峰之上,修行出結果的弟子自然會自雲峰上下來,我看渡愕倒是也有幾分天賦,不若便也讓他依從這規矩。”


    源恆好奇問:“師叔祖,修行出結果的弟子從上麵下來,那要是沒有出結果的呢?他就不下來了嗎?”


    紀長澤“迴憶”了幾秒。


    “這我倒是不太記得,既然能被送上雲峰,那應當都會出結果吧,畢竟若是出不了結果,被送上去的弟子也下不來。”


    渡愕:“……”


    下不來是什麽意思。


    師叔你話說清楚點啊。


    他想要睜開眼睛趕緊說點啥,可偏偏內裏暖和的不得了,外表身子卻僵硬無比根本動彈不得,隻能就這麽聽著一群弟子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


    “原來如此,那我們隻要等著師伯下來就好。”


    “師兄練武天分一向很高,相信很快就能從雲峰上下來。”


    渡愕:“……”


    不是,等等,你們就這麽放棄我了嗎?


    特麽的練武和修仙那能是一個概念嗎?


    幾百年前的道人和現在的道人那怎麽能一樣。


    最小的源清倒是提出了天真的提問:“師叔祖,可要是師父在上麵肚子餓了怎麽辦?”


    還不等渡愕驚喜,便聽見紀長澤答:“無事,餓個幾天死不了人,這樣,若是你們見不得你們師父吃苦,一會我便往上麵架橋過去,你們誰想給他送吃的,隻管送過去。”


    渡愕聽得心裏放鬆下來,師叔還是沒那麽狠心的,若是真的架起一座橋梁過來,他的師弟,弟子,還有師侄們一定會給他送來食物的。


    隻是,如今沒有工具,師叔要怎麽架橋?


    畢竟是修仙者,難道是手揮一揮,然後憑空架橋嗎?


    紀長澤的確是沒有辜負他的期望,果真手揮一揮。


    就把他們剛剛踩著走過來的橋梁拆了下來,強行安裝到了雲峰和大殿那。


    弟子們:“?”


    渡愕:“……”


    他們萬萬沒想到,紀長澤說的架橋居然是拆東橋補西橋。


    “這個橋拆了,我們以後怎麽下山啊?”


    難道是每次下山的時候師叔祖都再把橋給按上去?


    紀長澤滿臉正經:“日後下山自然是直接禦劍飛行,這橋便也用不到了。”


    “好了,橋已經裝好,若是有誰想要給渡愕送食物的,隻管去,他要是願意吃,我也不會阻攔。”


    渡愕聽到這話簡直要喜極而泣。


    他願意啊,他一百個願意!


    哪怕師叔沒發話讓他下來他不敢下來,但吃點東西暖暖身子也好啊。


    嗚嗚嗚嗚師叔還是心疼他的,知曉底下的晚輩們也都敬重他,必定會給他送來吃喝。


    然而晚輩們聽了紀長澤的話腦海裏想的卻是別的。


    對哦。


    修行本來就是要吃苦的,師父一心修行,肯定不願意吃喝,隻想著吃苦讓修為更進一步。


    師父都這麽上進了,他們作為晚輩的怎麽可以去拖後腿呢?


    底下的二師弟第一個站出來:“師兄,你放心,我絕對不拖你後腿,肯定一個瓜子都不給你送。”


    正滿心期待著師弟徒弟們給自己送吃的的渡愕:“???”


    他的徒弟也大聲說著:“師父,我也是,我肯定不給你送。”


    另一個徒弟表達了讚同:“我也不送,師父你放心,弟子沒有那麽不懂事。”


    “反正隻是餓幾天而已,相信師父可以熬過去的。”


    反正……隻是……餓幾天……而已?


    渡愕:“……”


    逆徒啊!!!


    人幹事??


    這迴答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剩下的弟子們現在怕是要質疑了吧。


    然而,並沒有。


    弟子們不光沒有質疑,居然還非常讚同的七嘴八舌的爭先恐後表示了一番他們絕對不會來給渡愕送哪怕一丟丟食物的想法。


    渡愕:“……”


    下了一次山而已,怎麽的就要餓死他了。


    他心中悲憤,無奈外表被凍的說不出話來,隻能帶著這些悲憤咬牙繼續周轉身體靈力。


    還別說,這麽一悲憤,靈力周轉的都快了一些。


    看著渡愕身上的靈力氣息旺盛了不是一點半點,紀長澤心滿意足的下令讓弟子們都去睡覺。


    那個女嬰他斟酌半天,還是決定放到渡愕二師弟房間裏照顧,買一贈一送他這麽一個師叔,不然真的讓這群一輩子都沒照顧過小孩的小道士來照顧,怕是這女嬰能哭一晚上。


    人都走光了,雲峰上又隻剩下渡愕一個人。


    他苦兮兮的隻能繼續運轉體內靈力。


    看來這要是不修行出個什麽結果是下不去了,靠別人不如靠自己,他還是努力修行自己下去的。


    天蒙蒙亮時,弟子們就都靠著生物鍾醒過來了。


    可憐的二師弟輕手輕腳的打了熱水給女嬰泡奶粉,等到泡好了奶粉又輕手輕腳的喂她喝,然後是換尿布,拍奶嗝,這一係列的活動都爭取一點聲音不發出來。


    原因自然是正在他床上睡得舒舒服服的師叔了。


    師叔昨晚說要陪著他一起照顧孩子,結果一晚上睡得香噴噴,可憐他一會就被孩子吵醒隻能趕忙起來哄,等到哄好了孩子想要迴去睡覺的時候才發現床上的位置都被師叔給占了,隻給他留了那麽一點點位置。


    這一晚上睡得他是腰酸背痛,倆黑眼圈大大掛在眼下,抱著孩子一個勁的打哈欠。


    正在心裏嘀嘀咕咕怎麽日子可以過得這麽苦的時候,裏裏外外出去打水燒水倒水一係列活動的二師弟正把孩子哄睡了,站在院子裏伸懶腰的時候,一個師弟正好走進院子,看到他立刻滿臉驚訝。


    “二師兄,你怎麽穿這麽少,你不冷嗎?”


    他懵了一秒沒反應過來:“什麽?怎麽會冷呢,這麽暖和……”


    一低頭,看到自己身上居然穿著的是單衣,外麵連個厚實的道袍都沒穿,他也愣了。


    再一看滿院子裏的雪,還有天上飄落著的雪花,這要是以前,他早就凍的渾身發僵了,怎麽現在身上暖烘烘的一點都不覺得冷?


    而且身體裏最暖的地方好像是……


    他試探著動了動身子,震驚的發現體內居然有什麽東西在運轉著。


    這、這不就是師叔說的靈力嗎??


    他居然修行出了靈力??


    師叔昨晚上雖然把所有引導的靈力打入了所有弟子體內,但說的也是等到第二天再教導他們啊。


    這還沒學,他就會了?


    被這個巨大驚喜砸中的二師弟高興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我、我好像有靈力了,我問問師叔去。”


    別看紀長澤睡的香噴噴,外麵的動靜他是一點沒錯過,等著這個二師侄進屋,不等著對方發問,他就直接說了:“對,沒錯,你自己修行出靈力了,好了,出去看看渡愕下來沒有,要是下來了就讓他帶著你們揮劍一千下,先用木劍。”


    二師弟興奮地要上天,黑眼圈都不覺得大了,蹦蹦跳跳跑了出去。


    紀長澤把被子蒙在臉上,接著睡。


    那邊,渡愕已經下來了。


    昨晚上一晚上他飽受嚴寒,雖然說身體內有靈力倒沒覺得有多冷,隻是一邊覺得暖和一邊身子被凍僵的感覺實在是奇妙,再加上一天一.夜沒吃東西肚子餓的咕嚕叫。


    剛開始渡愕還期待著有弟子不想要讓他吃苦專門來送東西給他吃,可他從漆黑的夜晚一直等到天亮硬是什麽都沒等到。


    雪停下來了,陽光照在他身上的時候,他突然渾身一鬆,好像有什麽東西被他垮了過去。


    身上凍僵的狀態也慢慢的軟化下來,這次不再是隻有身體內熱乎,外麵也漸漸恢複到了正常的溫度。


    渡愕驚喜的發現,他好像是不怕冷了。


    而且靈氣也不需要他再專門去運轉,而是自己就這麽在他體內轉悠了起來。


    他慢慢站起來,感受了一下身上的力氣。


    身體都變得輕飄飄起來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領悟境界?


    渡愕帶著滿腔激動和欣喜,慢慢下了雲峰,一直走到大殿前時,已經有不少的弟子等在那了。


    “師父!”


    “師兄!”


    “師兄是否已經踏入修行了?”


    “我就知道師父一定可以的。”


    被這麽多人熱情的包圍起來,渡愕一下子就忘記了昨晚上等著人來卻偏偏沒人來的悲憤,笑嗬嗬告知了他們自己身上的感受。


    一弟子感歎:“果然師叔說得對,隻有讓師兄吃了苦,才能踏入修行。”


    渡愕一愣,趕忙追問起來,等到知曉原來修仙是需要先苦後甜,吃苦越大越能輕鬆修行時,他才恍然明白為何昨天沒有人來給自己送吃的。


    原來如此!!


    他竟還誤會師叔,誤會剩下的弟子。


    他們分明是盼著他好才如此做的。


    想著自己昨晚上那深深的感悟,冰火兩重天的感受,餓了一晚上的悲涼,此刻放在修行有了進展後時,這些便都化為了感歎。


    怨不得幾百年來都沒有人修仙。


    還是要吃過大苦頭才可以踏上修仙路啊。


    等到他洗漱歸來,瞧著周圍的弟子們都穿著厚重的道袍,隻有他因為不怕冷所以隻穿了夏天的道袍,在一眾身材難免顯得臃腫的弟子們十分瀟灑。


    心中便帶了一丟丟的苦盡甘來的自得。


    昨晚上吃的苦,竟全都是劃算的。


    他正心中寬慰,一個抬眼,就見著二師弟也穿著一身單衣打著哈欠過來了,雖然臉上掛著倆大黑眼圈,但臉色實在是紅潤,半點都不像是在冷著的樣子。


    渡愕:“……”


    他問:“師弟,你這也是踏入修行了?難道你昨夜也……?”


    二師弟困得不行,又興奮又疲倦的對著他師兄道:“是啊師兄,你也踏入修行了吧?原來踏入修行這樣爽,這麽冷的天,我穿這麽少,身上卻十分暖和呢。”


    渡愕讚同的點點頭,問二師弟:


    “你昨晚上做什麽了?”


    可憐見的,說不定也是凍了一晚上吧,看這兩個大黑眼圈。


    二師弟下意識迴答:“我昨晚上看孩子呢。”


    渡愕正張口:“你也是吃了苦頭,辛苦了,不過苦盡甘……看孩子???”


    在他的懵逼臉下,二師弟打著哈欠點頭:“可不是,就是昨天從山下抱迴來的那個孩子,師叔交給我照料,昨晚上孩子哭了好幾迴,我爬起來折騰了一晚上,一晚上也隻睡了三四個小時,還沒睡好。”


    一晚上沒睡的渡愕:“……”


    “而且奶娃娃餓的快,昨晚上光奶就喝了兩次,我又是燒水又是給她泡奶粉的折騰死人了,好不容易折騰完了,我肚子也餓了,偏偏廚房離的太遠了我怕去廚房找吃的的時候那孩子再醒過來哭,就隻吃了點餅幹麵包墊肚子,誒,可折騰死我了。”


    一晚上肚子餓的不得了一口西北風都沒吃到的渡愕:“……”


    二師弟巴拉巴拉抱怨完了,看向臉色古怪的師兄,奇怪問:“師兄,你臉色不太好看啊。”


    渡愕:“……沒什麽,肚子有點餓了而已。”


    他突然又悟了。


    人生多苦,師叔這一定是在讓他感受心中苦楚。


    二師弟聽著他自言自語,湊過來好奇道:“沒有啊師兄,師叔隻說讓你帶著我們揮劍一千次,可沒說感受什麽苦,不過我覺得揮劍一千次也挺苦的。”


    渡愕:“……”


    找個理由安慰一下自己不可以嗎!


    他能在一眾弟子中脫穎而出被選為主持,自然靠的不光是過硬的武藝,還有憨厚包容人的性格,心中為昨晚上的自己鞠了一把同情的淚之後,就火速的收拾好了心情,帶著弟子們開始揮劍。


    還別說,這群弟子雖然年紀小,但從小也都不是嬌生慣養的,讓揮劍就揮劍,手酸了也都死撐著繼續。


    他們體內本來就有昨晚上紀長澤給的靈力,有這靈力撐著,自然也不會真的揮出個身體毛病出來。


    隻是速度肯定是快不了了。


    揮劍一千下之後,紀長澤總算是醒了,接著就是背口訣心法,背完了口訣心法連招式。


    練會的就去砍樹做木頭人用來訓練。


    讓他們學習琴棋書畫什麽的可不是紀長澤在開玩笑,修仙本來就很需要陶冶情操,更何況劍修殺傷力太大,還是要有第二技能的。


    想想看,一群道人背著琴棋書畫之類的當武器,多颯。


    當然了,在這之前,他們還是得學會才行。


    天海觀弟子的地獄噩夢很快就來了。


    他們根本不需要去進行什麽雪中埋自己,也根本不需要餓肚子,學習個幾天,自然而然的就仿佛整個人泡在了黃連裏一樣苦不堪言。


    除了渡愕。


    作為主持,他對於學習不光不覺得苦,反而還有點樂在其中的意思,每天兩個小時的自由活動他都不要,成天沉迷在學習中無法自拔。


    也好在紀長澤之前就把他送到了雲峰上開了修行路,不然真指望他靠著學習來感受人生苦楚,怕是等到七老八十了他都不開竅。


    紀長澤一開始就知道渡愕的屬性,這個年輕雖然輕但渾身都充滿幹勁的弟子簡直就是新時代的牧羊犬。


    每天都不用他來說什麽,牧羊犬渡愕自己就先預習好功課然後再兢兢業業的監督著剩下的弟子們去學習了。


    有的時候他甚至還能從當天的功課中再找出需要底下弟子們補習的點出來,興奮地開始開會補習。


    不出五天,所有弟子都成功踏入修行路。


    唉聲歎氣的每天跟行屍走肉一樣學學學。


    學會了還好,一天還有兩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要是學不會就造孽了,牧羊犬渡愕自然會拎著學不會的加班加點的學習,反正大家現在都修仙了,不睡覺也死不了人。


    被牧的小羊羔子們:“……”


    這難道就是他們隻能是普通弟子而師父/師伯能是主持的原因嗎?


    有渡愕在,紀長澤不用操心很多,他自己砍樹做了一輛嬰兒車,每天推著那個被救迴來的女嬰到處走,剩下的邊角料就做了哨子出來,給這些弟子一人一個。


    “若是遇到危險,就吹響哨子,這裏麵我放了靈力,能夠形成保護罩來保護你們,雖然隻能撐一時半刻,但也保住你們的小命了。”


    保護罩,又是個新鮮詞匯。


    剛剛從學海中掙脫出來的弟子們興奮地摸著自己脖子上戴著的木哨子看個不停:“師叔祖,這哨子做的真精細。”


    “我仿佛在師叔祖房中看到過一樣的,之前還以為是師叔祖你買的,原來是自己做的啊,不愧是師叔祖,誒?這是不是可以叫做法器?”


    這群小孩就是這樣,之前還哭天喊地,一學完了就又傻樂起來了,紀長澤看著他們這興奮的樣,嗯了一聲。


    “也算得上是法器吧,記住了,任何時候都別摘下來,等到你們下山曆練的時候,就要靠它來保命了。”


    小道士們都趕緊答應下來,好奇的對著哨子看個不停。


    渡愕作為牧羊犬,有著包容一切關心一切的天性,他不光想要牧這些小羊羔子們,還始終在關注著並不需要他們照顧的師叔“野狼”。


    見紀長澤盯著這些小輩一臉平靜,渡愕就小心翼翼的湊了過去,小聲逼逼:“師叔,我之前聽源恆他們說,您有孩子?那孩子是不是在山下啊?現在是亂世,他會不會修仙啊,若是不會,一個人在底下豈不是很危險?要不還是接到山上來吧?”


    紀長澤看了他一眼,渡愕滿眼期待的迴看過去。


    “我不方便見她們。”


    渡愕立刻腦補了一通豪門大戲。


    紀長澤:“把你腦子裏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我停下。”


    “你若是有心,這次下山曆練遇到戴著同樣哨子的人,就好好護住她,要是她遇到危險,讓她吹響哨子。”


    渡愕秒懂。


    看來師叔給了他的家人同樣的哨子啊。


    這就對了嘛,要不是有準備,師叔肯定早就下山找人去了。


    他看著臉上神色帶了點黯然的師叔,歎了口氣,恐怕又是身不由己。


    此事,他必定要為師叔守口如瓶。


    紀長澤看著渡愕一臉“我懂了”的神情離去,迴憶了一下天海觀這群小羊羔子的尿性……


    看來這事馬上就要變成一件公開的秘密了。


    當晚,渡愕被二師弟強拉著進了房間:“師兄,你白天和師叔說什麽悄悄話呢,神秘兮兮的,你告訴我唄,告訴我,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渡愕被纏的沒辦法,隻能附耳過去:“就是……我都告訴你了,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二師弟重重點頭。


    第二天吃飯的時候,他拉著三師弟:“師弟,我剛知道了一件事,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


    下午,源恆一邊往源清飯裏夾菜,一邊警惕左右看看,小聲道:“源清,師兄有個秘密告訴你。”


    源清滿眼懵懂:“什麽?”


    “就是師叔祖他巴拉巴拉巴拉……”


    “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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