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完了晌午飯,紀禮便挨家轉了,叫大家下午到他屋,商談分家的事情。郭芬、月娥和美英等聽了,不知他葫蘆裏麵會賣什麽藥,一個個惴了心思聽著,都沒說什麽。

    到了下午,郭芬領了美英、月娥來到了紀禮家的院子,大家也不進屋就坐在院裏說。紀禮坐在太師椅上,清清嗓子道:“都來了?那好,我說兩句。今天叫你們來,是想給大家說說分家的事情。我三爹紀鵬,大哥紀師、二哥紀琦幾個故去已經有好幾年了。如今大嫂、二嫂也都不在了。紀家的田產這些年來都是我一個人在打理。說個老實話,我早就是獨木難支了!時過境遷,俗話說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做為紀家的人,紀家的房產和田產我們大家都有一份。過了這些年,紀家這個大家已經沒有辦法繼續維持下去了,唉!沒辦法維持了,咱們就隻有分開過了。今天,把你們叫到我這裏來,就是給大家說說分家的事情。槐葉呀,你去把房產和田地登記的冊子給我拿來。”槐葉聽了忙到堂屋裏麵拿了冊子遞到了他手中。紀禮將冊子拿在手裏,打開了看看道:“紀家所有房產和地產的冊子都在這裏了。我在這裏給你們交個底。先說說房產,紀家現在有四個院子,全部都在黃花鎮,東頭的院子有三孔窯洞,現在由月娥他們娘幾個住著。西頭的院子有兩孔窯,現在是三嫂和紀芹住著。南邊有兩個院子,一個由我住著,有三孔窯。一個是紀鵬,我三叔在的時候,處理打點事務的地方,現在有三孔窯。四個院子如何分法,我的意思是各家住的都歸屬各家,南邊的這個處理事務的院子,先由我來管理,做為紀家主事的,我得在那裏處理事務。”紀禮說完,咳嗽兩聲,喝口茶,清清嗓子,看一眼大家,一副掌門人的派頭。

    見大家都不說話,他理理胡子道:“再說說地,咱紀家原有田產四百五十六畝,給紀琦他們辦後事,給縣府上下打點,平息李林的事兒,當年賣掉了土地一百畝,後李林的叔叔,在陝西當大官的李聚行,借口李林的死與紀家有關,又叫咱們給劉寡婦和李林的兒子賠償了一百五十畝土地,紀李兩家的事情才算暫時了了。我們紀家,現有土地二百零六畝。具體分布是:曹村五十畝,石溝門六十畝,肖川三十畝,黃花鎮四十畝,西窪十畝,東川十六畝。我的意思是這樣:現有的這些土地,咱們四家平均分配,我紀禮決不多占一分!但有一個條件,地雖然分給了大家,但是考慮到幾個侄孫尚小,沒有勞動能力,地分到各家後,暫時不交給自家經營,而是繼續由我統一打理,每年收上來的租,我會派人給各家分送過去的。等幾位侄孫再大些,有了耕種和管理的能力,我一定會把自家的土地交到他們手裏!怎麽樣,三嫂,你是我的嫂子,孩子們還小,你就給你和兩個侄媳婦拿個主意吧。我說的這些如果大家都願意,我們具體再分。”說罷,將手裏的冊子放在桌上,等著郭芬說話。

    紀禮的一席話,郭芬聽得很清楚。分家的事情她也想過,早在大嫂和二嫂在時,她們三個就議論過這事兒,當時都覺得紀禮這個人自私自利再加槐葉刁鑽無禮,家產叫他倆把持久了沒有一點好處。家還是得早點分,於是幾個人為分家的事情還找過紀禮幾次。可那時,紀禮是堅決不同意分家,說是不能負了紀鵬、紀琦,自己再苦再累也得把這個大家維持著。就這麽著拖了些日子。現在大嫂和二嫂先後去世了,這紀禮的態度卻突然一下子來了個大轉變。這不,兩個嫂子去世還沒有多少時間呢,就叫著開始分家了!這算什麽事呀!其實,紀禮想的什麽她很清楚,兩個嫂子在時,紀禮是當兄弟的,做什麽事情不敢做的過分,他當時之所以不同意分家,一方麵是怕如果自己分的不公平,幾個嫂子不同意。另一方麵是怕如果按幾個嫂子的意見各家平均分配的話,自己又得不到多少好處。現在好了,二個嫂子都不在了,大的隻有她郭芬一個人,勢單力薄,紀禮覺得到時候了,就和槐葉把分家的事情提了出來。他所說的有關房產和土地的分配,表麵上聽著好象很公平,也好象就是那麽一迴事兒。但細想想,這裏麵道道的多著呢!

    紀家的宅院,剛到黃花鎮時是三個院子,即東院、西院和南麵的院兒。這三個院落連黃花鎮的這四十畝地都是當年曾泰為了報答紀鵬信守承諾,千辛萬苦地將曾家的祖傳之寶玉玲瓏完璧歸趙,使曾家人了了一樁心願,而送給紀鵬的。這些房產和土地那可都是紀鵬的。而紀鵬是紀琦和紀師的親生父親,紀義是紀鵬的侄子。紀禮可就遠了,他隻是紀鵬本家遠房弟兄生成的。從關係上來說和紀鵬那可是離得遠著呢!紀鵬如今不在了,按照常理,紀家的家業應該由紀琦和紀師哥倆來繼承,人家兩個是正當的繼承人。而紀義和紀禮,尤其是紀禮是無權繼承的。再進一步說,紀琦和紀師不在了,正當的繼承人應當是紀崇信、紀崇義弟兄幾個,而不是什麽紀禮。即使退一萬步講,如今紀禮是事實上的掌門人,有權處理產業,那在房產上紀鵬叫人後來購置的南麵用來辦事的那個宅院最起碼應該給人家美英母子和月娥母子,那套宅院應該是由紀琦和紀師的後人來繼承的,本來就是人家的嘛!他卻以管理事務為名強行占為己有。所以說紀禮所說的對房屋和土地的分配方式根本就是站不住腳行不通的。紀禮知道這一點,所以在分房產和土地的時候盡量拉上了她郭芬,好堵上她的嘴。先不說土地和房屋分配的公平不公平,占了如此多的便宜卻還不算,紀禮的貪得無厭還在後麵呢。說了這麽一長串,他隻是把土地做了個表麵上的劃分,然後借口紀崇信弟兄尚未成人,沒有耕種土地和處理事物的能力,並不把口中答應分配的土地交給他們。而是自己繼續占有管理,以獲取最大的利益。真是用心良苦哇!

    郭芬想到此,皺了眉沒好氣的看了看紀禮和槐葉。這個分配方案對紀禮一家是有千益而沒有一害。對她們這三家人來說那可就是天上地下之分了。分家以後,各過各的,每年所有的租子都掌握在紀禮二人的手中,吃多吃少還不是他說了算。自己和芹兒還好說些,可憐月娥和美英二人都是孤兒寡母的,一個婦人拖著三四個孩子,以後可怎麽過呀。不行,這個分配方案不能答應。可是,不答應,不答應又能怎麽樣?紀禮現在已經是掌握了家裏所有的權力:土地的契約、房屋的契約、原來共有的庫房和錢糧,現在都掌握在他的手中,就憑他們幾個,想反對紀禮那可是胳膊擰不過大腿呀。自己又能怎麽樣呢?唉!乘著自己還活著,吃得這虧,暫且認了吧。再過幾年自己不在了,那紀禮指不定還要怎麽折騰呢!有了總比沒有好。算了,就按他說的吧。叫他立下字據,不得反悔。也算自己為芹兒和美英、月娥兩家爭了些安身立命的土地吧。

    主意已定,郭芬對紀禮道:“紀家什麽情況,你比我更清楚。這所有的基業可都是三爺的。可話又說迴來了,既然是你紀禮現在在撐門戶,那就按你說的辦了吧。我沒什麽意見。”紀禮一聽大喜,扭了頭偷偷衝槐葉笑笑。然後衝月娥和美英道:“美英、月娥,既然你們三媽也同意,我看這事就這麽定了,你們記著吧。”郭芬道:“怎麽記?完了一忙誰還記得住呀!既然是正式的分家,就得按規矩來。紀禮,你現在就把各家的土地給具體分配一下,分配之後你得給大家寫個書麵的字據!立字為憑。”紀禮本想著嘴上說說,把她們幾個唬弄唬弄就行了。聽郭芬這麽一說,心裏罵道:“老不死的,就你事多!”雖然很不情願,但不寫又說不過去。隻好咧了嘴幹笑著道:“啊,那是,那是,我現在就給大家分,分完了寫字據吧。”然後,將土地給幾家做了具體分配,當然是自己分的那份好些。分完之後叫槐葉拿來了紙筆,給郭芬等寫下了字據。郭芬識幾個字,把字據拿在手裏反複看了幾遍,確信沒有什麽問題才叫大家各自拿了收好。眾人這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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